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剧组其实没死很多人,但有很多逃跑时候踩踏受伤的,刚才救护车过来拉了好几车。
这个寒冷的冬天,抬起头阴雨笼罩,到处都黑压压的,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好像整个世界都成了当初的鄢下村。
眼下人心惶惶,待在家里也随时会被鬼找上门,然后鬼杀人,又出现更多鬼。
“去栖莲寺吧,”俞鹤皱眉看着贺恂夜手臂上的伤说,“很多人都去栖莲寺附近避难了,栖莲寺还有你之前的禅房。”
谈雪慈听着有点紧张,他抱住了贺恂夜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他之前送鬼婴去栖莲寺超度,贺恂夜都没进去,栖莲寺对贺恂夜应该是有影响的。
“现在没关系了,”贺恂夜握住他的手,“栖莲寺的鬼气也很重,伤不到我。”
谈雪慈不知道该沉重还是该放心,连栖莲寺都挡不住这么浓重的鬼气,每天都在死人,恐怕早晚彻底沦为一个巨大的鬼域。
他们到栖莲寺时,贺平蓝跟许玉珠也在,贺平蓝看到贺恂夜的伤就脸色凝重起来。
谈雪慈眼泪嗒嗒的,将老公安顿到榻上,然后就爬上去,窝到贺恂夜旁边掉眼泪,他老公被打坏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病鬼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它头上顶着小猫鬼,晃晃悠悠地过来看谈雪慈跟贺恂夜。
谈雪慈还以为它能把贺恂夜身上的病都拔掉,结果病鬼像个老头一样摇了摇脑袋。
谈雪慈呜wer一声把它给打跑了,然后又手脚并用爬到床上,抱着贺恂夜的脖子流眼泪。
小女鬼害了太多人,虽然她只起到伥鬼的作用,但暂时也无法投胎。
栖莲寺的住持玄慎大师让她也待在栖莲寺,帮忙出去救人,多做善事,早入轮回。
小女鬼本来蹲在禅房角落抹眼泪想爸爸,突然看到小猫,就跟着病鬼它们跑了出去。
已经晚上三更天,俞鹤跟贺平蓝也留在禅房,在旁边点灯熬油地翻古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给鬼治病的办法。
陆栖看不懂,就负责给他俩端茶倒水。
只有贺恂夜完全不急,好像受伤的不是他,是什么不相干的死鬼一样,他还搂着他的小妻子,很怜爱地低头亲了亲。
显然死鬼觉得他老婆又乖又漂亮又可爱,像个宝宝一样,他将谈雪慈抱到怀里,亲了亲头发不够,又低头去亲嘴唇。
谈雪慈还在呜呜werwer地哭,像死了老公似的,他紧紧揪着贺恂夜的衣领。
屋里还有别人在,换成之前,他肯定不给亲,但他生怕贺恂夜马上就要魂飞魄散,贺恂夜舔他的嘴唇,他都没拒绝。
“老公,”谈雪慈仰起小脸,眼睛红彤彤的,哽咽说,“你疼不疼啊。”
恶鬼桃花眼弯起来,还在吃他的嘴,嗓音又低又含糊地说:“小雪再亲一口就不疼了。”
谈雪慈压着啜泣,他觉得自己很有用,也只有他把这种鬼话当真,他将自己的嘴巴当成灵丹妙药,仰起头主动给恶鬼嘬嘬。
嘬嘬嘬。
啾。
陆栖:“……”
贺平蓝:“……”
俞鹤:“……”
现在情况很复杂。
这屋里有一个绝望的直男,一个绝望的直女,一个绝望的出家人。
还有一对死男同。
俞鹤麻木着脸,将书一扔不查了,谈雪慈嘴巴被嘬得红红,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有点急,说:“你怎么不查了?!”
