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谈雪慈的粉丝数量之前都不到翟放的零头,对方人多势众,翟放又背景深厚,粉丝怕给谈雪慈惹麻烦,不敢硬吵,从经纪人到艺人到粉丝都很窝囊,现在才终于扬眉吐气,谈雪慈微博粉丝眼看水涨船高,已经涨到了三百万。
【不是,你们粉丝之前吃这么好,都不知道带我一个。握拳.jpg 生气.jpg】
【谁懂啊,我已经开始补之前那部鬼片了,我从来不看鬼片的,但是小雪被吓哭的时候真的好漂亮,我要是鬼,我都想去吓他……】
【这事儿搞的,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要,但小雪非要当我老婆的话……爱心眼.jpg】
谈雪慈的微博头像是一个小雪人,进组以后每天挨骂,还被翟放翻白眼,他就换成了一个融化到一半的小雪人,表示不满。
现在又换回了很精神的小雪人。
他以为自己是偷偷换,殊不知现在网上很多人都盯着他,眼尖的粉丝几乎是一秒发现。
【很好,很有精神!】
【笑死我了,宝宝你是个窝囊的宝宝。】
谈雪慈觉得自己被笑话了,但是再换回去又很明显,就在他咬着手指纠结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谈父给他发的短信。
【下周末回家一趟,你大哥要办婚礼。】
谈雪慈怔了下,要是刚到贺家的时候,家里人给他发消息,他肯定很开心,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有点不太想回家。
谈父的语气很冰冷,只是个通知,谈雪慈慢吞吞地回了句好的爸爸。
他这段时间不是忙着拍戏就是撞鬼,现在才顾得上仔细看手机,他加过谈砚宁的好友,点开朋友圈看到谈砚宁发了张照片,配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大概是团圆的意思。
马上就到中秋节了,谈商礼的未婚妻提前到家里拜访,全家拍了张合照。
谈砚宁很喜欢发这种照片,他跟很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一样,他家庭观念很强,当然,他发的合照里从来都没有谈雪慈。
谈母从来不让谈雪慈去跟他们拍照片,每次谈砚宁主动问要不要把谈雪慈叫来一起拍,谈母都会生气。
“过节叫他出来干什么?”谈母皱起眉将谈砚宁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心疼地说,“阿砚,你就是太替别人着想了,你在学校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休息休息,管其他人干什么,会影响你气运的。”
谈砚宁就适可而止地停下,不再提起那个精神有问题的二哥,让妈妈心烦,谈雪慈只能在楼上听着他们母慈子孝。
谈雪慈知道谈砚宁其实不喜欢他。
他大哥一开始没现在这么讨厌他,还会给他买手机,当时买老年机是因为他从来没用过手机,怕他太笨不会用,才买了那个。
他收到手机以后有点高兴,很爱惜地拿着,偶尔被允许从阁楼出去的时候,还拿给妈妈看,虽然妈妈根本不理他。
谈砚宁看到他经常拿着手机玩,就把自己的也借给他用,谈雪慈怕摔坏,也不敢乱翻,小心翼翼地捧着玩了会儿打地鼠就还给他。
当天晚上,大哥看到他在用手机,就突然沉下脸说:“给你买了也是浪费。”
谈雪慈被骂得有点无措,他怯怯地抬头看向谈商礼,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本能地就想道歉,谈商礼却没理他。
后来他才知道,谈砚宁去找了谈商礼,跟他说:“大哥,二哥好像更喜欢我这个手机,之前的都不爱用了,要不然我把我的给他吧?”
