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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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面编号:C—12517。
代号:兽人。
文明等级:行星文明。
文明类型:祖先崇拜的一体多元型文明。
状态概述:贫富差距极大的金字塔型社会,真正意义上的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信奉者,将锤炼到极致的肌肉,与在狩猎中领悟的战斗技艺以及自然灵性结合到极致的世界,在文明与野蛮的刀锋上起舞的种族。
主脑评语:一群把‘砍人’和‘荣誉’刻进DNA里的硬核生存专家。如果你喜欢毛茸茸,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帕伽尔草原,意为有蓬蓬果的地方。
这已经是维安穿越到这个蓬蓬果之地的第八十九天了,他不得不认清了一个现实,或者说早就该认清了,他,变成了……
一只土拨鼠。
作为曾经蓝星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成年人类男性,一睁眼,维安成了帕伽尔草原食物链最底层的一员。学名旱獭。通俗点来说,就是草原狐、草原狼、金雕、游隼乃至稍微大点的猫头鹰,甚至某些蛇类的……移动自助早餐。
是的,他身上这二两肉都不够人家大型食肉动物一顿饭的零头,只配当早餐。
维安刚穿过来的时候,只感受到了坚硬的土地在硌着他柔软的肚皮,干燥的草叶刮擦着他不算细嫩的皮肤(或者说,呃,皮毛?)。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也是告别聚酯纤维,穿上真的皮草了。
在浓烈的土腥气,草汁的涩味,以及一眼望不投的空旷寂寥中,混合成了这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谬的世界。
最初的几天,维安基本就是在恐慌中度过的。天空任何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都有可能成为让他肝胆俱裂的来源,草丛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窸窣,都意味着一次告别这里的致命袭击。他的“家”,那个最初醒来时藏身的浅坑,在第三天就被一只路过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野生犀牛一脚踩塌了半边。
真的很没有礼貌。
而维安能做的,只有更拼命地挖掘。挖洞是刻在动物基因里的本能,而他的人类意识则在指挥他把洞穴设计的更加精巧,毕竟这是他在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上唯一的堡垒,是他对抗黑夜、寒冷以及所有掠食者的依仗。
他千辛万苦选了一块不容易再次塌陷的风水宝地,洞口挖得很深,还设计了岔路和紧急出口,入口则隐蔽在几块风化的岩石缝隙之下,还用干草和碎石做了巧妙的伪装。
这花费了维安无数个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却也终于给了它一些脆弱的安宁。
理论上来说,土拨鼠应该是群居动物的,有人休息,就要有人站岗。
可惜,他大概是帕伽尔最特立独行的土拨鼠,时至今日,他也只有他自己,还有他洞内小心翼翼囤积了够吃数日的草根和干瘪的浆果。
日子在警惕与被追、被撵、被惊吓中流淌而过。
维安开始熟悉他的这片领地:东边那片较高的草坡是红毛狐狸一家常出没的地方;西边的乱石堆附近藏着一条懒洋洋的响尾蛇,天气暖和的时候它会出来闲适的晒太阳;北面视野开阔,但也是金雕最喜欢的狩猎场;南边……相对安全一点,有一处小水洼,饮水时必须快如闪电。
他也学会了利用土拨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提前规避风险,学会了哪些植物勉强可食,哪些吃了会肚子疼。
维安上辈子在看野外求生比赛的时候还在想,换做是他,他大概三天就得淘汰,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了,人真的是一种很有韧性又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他现在甚至已经学会观察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比如野牛群和羚羊群的移动规律,利用他们像一片移动的、嘈杂的屏障,来为自己提供些许的掩护。
他自我感觉现在的生活竟然还行,毕竟他捡来的浆果不会大半夜给他发微信,问他为什么还现在没有完成晚上下班前交给他的浇水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仍缺一个轮班站岗的搭子。
土拨鼠的群居本能,一直在躁动的催促着他找个搭子,他不能一辈子独立站岗。
直至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异常奇怪,草原上的云暮低垂到了一个极致,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维安刚刚从一次狐狸崽子的追逐中侥幸脱身,钻进了一条临时挖掘的狭窄地道,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劫后余生的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有点像血,又有点像是某种更浓、更沉,带着威严生物衰落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维安本该立刻远离任何不同寻常的气味的,这些天的草原历险记已经告诉了他,他没有任何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但鬼使神差地,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顺着那股气味,拨开了一丛异常茂密的针茅草。
