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应该不至于动手吧。
陆栖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想硬着头皮冲出去,然后又窝窝囊囊退回来,不至于吧,不是,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死都死了,好不容易娶到个老婆都不珍惜,还要家暴,死得活该!
……
恶鬼被扇了一巴掌,黑发垂下来几绺扫过眉骨鼻梁,见谈雪慈终于冷静下来一点,然后才放开了捂住他的手。
“……你想干什么?”谈雪慈红着眼眶跟他对视,脸上的怯弱都不见了,比暴雨还阴沉。
院子里那些被贺恂夜召出来的鬼也已经消失,但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恶鬼伸手想摸他的脸,被谈雪慈一巴掌扇开,手背也红了一片,它弯起唇,说:“我只是想让你正视一下我们的婚姻关系。”
它想让谈雪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跟一个鬼祟结了婚,然后还主动跟它在一起,他们是夫妻,拜堂行过礼,永远都不应该分开。
谈雪慈:“……”
放屁,嘴上说得这么好听,他觉得贺恂夜只是想撅他屁股。
“还是说,”恶鬼含笑望向他说,“你让俞清虚把我抓起来,是为了跟贺睢在一起?”
它的双眼渐渐变成了鲜红色,谈雪慈刚才还尖叫打人,现在又害怕起来,怕贺恂夜会生气杀了他,他浑身都在抖,在想要不然求求贺恂夜算了,他什么都能做的。
他最清楚,鬼祟没有人性没有感情,不会怜悯,对他好或者弄死他,都取决于贺恂夜,他只是鬼祟手中的蝼蚁。
虽然贺恂夜对他好,他也没指望过贺恂夜真的会爱他,人跟鬼是不一样的。
恶鬼顶着脸上还在涨疼的巴掌印,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搂住他的腰,低下头抵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它说:“我好像有点不高兴。”
谈雪慈愣了下,什么意思。
恶鬼鲜红的双眸抬起来,见谈雪慈没反应,又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脸颊,将他揽到怀里,恶鬼嗓音很低,求他说:“小咩,你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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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恂夜:老婆是个呆瓜怎么办。[垂耳兔头]
第41章 撒娇
谈雪慈本来就在发烧, 脑子晕乎乎的,现在直接懵了,怎、怎么哄, 不会啊, 他连男人都没哄过,更别说男鬼。
他浑身僵硬,天哪,这死鬼在撒娇吗。
恶鬼抬头望向谈雪慈,谈雪慈嘴唇嗫喏着,还是没有哄他, 恶鬼长睫垂下,挡住了血红翻涌的双眸,他牢牢掐着谈雪慈的腰,将人困在怀里, 然后低头在谈雪慈颈窝上吮了吮。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躲开,但恶鬼的双手根本无法撼动, 他被钉死在原地, 只能被迫感受对方冰冷的舌尖沿着他的脖颈一直吮到了耳廓,濡湿冰凉地舔到他又白又小的耳朵眼里, 让他觉得脑子都被搅了一遍。
“真坏, ”恶鬼将他抱在怀里, 低头嘬了嘬他雪白柔软的颊肉, 眼神沉压压的,嗓音也低沉含糊,说他,“真坏, 为什么不能哄我。”
谈雪慈突然被嘬了一口,他乌润漂亮的双眼睁得很圆,然后又心虚地左瞅右瞅。
好像、好像是有点坏,贺恂夜经常哄他呢,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哄啊,他主动给撅一下,贺恂夜估计会高兴,但他才不要呢。
谈雪慈被贺恂夜搂在怀里,他小脸纠结成一团,最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贺恂夜的头,然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谈雪慈耳根刷的一下红了,有点羞恼,他都说他不会哄了,非要让他哄,哄完还要笑话他,死都死了还这么讨厌。
贺恂夜没说话,对他安慰没有给出好评,只是轻轻摸了摸他又圆又翘的屁。股。
谈雪慈被摸得一瞬间头皮发麻,他在心里小声尖叫了一下,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一把推开贺恂夜,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乌黑湿润的眸子恨恨地盯着贺恂夜,然后捂住屁。股掉头就跑。
陆栖终于痛下决心,他豁出去了,决定还是要出去找谈雪慈,然而才站起来,就见谈雪慈姿。势很不雅观地歪歪扭扭跑了进来,吓得他猛地窜起,挡住了旁边的镜头,好险没被拍到男明星当众捂屁。股的画面。
“手给我放下去,”陆栖低声呵斥他说,“羞死了,这什么动作。”