就好像谈雪慈还有两幅面孔,私底下很嫌弃大哥给他买的手机一样。
张妈以前对他也还是不错的,有时候还会自己花钱给他买个小蛋糕吃,被谈砚宁看到了以后,谈砚宁就经常跟在张妈身边。
他成绩好,虽然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但在谈家待了半年就变得落落大方,跟谈商礼一样像个很标准的豪门继承人。
而且长相斯文秀气,甚至跟谈母还有几分相像,任谁看了都觉得很像亲生母子。
张妈跟谈母从小一起长大,心疼谈母怀孕生子以后受的罪,看谈砚宁这么出众,她对谈砚宁也越来越满意,就经常跟谈雪慈说:“二少爷,你也跟小少爷学一学为人处事,说不定夫人看到你就不会不高兴了,你看小少爷多优秀啊,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呢。”
谈雪慈苍白消瘦的小脸茫然地抬起来,他手指都绞在一起,每次张妈这样说的时候,他都有种很无地自容的感觉。
谈砚宁是年级第一,但他连学校都没去过呢,他甚至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好像更爱谈砚宁。
谈砚宁是个直男,他不想跟贺睢在一起,对贺睢的追求很反感,但贺家威势很大,贺睢外公又是商界名流,不管是哪一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继续跟贺睢来往。
直到谈雪慈开始跟贺睢谈恋爱,谈砚宁对贺睢突然主动了很多,经常约贺睢一起吃饭,好几次正好碰到谈雪慈跟贺睢在一起,他就会抱歉地看着谈雪慈说:“二哥,我打扰你们了吗?要不然你也一起去吧。”
贺睢当然更想跟谈砚宁单独相处,每次都会冷下脸替谈雪慈拒绝,说:“他不去。”
然后带着谈砚宁离开。
虽然谈雪慈不明白,但谈砚宁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想把他的一切都抢走。
谈雪慈其实一开始很想谈砚宁一起玩,因为谈砚宁很聪明的样子,什么都做得很好,能让身边的人喜欢,他很羡慕谈砚宁。
但每次靠近谈砚宁,他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而且妈妈也很不喜欢他跟弟弟接触,他就不敢跟谈砚宁说话了,只敢远远地看着他们。
十几年下来,谈砚宁终于看到自己那个二哥被关在阁楼里,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
谈雪慈睫毛垂下来,有点迷茫地戳着手机,要不是阿砚不愿意跟贺家联姻,其实他老公也会变成阿砚的吧。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老公了,还好老公对他很好,谈雪慈闷闷地想,要是连他自己的幻觉都不爱他,他还活着干什么呢。
-
京市今年雨水很多,又淅淅沥沥下起了连阴雨,管家说早上七点半准时下葬,让他早点回去,谈雪慈后天一早五点半就回了贺家。
贺家老宅是那种几进几出的中式庭院,贺乌陵有十几个徒弟,平时都在前院练习符箓之类的,谈雪慈属于家眷,住在后宅。
所以他之前都没碰到过贺乌陵的徒弟,也几乎没见过贺家其他人,但今天贺家来了很多人,就连后宅都有人低着头脚步匆匆,他们都穿了吊唁的黑衣服,在雨幕中显得乌沉沉的。
谈雪慈也回房间换上了黑色西装,他很少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剪裁得体的西服衬得他腰细腿长,挺拔冷清,肤白如玉。
看起来很适合守寡的样子。
“小慈少爷,”管家在外面提醒了声,“该去给大少爷敬香了,敬完以后抬棺。”
“好。”谈雪慈应了声,就想往外走,他身后的影子却黑水一样弥漫上来,湿湿冷冷地从他西装裤腿里钻了进去。
谈雪慈手都搭在了门把上,他嗓子一紧,就想叫管家,然而还没开口,就被一道黑影塞到嘴里,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音。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眼底漫上湿红,生理性的眼泪沿着透白的脸颊往下流,黑雾却将他按在了地上,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双大手将他拖住。
谈雪慈抬起腿就想踹,地下却伸出一双苍白鬼手,握住了他的脚踝,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全身都被死死固定住,只能挺着腰狼狈地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将衬衫下摆都从西裤里蹭了出来,凌乱地堆在小腹上,露出一截雪白细窄的腰,任人宰割。
他刚打好的领带也被扯开了,秀气白皙的脖颈被一圈一圈的黑雾缠绕住,对方并没有收紧,他仍然能呼吸,只是没办法起身。
冰冷的黑雾无孔不入地钻到身体里,他冷白的脸颊憋红了,后脊上细细的汗珠沿着脊椎线流下去,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汗水,还是对方身上的湿冷雾气。
好好的一身西装也彻底揉皱,比他那条小小的女仆裙还皱巴,浑身上下不知道多少被摩擦出来的红痕,衬衫扣子也掉了几颗,露出一半的肩膀跟雪白胸膛,裤子也皱得不像样,很松垮地挂在臀部跟胯骨上。
谈雪慈呜呜地发不出声,闷出一声哭腔,对方反而低笑了一声,那股堵在他嘴里的黑雾冰冷到快要化为实质。
谈雪慈眼前湿蒙蒙起了水意,那股黑雾却在他上颚搔刮了一下,嗓音低哑黏腻地说:“你就打算这样去你老公的葬礼吗?”
“……”谈雪慈被气到发抖,等到终于被放开时,他脸上都是泪痕,浑身乱七八糟已经不像样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比别人做了几个小时的看起来都狼狈。
谈雪慈恨恨地擦了下眼泪,也不知道该找道士收了对方,还是该重新找个精神病医生,解医生的药好像还是不够管用。
他漂亮的小脸上阴云密布,正在擦眼泪,突然听到旁边的脚步声。
贺恂夜换了一身西装,虽然还是黑色的,但跟以往的款式不同,比起他的狼狈,恶鬼衣冠楚楚,胸口甚至还别了一枚白色的百合花胸针,看起来随时能出席自己的葬礼。
恶鬼低头看到自己小妻子雪白的肩背露着,就连裤子都没提好,半个小屁。股都露在外面,忍不住讶异地说:“宝宝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谈雪慈还在抹眼泪,委屈到说不出话。
“它又来了吗?”贺恂夜谅解又温柔地说,“这次怎么欺负宝宝了?”
