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怎么了?”贺恂夜停下来问他。
谈雪慈晕乎乎抬起头,说:“身上难受。”
“宝宝,”贺恂夜漆黑的眸子晦暗幽深,像等到了坠入陷阱的羔羊,耐心地诱导他说,“要说清楚什么地方难受,不然老公怎么帮你呢?”
谈雪慈说不清楚,男人的体温很冰冷,但目光粘稠浓暗,像黑色的火焰,从他手心一直烧到了身体里,让他觉得自己好热。
他攥着男人的西装外套,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男人薄红的嘴唇上,贺恂夜对他时常是笑着的,但莫名让人觉得其实并不是好脾气的人,像他做噩梦时会梦到的那种死寂的雪山。
谈雪慈忽然有点不满,他已经这么热了,为什么贺恂夜摸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他有点委屈,抱住贺恂夜的腰,小声说:“老公,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叫他宝宝吗,为什么连自己的宝宝都不喜欢了。
停车场时不时有车经过,贺睢跟人吃完饭出来,就看到谈雪慈站在一辆车旁,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然后还时不时往旁边歪倒。
就像在跟谁说话一样。
贺睢愣了下。
他那天校车上看到谈雪慈以后,就一直有点儿惦记,毕竟身边其他情人都没谈雪慈漂亮,那张脸放在身边也是赏心悦目的。
而且他晚上还收到了闻遥川的消息,他跟闻遥川算是朋友,但只是偶尔吃个饭,关系不算特别近,闻遥川给他发了张谈雪慈的照片。
照片里谈雪慈被泼了身黑血,本来人就苍白脆弱,贺睢总觉得他被迫嫁给贺恂夜以后还多了点哀愁,看得人心头一跳。
贺睢给闻遥川回消息。
【贺睢:什么意思?】
【闻遥川:没什么,你男朋友在剧组被欺负了,这导演一直看不惯他,你应该知道?】
贺睢没再回复,闻遥川也没再说什么,贺睢冷峻的脸上难掩烦躁,谁知道晚上刚吃完饭出来,就看到谈雪慈靠在一辆陌生车旁,对着空气笑弯了眼,那个笑很漂亮,就像他那天在校车上看到的一样,谈雪慈一个人对着沉寂的停车场说话,大概只能看到自己的回声。
贺睢心里一阵绵密的愧疚。
他不喜欢谈雪慈,但谈雪慈确实也没做错什么,就被他们安排嫁给一个死人。
贺家那个装神弄鬼的德性,好人都能吓坏,所以他舍不得谈砚宁去。
谈雪慈应该会更害怕吧?
毕竟他胆子那么小,人也乖,被欺负也不敢说什么,害怕估计也不敢说。
是病得更严重了吗?
贺睢没管住自己的脚步,朝那辆库里南走过去,叫了一声,“谈雪慈。”
谈雪慈本来还捂着贺恂夜的手,他热得不行,想让贺恂夜也跟他一起热,突然被人叫了下名字,他头皮一阵发紧。
还以为从哪儿窜出来的孤魂野鬼,叫他名字,想勾他魂。
他之前听人说过,晚上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能回头,不然魂就丢了,但人的本能还是让他转过去了一点,结果是贺睢。
谈雪慈:“……”
还不如鬼。
谈雪慈直冒汗。
这什么情况,刚跟他老公谈恋爱,就突然碰到了前男友。
贺恂夜靠在车门上,笑意很浅淡,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谈雪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了,”贺睢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跟他说,“我们和好吧,我不生你的气了,你想跟着我也可以,别这样。”
他没想把谈雪慈彻底逼疯。
谈雪慈:“……”
谈雪慈:???
谈雪慈疯狂冒汗,陆哥让他学习,但他其实不喜欢学习,所以每次听课都偷偷去刷别的视频,他刷到过一个很坏的男人。
都已经有品如了,还勾搭了艾莉,而且那个艾莉还穿了品如的衣服。
他可不是世贤那种坏男人。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肯定很想我,”贺睢见谈雪慈小脸苍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大概是太久没见他,所以害羞了吧,他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说,“其实我也有点想你,我前几天都出现幻觉了,晚上看到你坐校车,你说怪不怪。”
当然怪了。
撞鬼了能不怪吗?
谈雪慈心脏突突跳,忍不住开口阻止,“你……你不要说了吧。”
不然总觉得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其实我们没分手,”贺睢宽慰他,“我没说要跟你分手,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吧?在贺家那个鬼地方能睡好才怪,我听说你在剧组被欺负了?晚上要不要跟我去酒店住?”