该不会他老公死定了吧。
“我查什么啊,”俞鹤满脸麻木说,“亲一口就不疼了,你再亲他十口,他原地变成阎王,谁还能管得了他。”
谈雪慈:“……”
谈雪慈呐呐的,他雪白的脸颊都通红起来,生怕他真的不管贺恂夜,他捂住嘴,说什么也不给亲了,躲远了一点。
恶鬼本来含笑的眸子陡然漆黑阴沉,转过头望向俞鹤。
俞鹤死猪不怕开水烫,有本事过来打死他。
恶鬼对打死他没什么兴趣,瞥了他一眼,又伸手去叫自己的小妻子。
妻子显然是很心软的,虽然不给亲了,但还是钻到他怀里窝着。
鬼祟不需要睡觉,但受了伤,也还是跟人一样需要休养的。
谈雪慈至今还不知道鬼其实不需要洗澡睡觉,贺恂夜只是在勾引他。
他在贺恂夜怀里趴了会儿,就拍拍枕头,又拍拍被子,想让老公睡一会儿。
“小雪别走。”恶鬼的半张脸都被他蒙了起来,被子盖得紧紧,只露出双带着病气般黑雾蒙蒙的桃花眼,握住他几根手指,低声说。
谈雪慈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自己不走,就是去看看俞鹤他们,贺恂夜才放开手。
陆栖困得直抹泪,缩着脖子靠在旁边打盹,贺平蓝跟俞鹤还在翻书。
剧组暂时停工了,也不止剧组,大部分的公司学校也都暂停,他们应该会在栖莲寺住一段时间,贺平蓝帮他把换洗衣物和他的小羊,还有贺恂夜的牌位都带了过来。
谈雪慈趴在旁边瞅了会儿书,被贺平蓝捏了下小脸,他捂住脸跑掉,又跑过去看看老公,伸手摸了摸贺恂夜的脸,他头挨头在贺恂夜旁边趴了一会儿,就抱着小羊出去。
栖莲寺的院子里晚上静悄悄的,谈雪慈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仰起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夜晚,还有在鬼气中模糊掉的月亮。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禅房。
他睫毛垂下来,抿住唇,将小羊玩偶肚子上的拉链拉开。
小羊玩偶的肚子里装的不是棉花,赫然是一张很完整的纯黑色小山羊皮,只有左边的耳朵尖尖上带着一点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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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雪糍不是小羊妖,不是妖怪,反正快要写到了,先不多说了。[接]
第85章 前夜
谈雪慈看着那张黑色的小山羊皮, 他将手心放在冰凉的皮毛上,又从兜里拿出贺恂夜之前送他的大钻戒戴在手上。
然后举起来美滋滋地对着月亮看了看。
少年的手指雪白纤长,戴这种夸张到闪瞎眼的鸽子蛋也很好看。
谈雪慈瞅瞅小羊皮, 又瞅瞅自己的手, 怎么看都是人类的手指更好。
小羊蹄子是戴不了戒指的。
谈雪慈坐在门口,托着小脸发了会儿呆,隐约听到门后有脚步声,他匆匆忙忙将小羊皮藏起来,转过头才发现是贺恂夜。
死鬼成天神出鬼没的,今晚倒是没突脸。
贺恂夜坐到他旁边, 这台阶不高,谈雪慈的腿也是勉强能放下,还得弯起来一点,恶鬼的一双长腿显得更憋屈。
对方肤色也很苍白, 浓长的眼睫在眼底遮出很重的阴影,几乎跟夜晚融为一体,带着几分疲惫, 只有唇色还是鬼气浓重的红。
贺恂夜突然学他平常的样子, 抱住他的手臂,然后侧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谈雪慈眼巴巴的, 觉得自己肩膀好像都变宽了, 像小羊大王和他的鬼娇夫。
他本来疑心贺恂夜看到了他的小羊皮, 但贺恂夜什么也没问, 只是摩挲他手上的大钻戒,然后忍不住笑了下,就转过头搂住他的腰,这次将脸也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小咩, ”贺恂夜深邃浓黑的桃花眼抬起来,嗓音沉沉的,望着他低声叫,“宝宝。”