谈雪慈眼眶鼻头都红红的,透润的眸子蒙了层泪膜,小声告状说:“它摸我。”
贺恂夜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恶鬼薄红的唇扬起,语气控制不住的古怪温柔,低头问,“小雪没听话一点,主动给它摸吗?”
“我……”谈雪慈咬住唇,他刚才被吓了一跳,只顾着害怕,哪还想得起来主动。
“这样不行啊,小雪下次要主动给它摸。”贺恂夜很绅士地帮谈雪慈把歪掉的衬衫拉起来,挡住肩膀,又盯着他雪白的胸膛,慢条斯理地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温声建议说,“小雪下次给它摸摸胸吧,反正是男孩子,摸一摸也没关系,对不对?”
谈雪慈莫名想象有一只大手按住他捏揉,捏得他皮肤都开始泛红,他湿红的眼底迷蒙起来,又羞耻又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咬住唇,难堪到眼眶都红了一圈,小声说:“老公,我不想。”
“不这样的话,”贺恂夜劝他,“它摸更过分的地方怎么办,还是宝宝想让它摸别的地方?”
谈雪慈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那个鬼不止是想摸他,还想做更多的事。
男人眼神也很哀伤,像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恶鬼羞辱欺。凌,却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帮他把残破的衣服穿上,将身上的痕迹擦干净。
谈雪慈眼泪嗒嗒的,贺恂夜将人抱起来,让他站好,帮他提好裤子,外面管家又在叫人,贺恂夜就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吧。”
谈雪慈本来想问贺恂夜不去吗,结果转过头卧室空空荡荡,什么死鬼都没有。
死得很干净的样子。
-
管家一直催促,谈雪慈连忙出去,等走到灵堂,就看到里面有几十个人,好像都是贺家的亲戚,他还看到了贺睢的父亲,但贺睢没来,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长辈。
每个人都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长衫,雨幕凄凄冷冷,灵堂看起来很压抑。
贺恂夜的母亲也来了,她叫许玉珠,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起顶多四五十的样子,她穿了身黑色绣玉兰花的旗袍,手上拿着一串白玉佛珠,闭着眼坐在圈椅上,没跟任何人说话。
“拜——”
管家带着众人敬香,除了贺恂夜的父母是至亲长辈,按贺家的规矩不需要给子女上香,其余人都点了几炷香,鞠躬致哀。
谈雪慈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别人上香,他也照猫画虎点几根,别人鞠躬,他也跟着弯腰,还偷看别人什么时候起来。
他背后似乎传来一声低笑,有双手环在他腰上,一下子给他摸软了,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看起来就像死了丈夫特别哀伤一样。
“谈少爷,节哀吧,”拜完以后还有人感慨万分地过来劝他,劝完多了句嘴,“反正给大少爷守孝三年以后你就能改嫁。”
这人说完就往外走,招魂幡不知道怎么倒了,他被绊了下,从台阶一头摔到雨地里,湿红血水流淌开,谈雪慈吓了一跳。
管家习以为常,过去摸了摸还有气,挥挥手让人赶紧抬走送去医院。
贺家打算把贺恂夜葬在老宅后面那座山上,还在下雨,山路很湿滑,许多穿着黑衫的耄耋老人撑着伞爬山,这一幕看起来有点诡异。
只有谈雪慈穿的是西装,雪白的脖颈沿着西装领子蜿蜒而下,看起来年轻清冷。
他身体不好,不太擅长爬山,但走得很稳。
没人能看到,有只苍白嶙峋的手一直牵着他,在湿蒙蒙的雨天将他带往自己的坟墓。
等到了地方,贺乌陵沉着脸,看了眼那口漆黑的棺材,就开口说:“钉棺吧。”
管家跟贺乌陵的几个徒弟上前,拿起一块红布将整个棺材蒙起来,然后又拿出七根长钉,沉闷地一根一根往棺材上敲。
另外又来个人,手中拿着很厚的一摞黄符,从头到尾贴满了整口棺材。
许玉珠瘦削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她嘴唇发颤,手上捻着佛珠,闭上眼睛边捻边念诵经文,并没有阻止。
谈雪慈眉头皱起,他看不到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躲在伞下,环抱着他的男人。
男人蹭了蹭他的脖颈,在雨雾中有点湿冷,衬得那点皮肤更白了,他的小妻子冷冰冰的,恶鬼鲜红的舌尖相比之下好像都有了温度,他低头在凸起的那块骨头上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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