作者:不枝道
“嘘。”
渠影不紧不慢地指了指监控。
邱驰海顾不得那么多,扭头大声问初弦:“你会带别人看监控吗?”
初弦摇头。
“那你会不会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
他的语气算不上无礼,但明显少有人敢这么和初弦讲话。她皱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看到与渠影牵手的向乌,于是作罢,又摇摇头。
“你看到了吧?”邱驰海急切地抓住渠影手臂,“我绝对帮你,你之后想把我绑去特异局换钱都无所谓,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渠影松口。
“保护好我妹妹,”邱驰海擦了把额汗,几乎是恳求,“我本来不该带她来,但我拗不过她,把她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你能懂吗?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能告诉你。”
渠影淡淡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有能力保护她?”
“在海岛上不用,我说的是你们离开以后。”邱驰海语速飞快。
渠影不语,他便更急:“你懂我的意思吗?在海岛上不用!”
“可以,”渠影答应了,“你能给我什么?”
“什么都行。”邱驰海决绝道。
他彻底反水了。
听他的口气,邱驰海这三个人是被陈清益请来的。邱驰海本不愿意来,但对方不知有什么手段,很可能危及邱纷。
在海岛上不用额外照顾邱纷也很好解释,他们三个人和陈清益是一伙的,陈清益不会自断手足。
“她本来不该在镜头前露面,”邱驰海揉揉眉心,一阵头痛,“如果我被抓,你就带走她。”
渠影挣开他的手:“我并没有和你绑定。”
邱驰海明白他已经应下,神色缓和许多,嗤了一声,“少扯了,你和特异局才不绑定。”
他回身看了一圈,快步朝陈清益离开的方向去,敷衍地摆了摆手。
向乌问渠影:“他什么时候开始听你的话了?”
“在博物馆那晚,我放了他一条生路。”渠影回答。
“条件是?”
渠影抬指蹭蹭他脸颊,“没什么,想查个案子。”
向乌握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垂下眼睫。
“好了,”渠影俯身在他耳畔亲了亲,“我们去挑间房间吧。”
“陈清益说只能一个人睡一间。”向乌闷闷道。
“那我晚上偷偷去找你。”渠影哄他。
向乌心情好了点,笑了一声,“干嘛呀?搞得像家长不让早恋的高中生。”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么讲似乎意味着他正在和渠影谈恋爱。
渠影温声道:“是,你成年了,算不上早恋。”
向乌耳根有些红,刚想接话,却听身后一声脆响。
他回头,只见初弦手里握着半截断了的楼梯把手。
初弦随手丢掉把手,神情冰冷,语气严厉:“你们两个,跟我上楼。”
向乌无端紧张,勾着渠影的小指晃了晃。
初弦看到他和渠影的小动作,本如霜雪的表情愈加冷冽,毫不客气地瞪视渠影。
渠影心中有数,牵着向乌跟上去。
向乌不是纯血的玄乌,尾羽又似月鸟纤长,在月光下发尾亦有银辉。
不难猜出他是玄乌和月鸟的混血。
仙鸟寿命漫长,活近千年也不过是接近中年的模样,再加上初弦对向乌格外关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和向乌的关系。
向乌跟在初弦身后,看着女人银白的长发轻轻飘动,冷不丁地小声说:“初弦是月亮的意思。”
渠影微怔:“什么?”
“初弦,”向乌凑在他耳边悄悄说,“初七初八的月亮弯弯的像弓弦,所以叫初弦。”
“怎么会想到这个?”渠影悄声问。
向乌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
他探究地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大约是伤心难过。可他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眼睛又不舒服了。
初弦带他们避开所有人,进了一间空房。
说是空房,的确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孤零零地靠在墙角,连监控也没有。
初弦锁上门,冷声道:“坐。”
向乌和渠影面面相觑。
房间里就一处能坐的地方。
渠影用纸巾擦了擦沙发光洁的皮面,牵过向乌,“你坐吧。”
“可是……”向乌有些茫然。
渠影将他按在沙发上,向乌只好抱着靠枕坐下来。
初弦声音更冷:“他不想坐,你非要逼他?”
这叫什么话?
向乌非常奇怪,开脱道:“要不您坐吧?”
初弦看了看他,紧蹙的眉心舒展开,声音放轻了些:“不用,你来这里舟车劳顿,多休息。”
她来回打量两人,顿了顿,问:“多大了?”
“二十岁。”向乌乖乖回答。
“不是问你。”初弦像被他逗笑,但表情上却没什么波澜。
不是问他,就是在问渠影。
可渠影答不上来。
沉默久了,气氛显得诡异。向乌想起渠影是鬼,肯定不方便回答年龄,于是打哈哈道:“他和我差不多大。”
初弦眉心又蹙起来,“他连他的年龄都没有告诉你?”
“这个……”向乌接不上来。
渠影叹了口气,说:“二十七。”
这是他死前的年纪。
初弦点点头,似是自言自语:“仪态尚可。”
她又问:“家住哪里?原籍何处?家族为官者几何?宅邸几处?可有田亩?”
向乌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这是干什么?盘问犯人?还是古代相亲角?
“他是摄像师,”向乌连忙道,“我们从环巷市来,我是侦探,没有当官的。他们有自己的工作室,不做农产品生意。”
初弦无奈看他,不知该不该笑,微微叹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冲渠影招招手,“过来,写下来。”
渠影不便在向乌面前谈这些,好在初弦给他台阶下,他便用纸笔写了个大概。
初弦并不在意如今他做什么,倒很在乎他以前的身世。
从前的家世他倒拿得出手。以前他总觉得做世子无非是累赘,总想抛去功名,如今见了初弦才想,好在当初没有那般怯弱。
古人姻亲嫁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亲前格外看重门当户对,像向乌这样的仙鸟,父母肯定更加在意这些。
初弦拿着纸张再三细阅,“家世不错,血脉倒也正统。”
她稍稍偏头,刻意用向乌听不到的声音说:“可惜是凡人。”
渠影垂睫回:“现在不是了。”
“现在?”初弦仿佛听了个笑话,“你以为现在更相配?”
“不敢。”渠影说。
初弦轻轻一抬指,那张纸便转瞬消失不见。
向乌看得莫名其妙,心里也有些焦灼,索性也上前,拉住渠影的手。
“怎么了吗?”向乌奇怪问,“为什么要问这些?”
“没什么,只是些基本信息,”渠影安抚他,“陈清益不是说让互相了解一下?”
向乌看向初弦:“为什么不问我?”
初弦压着唇角,轻声问:“那你家住哪里?喜欢什么食物?偏好什么口味?平日什么时间休息?”
向乌茫然眨眼。
怎么到他身上是这些问题?
初弦主动解释:“这几天你们的饮食起居我来安排。”
她又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饭菜甜品?”
“我?”向乌挠挠脸颊,抬头看渠影,“平时……平时是渠摄做饭。”
初弦意外地看了渠影一眼,似乎不相信公子哥也会烧饭。
渠影颔首,客气道:“他的口味我清楚,这几日还是我给他做吧。”
初弦勉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