它就躺在那里。
一头幼狮。
但它的身躯也几乎占据了整片洼地,金棕色的皮毛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土,失去了往日阳光下缎子般的光泽。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痕,从小狮子的肩胛一路延伸到了肋下,皮肉外卷,血痂干涸,周围的皮毛已经黏成了硬块。
这头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百兽之王,呼吸已经弱到几乎看不到胸廓的起伏,只有喉咙深处,还在极偶尔的发出一丝来自濒死的喘息。
它此刻就像一块被抛弃的破布,躺在尘埃里,安静的等待着死亡,或者更糟的——秃鹫和鬣狗。
维安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本能的想要尖叫,喊自己快跑,远离这个哪怕濒死也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猎食者幼崽。
可是……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维安在心里想,昨天一只狐狸差点要了我的命,前天一只鹰抓走了我隔壁的邻居——如果那只总在隔壁山包上晒太阳的肥蛇算邻居的话。这是狮子!哪怕是小狮子,大概吃他这样的土拨鼠连牙缝都不够塞!必须得赶紧走!
他的爪子钉在地上。
有可能是出于他真的很想要一个轮岗搭子的渴望,也有可能是那一点点属于“人”的、可笑的的同情心,在这具土拨鼠的躯壳里,不合时宜地再次冒了头。
我一定是疯了,他这样想。
然后,他咬了咬牙——如果土拨鼠的牙齿能做出“咬”这个表情的话。转身,“嗖”地一下钻回了地道。
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知道附近长着一种叶片肥厚、边缘有细锯齿的草。很久以前,在他还不是土拨鼠的时候,在求生综艺里瞥见过,类似的植物有止血消炎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有一次他被一只獾的爪子挠伤,无意中蹭到这种草的汁液,伤口确实好得比平时快些。
维安冒着被巡视领地的狐狸一家发现的危险,用最快的速度啃断了几株,拖到了水源边,仔仔细细洗掉根部的泥土——天知道狮子会不会因为吃下脏东西死得更快。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茎和叶片嚼烂,尽量捣成糊状。这活儿不轻松,土拨鼠的唾液或许有点用,但远比不上石臼。
接着是最冒险的部分。维安拖着那一团珍贵的、绿糊糊的“药膏”,重新回到了小狮子的身边。它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更浅了。伤口开始腐败的甜腥气简直让土拨鼠作呕。维安强迫自己靠近,颤抖着,将草糊一点点敷在了那道最恐怖的肩胛伤口上。
狮子的肌肉在维安爪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当场晕厥。
但是他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就像完成一件精细又恐怖的艺术品,他把嚼烂的草叶糊在了那些较深的抓痕上。
做完这一切,维安几乎已经虚脱,因为他做一会儿,就要趴在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先观望一下。
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这小狮子的幸运,一直到那之后的三天,他们都没有引来食腐者的主意。
第四天的下午,当维安再次悄悄靠近时,它对上了一双眼睛。
小狮子醒了。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融化的蜜糖,又像最深处的阳光,尽管蒙着一层重伤后的虚弱与疲惫,但它的眼神依旧锐利、清醒,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它静静地侧躺在那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躲在三块石头后面的维安——他自以为自己藏得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维安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的大脑在尖叫,跑!快跑!身体却像是被那双金色的目光钉死,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狮子开口说话了,他说:“是你救了我?”
维安:?
但这甚至不是这天最诡异的事情,随着狮子口吐人言,一道宛如光幕的屏幕在滋滋啦啦的声音之后,影音终于同步,唰的一下就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画面里,是一个黑发的漂亮青年,他说:“你好啊,世界。”
维安:!