谈雪慈将小羊扔到一边,也伸手抱住了贺恂夜,摸了摸他的脑袋。
按道理现在是一月份,京市该下雪的日子,但很错乱地一直在下雨。
整个沉黑夜幕都笼罩在雾气弥漫的大雨中,月亮也渐渐消失不见。
贺恂夜拿出他之前的那把黑伞,撑在他们头顶,然后继续在谈雪慈怀里趴着。
谈雪慈就没见过这么能撒娇的鬼,他低头想跟贺恂夜说话,贺恂夜望着他的嘴唇,还会突然亲上来,湿黏的热气在口腔中弥漫。
俞鹤翻书翻累了,推开窗透气,顿时又垮下脸,他也没见过这么能亲嘴的男同。
而且谈雪慈跟贺恂夜每次待在一起,都让他觉得自己在cos法海,这还撑起伞来了,那把黑伞在雨雾中像一艘风雨飘摇的乌篷船。
“百年修得同船渡,”俞鹤欠兮兮地给他们配词儿,“千年修得共枕眠……”说完,他又顿了下,“哎,不行,好像有点不吉利。”
反正谈雪慈听不懂,他说什么都没差别,谈雪慈朝他翻了个白眼。
谈雪慈在外面跟死鬼亲了会儿嘴,就回去睡觉,陆栖已经窝在角落睡着了,贺平蓝跟俞鹤各怀心事,倒是一夜没睡。
谈雪慈第二天起来,他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结果一看手机,已经快中午了,外面仍然是漆黑的,天一直没亮,始终是夜晚的样子。
倒是还有网,谈雪慈上网刷了刷微博,已经没人聊别的了,基本都在聊撞鬼的事,还有各种连环杀人案。
贺乌陵带着贺家一众分家,还有玄学界的其他世家去抓鬼,但收效甚微,抓的速度赶不上鬼出现的速度。
而且现在鬼气汹涌膨胀,到处都是红衣或者黄衣的厉鬼,甚至很多鬼没过头七就已经成祟,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差别。
【经常鲨人的朋友都知道。】
【好地狱啊,现在刷手机的还真说不定就有经常鲨人的朋友。】
【卧槽,我头一次知道有那么多玄学世家,刚才还看到有个天师当着我的面驱鬼。】
【贺家主说让大家都去栖莲寺,就算寺院里住不下,也尽量待在附近,我本来还以为这么多人,就连附近也会挤满,没想到去栖莲寺的路上就死了好多人,还真的能挤下,现在外面大概鬼比人多吧。】
【我爸妈就在来栖莲寺的路上被一个吊死鬼杀了,从车里硬拖出去的,我当时都想变成厉鬼去报仇了,结果有个小黑狗咬着我裤腿不放,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它朝我叫了几声,我才发现好像是我小时候家里养的狗,几年前死了,我没想到它还在,现在开车带我的小狗一起来了栖莲寺。】
【节哀,我父母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最近总是做梦,梦到好多年前我就见过鬼,虽然没现在多,但也黑云压顶一样,然后我爸妈就带我来栖莲寺,有一天出去买饭再也没回来。】
【我也梦到了,但这次栖莲寺这边好黑啊,没有我梦到的那个红莲花。】
【这几天一直下暴雨,鄢河水位暴涨,好像都有水患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淹过来。】
【小雪他们之前上综艺,鄢下村不是有个将军庙,能镇水灾吗?】
【换成之前我肯定说你封建迷信,现在不好说了,但我家也是村里的,离鄢下村很近,我之前就想说了,鄢下村的神像不是好多年前就不见了吗?村里根本没人祭奠那个鄢将军,庙也是个破庙,我跟我妈去过,里面根本没什么神像,看综艺的时候我就纳闷来着。】
【管他什么神像呢,我好想回家。】
……
谈雪慈趴在炕上刷手机,还看到什么螳螂女杀夫案,有个女人把她丈夫剁成几十块放到了冰箱里,打算分成好几次吃。
结果冰箱停电,肉都腐烂了,邻居闻到一股恶臭,过去看的时候那个女人双眼从眼眶里突出,变得像螳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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