谈雪慈咬住唇恨恨地想,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不要脸不害臊的还在外面呢。
《山野寻踪》这个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和松弛,节目组的很多工作人员还有导演也都会经常出镜,所以陆栖突然冒出来问题不大,但他挡了一下还是马上挪开了,于是镜头里就出现了谈雪慈双眼湿红,委屈又沉重的小脸。
【???怎么了我们小雪,刚出去几分钟就跟老公吵架啦?】
【咪的天,不知道该不该说,上了贺教授一年多的课,我根本没想过他会结婚,而且老婆还是这种类型的……】
这弹幕说到一半就没敢再发了,有点心虚,生怕被贺恂夜看到会收拾她。
贺恂夜尽管年纪轻轻就当了教授,专业能力毋庸置疑,长相也很俊美,按道理在学校里应该很受学生们追捧,但他很厌恶学生在他的班里谈恋爱,而且会在讲课时抨击一切婚姻制度,所以其实风评很差。
很多学生都私底下嘟囔,觉得他可能原生家庭很不幸,所以见不得别人结婚。
贺恂夜在京大任教三年多,一路当到教授,上半年突然辞职,谁能想到贺恂夜竟然是辞职结婚去了,而且老婆还这么……这么娇。
直播间几个京大的学生都一脸复杂,不让他们谈恋爱,结果自己私底下吃这么好。
而且这世界上除了咳嗽、贫穷还有爱藏不住,其实文盲也藏不住。
昨天晚上陈青给其他嘉宾一人送了本自己写的书,谈雪慈托着沉重的小脸趴在桌上看,看了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看完。
陈青莫名坐立不安,他是写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让谈雪慈脸色这么阴沉,还看这么久,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去问谈雪慈,“谈老师,你觉得我的书有什么问题吗?”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胡乱摇头,苍白的小脸紧巴巴的,看起来比陈青还紧张。
他嘴唇动了动,本来想发表点什么高见,但呆滞了几秒,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明明好几个字他是认识的,结果陈青很不懂事,还在中间加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字,乌漆嘛黑一大片,连起来看不懂呢。
谈雪慈长相是冷艳挂的,但常年接触不到什么人的畏葸,还有文盲造成的脑袋空空,让他看起来像是只有外表长大了,但那层小羊皮底下其实还是个小孩子。
他缝个布娃娃也吭哧吭哧的,比别人都神情沉重而且很专注,被批评了以后漂亮的小脸会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想操控他实在很容易,他眼睛里有很多小星星,会随着别人对他的态度点燃熄灭,对他好一点,他会变成温暖的小灯,对他差一点,他就会蔫巴巴冷嗖嗖,其他人的冷漠狠毒或者一点点的好都会被他呈现出来。
就好像这世上所有的鬼祟在他眼中都无法遁形,他成为了一条能平等倒映一切的河流。
这综艺开播之前还有很多管谈雪慈叫老婆的,但开播没几天妈妈粉就速速崛起。
谈雪慈有种很强的孩子感,特别适合给别人当孩子,很容易让人怜爱,跟贺恂夜那种阴沉冷漠的聪明人看起来完全不搭。
【天杀的,什么狗男人欺负我们小雪,我们小雪一会儿就会换头像骂你。】
【笑死我了,宝宝你窝窝囊囊的。】
谈雪慈不知道弹幕在说他什么,不然又要不高兴了,秦书瑶他们煮了小馄饨,他窝窝囊囊躲在角落吃,见贺恂夜进来也没有理他。
突然多了一个嘉宾,但张大娘家院子里有七八间房,现在还有空余,工作人员就去给收拾了一下,等嘉宾们吃完宵夜,屋子也收拾好了,众人起身打算去睡觉。
“小雪,”贺恂夜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叩,语气也很温柔似的,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问他,“你不跟我睡吗?”
【???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
【我的建议是带我一个,我只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拆散你们的。doge】
谈雪慈后背一凉,对上恶鬼已经褪去血红,但越发漆黑浓稠的眸子,他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强烈的危险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能跟贺恂夜一起睡,肯定会出事的。
但这恶鬼装得太好了,看起来就像个温柔得体的好丈夫,尽管所有人都有种隐隐的违和感,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也没人能理解谈雪慈的恐惧。
“小谈老师,”导演都试探地问,“我找人帮你把行李拿过去?”