这个主播他见过,在抖X平台,教大家练什么第一套全民广播操。因为带货总有些不知名的小牌子而被骂惨了。事实上,维安这些天在大草原上没事干的时候,也偶尔会时不时的练一下这套广播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他如今土拨鼠的身体做的动作并不标准,可每一次做完,他都感觉自己比昨天要更有力气。
他觉得自己如今简直是整个帕伽尔草原跑的最快的土拨鼠。
而现在,他老家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维安:我以为我穿的是动物世界。
林照:是位面交易,想不到吧?
小狮子:???不是兽人世界吗?
PS:维安穿越的时间,是林照刚开始带着全民练操,A国还没有自爆世界进化的时候。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来大草原当土拨鼠了23333
第51章 直播带货的第五十一天:
上午的帕伽尔草原,闷热的就像是一张被兜头罩下来的巨毯,微风贴着地皮敷衍地滑过,只有极偶尔才能感受到一丝半点的凉意。
林照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因为这次位面的独特性,1114给林照开了一个双向的链接通道,有点像是打视频电话。本来这是属于主脑的收费服务,需要抽到特定的功能卡才能开启,但是都被林照以你们黑了我一个位面为由给免费要出来了。
欠林照的补偿道具其实已经到账了,是个两用的外立防护罩,既可以抵挡来自敌人的袭击,也可以保护宿主被打回来的时候不至于摔的很惨。
看起来挺有用的。
但林照还是觉得亏,那可是一个位面啊,一个位面!最后就又多了一个功能性的补偿。而这已经是1114能够做主黑箱的极限了。
一主一统异口同声:“主脑很抠!早晚倒闭!”
咳,总之,异世界的画面首次载入,最先引入林照眼帘的,就是一片广袤的、枯黄的、风滚草比理性思考还多的盛夏草原。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将昨夜的凉气蒸腾殆尽,只留下直白、锐利,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稀薄云气的光线。天空蓝的就像是P上去的,亦或者是那种刚刚被水洗过、忘了贴上纹理图的劣质广告板。几只绝顶的秃鹫在高空漫不经心的盘旋着,掠过了枯黄与焦绿斑驳的草场。
远处,在空旷的、带着草籽干枯的气息中,野牛群变成了地平线上缓慢移动的、沉默的剪影,它们的叫声也仿佛被眼前的辽阔稀释,传过来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低沉嗡鸣。
而镜头正中央的主角,是一团棕灰色、毛茸茸的,约有成年人半臂大小的绒毛生物。
蓝星知名的表情包,让林照第一时间锁定了对方的身份,会“啊——”一样尖叫的土拨鼠。当然,据说土拨鼠并不是真的那么叫的。
总之,对方如今仿佛正陷入鼠生最茫然的阶段。它蹲坐在一块微微发热的石头上,没在觅食,也没在警戒,只是双眼瞪的滚圆,瞳孔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表情看起来颇为丰富,在“这个世界还特么能更离谱一点吗”的震惊中,还不忘参杂两分呆滞与三分大脑过载的宕机。
比土拨鼠更茫然的是林照。
他控制镜头看了看周围,除了一头受伤的幼狮,正高度警戒的向他凝视而来以外,这方圆几米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在链接这个位面之前,1114就已经告诉过他了,这个世界有点特别。但林照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动物世界这种级别的特别啊。
这让他直播给谁看?
带货卖给谁?
动物懂交易吗?
动物当然懂交易啊,至少眼前的土拨鼠懂。维安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管他老家的人是怎么联系到这边的,他都不可能放过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是、就是……
土拨鼠绝望的发现,他现在是既不会说土拨鼠话,也不会说人话。而唯一会说人话的那个,正在试图拖着伤残的病躯把他唯一的希望咬死。
怎么能有这么恩将仇报的狮子啊?土拨鼠不理解,土拨鼠大受震撼。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维安用尽了毕生的努力开动脑筋,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和老乡沟通的好办法——刨土。他撅着圆滚滚的屁股,以一种悲愤交加的频率开始在大草原上疯狂刨土,在尘土飞扬中,他的动作迅捷得仿佛产生了残影。
而林照也终于看清了土拨鼠先生刨出的成功,三个神奇的字母。
【SOS】
林照:“!!!”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巧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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