他不喜欢谈雪慈,但看着人疯成这样,还是于心不忍,谈雪慈不就想跟他谈恋爱吗,他把谈雪慈带在身边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没机会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就当他积德行善了。
谈雪慈:“……”
死嘴,还说。
谈雪慈手心都被冷汗浸得湿漉漉,他跟贺睢谈了三个月都没见他话这么多。
越不让说越要说。
“不……”谈雪慈连忙拒绝,说,“我不去。”
“为什么?”贺睢沉下脸,他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软话,难得哄人,谈雪慈未免有点不识抬举,“你还在因为我小叔的事跟我赌气?我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死人,我当时也没办法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懒得再废话,伸手就想拉谈雪慈的手腕。
“等……”谈雪慈连忙躲开,说,“等一下!”
贺睢不耐烦,“又怎么了?”
谈雪慈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有别的男朋友了,但对上贺睢阴沉冷漠的臭脸,吓了一跳,嘴巴一张,没经过脑子说:“你好臭。”
“……”贺睢眼神阴沉,“你说什么?”
贺睢的脸更臭了,他可能也疯了吧,才会来找谈雪慈,跟谈雪慈谈恋爱简直折寿,呵,他看谈雪慈嫁个死鬼正合适。
反正对方已经没寿可折了。
贺睢眼底压着沉沉的怒意,没再搭理谈雪慈,冷着脸转身离开。
谈雪慈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乖巧如鹌鹑,跟贺恂夜上车,男人冷白的腕骨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你跟他开过房?”
谈雪慈被问懵了,紧接着耳根绯红。
贺恂夜问得好直白,等于在问他跟贺睢有没有睡过,其实是差点睡了,但那天他把贺睢惹生气了,最后就没做成。
谈家不允许同性恋,因为生不出孩子。
谈商礼其实不是谈父谈母亲生的,谈父谈母结婚以后很久没生出来孩子,正好谈父有个朋友破产,一家子跳楼的自杀的,闹得很惨烈,就剩下谈商礼这一个孩子。
谈商礼在亲戚家轮流住了很久,他受的是精英教育,性格也从小就沉稳冷漠,跟身边的一些纨绔合不来,他家道中落以后,不但寄人篱下,还受尽了白眼跟报复。
直到谈父谈母收养了他。
谈父找人算过,算命的说他们俩命中无子,想破解就得收养一个孩子,那孩子命中有兄弟的话,就能给他们带来子嗣。
他们对谈商礼很好,还让谈商礼重新回原来的学校读书,在收养了谈商礼不到一年后,谈母真的怀上了孩子。
谈商礼很感激谈父谈母,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很捍卫这个家,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谈父谈母,因此很讨厌谈雪慈。
他其实不想跟第一个妻子离婚,但为了恩情,谈母一直想要孩子,他最后还是离婚了。
谈砚宁也同样,贺睢跟他表白,他当时皱起眉说:“我跟你是没可能的,我要娶妻生子,贺睢,你又不能生孩子。”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听了,贺睢受了一肚子气,晚上就去找谈雪慈,看着谈雪慈软乎乎的脸颊,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要不然算了吧,他干嘛追着谈砚宁不放呢,明明谈雪慈更温柔乖巧。
车内灯光昏暗,他看着谈雪慈雪白的锁骨,那张脸清冷漂亮,心里莫名动了下,就想跟谈雪慈在车上做。
他以后就把谈雪慈当成他真正的男朋友,好好跟他谈恋爱,把身边几个情人都断了。
谈雪慈愣了下,陆栖带他去见完那个禁忌猪,回来就给他看了一些科普视频,告诉他如果有人摸他屁股,不能撅起来给摸。
谈雪慈大概看明白了,但兴致缺缺。
他也不太理解男同之间这种无意义的交-配行为,交-配是为了生孩子繁衍后代,男的又生不出来,这是在干什么?
所以他不介意贺睢身边的情人,反而感恩有他们,不然他就要被撅屁。股了,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被撅。
但贺睢这么说了,他也没拒绝,男朋友想做好像是合理的要求。
谈雪慈将手指搭在了扣子上,解开了几颗,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肤色冷白如玉,贺睢正要伸手去碰。
谈雪慈却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安慰说:“你不要难过了,我不嫌弃你生不出孩子。”
他说得很体贴,就好像在包容自己不能生育的无能丈夫一样。
贺睢:“……”
他故意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贺睢当场就被气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谈砚宁就算了,毕竟是他的白月光,谈雪慈算什么东西,居然也嫌弃他不能生孩子?!
他,一个男的,京市的一个豪门少爷,这辈子居然会被人嫌弃生不出孩子?!
他家那么有钱,他爸妈都没说让他一定要生孩子,谈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贺睢简直受不了这一家子封建老登封建小登了,他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一样,顿时毫无兴致,冷脸忍着怒气跟谈雪慈说:“滚。”
谈雪慈被骂得一颤,茫然抬头。
“滚!”
谈雪慈扣子还没扣好,就被赶下去了。
谈雪慈低头绞着手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说不嫌弃贺睢不能生孩子了,贺睢为什么还要生气?
“宝宝?”贺恂夜见他走神,阴郁的桃花眼垂下来,低声叫了他一下。
谈雪慈这才回过神,他被被贺恂夜问得很紧张,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就连忙说:“没……没有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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