“……”谈雪慈冷白的下颌都绷紧了,睫毛颤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不……”
他不想跟鬼钻一个被窝,之前他想要人陪,而且他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就感觉跟贺恂夜一起睡也没关系,但上节目,陆栖跟靳沉都和他一个屋子,恶鬼还原形毕露,对他暴露出鬼祟贪婪的一面,他当然不会选择贺恂夜。
导演一头雾水,贺恂夜大晚上开车过来找谈雪慈,他还以为他们感情很好。
这到底是好不好啊。
“抱歉,”恶鬼看向导演,姿态彬彬有礼,带着歉疚说,“其实我之前惹小雪生气了,是来找他道歉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不不,”导演连忙说,“没事没事,反正摄像头哪边都能拍到,谈老师自己决定吧。”
节目组会拍摄一些最后成片需要的素材,所以不直播的时候也有几个固定机位是一直开着的,每个屋子旁边都有一台。
晚上暴雨汹涌,就像要引发山洪一样,在轰然苍白的暴雨中,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那张面孔鬼气森然,它朝谈雪慈伸出手。
其他嘉宾不明就里,还在旁边起哄撺掇,说让他们和好吧,和好吧。
谈雪慈又想在心里小声尖叫了,和好什么,这是鬼啊,他觉得贺恂夜从头到脚都像个鬼祟,但其他人却都看不出来。
就在他又控制不住咬手,眼底弥漫出水雾,以为今晚只能跟贺恂夜睡的时候,恶鬼眼神落在他坑坑洼洼有点出血的指头,还有发了一整天烧以后乌黑濡湿的鬓发上,突然顿了下。
贺恂夜抬起手,攥住谈雪慈细瘦的手指,不让他咬,擦掉他指头上的细小血珠,然后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又摸了摸他的头,似乎放弃了,说:“没关系,小雪去睡觉吧。”
谈雪慈眼眶红彤彤的,鼻尖也有点红,瞧着他不说话,被吓得不行,贺恂夜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收敛,但他一点儿不放心。
他还以为贺恂夜又有什么阴谋,或者晚上会突然出现在他被窝里。
他哀哀戚戚地回去睡觉,他把小羊也带来了,搂在怀里流着眼泪睡了过去,但贺恂夜竟然真的没来找他,甚至昨晚那个吃生米饭的鬼也没来,谈雪慈安然无事睡到了天亮,终于好好休息了一下,醒来时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不知道吃生米饭的那个鬼,跟混到嘉宾里的鬼是不是同一个,说不定被贺恂夜吃掉了所以没来。
真恶心。
贺恂夜吃完鬼还要亲他。
其他嘉宾都起床出去了,谈雪慈也连忙换衣服去吃早饭,小采跟小栓今天没有玩翻花绳,两个人都木着脸,站在角落看着贺恂夜。
谈雪慈有点想问问贺恂夜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问题,他一进这个村子就感觉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憋着没说话。
他们今天要去要去将军庙跟张婆婆庙,兰芝大娘昨天说了,让他们去张婆婆庙的时候,把自己做的娃娃也带过去。
庙里不一定非得栓娃娃或者还愿,这种自己做的娃娃在庙里放几天,也能沾到张婆婆的仙气,会保佑他们的。
今天仍然是阴天,但只稍微下了点小雨,甚至不需要撑伞。
谈雪慈走得歪歪扭扭,故意不想跟贺恂夜走到一起,但贺恂夜总是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另一边,他反应不过来,就会砰的撞到贺恂夜怀里,看起来像他主动抱住男人一样。
谈雪慈被堵了好几次,终于老实了,不情不愿地跟贺恂夜牵着手走。
从前面看,恶鬼唇角温柔含笑,谈雪慈僵硬着小脸仿佛被胁迫,怎么看都是一对怨侣,从背后看,贺恂夜一手握住谈雪慈的肩膀,将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谈雪慈的掌心,简直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导演:“……”
好扭曲的爱情。
导演默默朝跟拍谈雪慈他们的那个摄像师挥了挥手,让他绕到背后去拍。
等去了将军庙,谈雪慈发现将军的雕像跟他们屋里供奉的那个神像一模一样,只有大小的区别,难怪看不出是僧还是道,原来是个将军,只是看起来身材不是特别魁梧,跟他刻板印象里的将军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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