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陆栖大半夜只穿了件毛衣。跟着道士在外面跑了一晚上,没被鬼吓死,都快被冻死了。
俞鹤之前还想让贺恂夜帮他忙,现在都不来找贺恂夜了,他也清楚,抓多少鬼都没有,源头没有断,他们这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谈雪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贺恂夜把他送到剧组就又走了,他脸上有点蔫巴,时不时轻轻揉一下胸口,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胸怎么了?”陆栖纳闷地说。
他今年三十七岁,但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没看懂谈雪慈为什么不舒服。
谈雪慈脸颊红了下,他朝陆栖勾了勾手,怕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他就磨磨蹭蹭地拉着陆栖去墙角,两个人面对墙壁。
谈雪慈穿了件很宽松的毛衣,他用力将毛衣领口拉下去,给陆栖看,小脸通红,有点难以启齿地说:“我的胸是不是变大了呀?”
他胸前都是一片片红色斑驳的吻痕,两个小尖被嘬得水红。
陆栖一开始还没看明白,因为谈雪慈领子拉得不够低,他只好凑近了去看,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几乎头碰头。
谁都没注意到,面前的墙壁上水波晃动一样,浮起了一个漆黑模糊的鬼影。
恶鬼长睫垂下,肤色青白的脸穿过墙壁凑到他们中间,嗓音低渺森冷,唇上却在笑,好奇地说:“在看什么啊,我也能看看吗?”
-----------------------
作者有话说:明天说不定有双更[接]
第82章 人鬼情未了
“啊——!!!”
谈雪慈跟陆栖本来都在专心研究, 抬起头时,对上恶鬼阴郁苍白的脸,都被吓得尖叫出声, 差点跳起来抱成一团。
“抱歉, ”恶鬼漆黑森冷的眸子望着他们,微笑着体贴地说,“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他说着,黑水一样模糊的身影就要隐没在墙上,是打算离开的样子。
“等……”陆栖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膛,还没缓过来, 见贺恂夜要离开,吓得他又差点大跳起来,连声阻止说,“等等!”
他想叫住贺恂夜, 又一下子没想起来该叫什么,都怪谈雪慈成天老公老公,陆栖一张嘴, 差点脱口而出, 跟着叫了声老公,还好他脑子急速运转, 意识到不对, 磕磕绊绊地改口说:“老公……哥!别走啊老公哥!”
恶鬼本来就很阴沉的双眼比刚才更黑了几分, 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谁是你老公?”恶鬼眉头紧皱, 嗓音也淬了冰似的冷,“谁是你哥?”
陆栖都快跪下给他磕一个了,别说当他哥,贺恂夜当他爹都行, 他生怕贺恂夜表面装作无事发生,一扭头阴恻恻掐他脖子。
青天鬼老爷啊,他是冤枉的!
谈雪慈:“……”
谈雪慈皱巴着脸,嫌弃地推开陆栖,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看到陆栖的骨气。
陆栖显然是没骨气的,裹着他厚厚的大棉衣,缩着脖子将谈雪慈送到了恶鬼手中。
恶鬼寒涔涔的双眼盯着他,没再跟他计较,伸手将谈雪慈的毛衣拉好,就拉着谈雪慈往休息室的沙发旁边走。
谈雪慈瞧着贺恂夜漆黑的脸色,他搂住贺恂夜的手臂,眼巴巴地小声哄鬼,说:“老公,我跟他是假好,跟你才是真好。”
但休息室本来就不大,就算再小声,陆栖跟在后边也能听见。
陆栖:“……”
陆栖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了媳妇忘了娘。
恶鬼的唇角刚刚抬起来一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们,又阴沉沉地转过头,陆栖吓得一激灵,连忙畏畏缩缩找了个角落待着。
陆栖悻悻的,他觉得谈雪慈还是不行。
要是之前吃了他买的羊鞭,一展雄风,还能让这死鬼下得了床?
贺恂夜坐下以后,拿出手机,给谈雪慈看了一段视频,布娃娃也从他这边爬到了谈雪慈的肩膀上,谈雪慈这才发现布娃娃身上居然穿着一件小衣服,跟他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布娃娃得意地仰起脑袋,高高兴兴伸出小手抱住谈雪慈的脸,跟他蹭了蹭脸。
“好看吗?”恶鬼勾起唇,又在跟妻子讨赏,他一副贤夫的样子,好像妻子出去上班,他在家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谈雪慈:“……”
神经。
谈雪慈简直不知道这死鬼在干什么,这小衣服又买不到同款,他觉得大概是贺恂夜自己做的,世界乱套,死鬼还在做手工。
贺恂夜年少时就独自住在栖莲寺,没人管他,他确实什么都会点儿。
妻子很小气,不打算奖励他,贺恂夜就伸手,打算自己主动捏捏妻子的小脸,然后被谈雪慈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开,将他苍白的手背都拍红了,这死鬼反而笑了起来。
他趴在桌上望着谈雪慈,漆黑的皮鞋尖沿着谈雪慈的小腿蹭过,谈雪慈又红着脸使劲踩了他一脚,这死鬼才终于老实起来。
谈雪慈点开视频,眼神渐渐凝重,这是一段监控视频,拍了夜晚的巷子。
男人身材瘦高,戴了黑口罩,又穿了黑色斗篷,整张脸都被遮挡起来。
他底下是西裤和皮鞋,漆黑的皮鞋一步一步踩在雨后泥泞的巷子里,月光湿漉漉的悬在夜幕上,衬得他姿态从容优雅,如果他手上没有拎着一个小孩的话。
他扯着那个小孩的头发,突然停下脚步,挥刀用力往小孩的脖颈砍去,那个孩子的头颅就骨碌碌地掉到了雨地里,苍白的小脸布满了眼泪,茫然又惊恐。
那个开膛手把自己杀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换成以前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现在每天死的人太多,每个人都心力交瘁,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这个视频的热度竟然不算高。
“这人有点怪,我打算去找找他,”贺恂夜望向谈雪慈,说完以后,恶鬼转过头对陆栖微笑了一下,将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摘下来,态度很客气地说,“陆哥,这个给你,如果有什么鬼怪过来,你帮我看着小咩好吗?”
陆栖:“……”
让他去打鬼,认真的吗?
而且谁是你哥?
陆栖不敢说,也不敢问,窝窝囊囊地佛珠接过去,拿到手里,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感觉到这串佛珠上有很重的血腥煞气,他才碰了一下,就已经在阎王殿前忽闪忽现。
他合理怀疑贺恂夜想偷偷克死他。
等贺恂夜走了,陆栖才终于缩着肩膀凑到谈雪慈旁边,左顾右盼很小声地哀愁说:“咩啊,真的不能换个老公吗?这多吓人啊。”
他都不知道谈雪慈一天天怎么受得了的。
别太爱。
“不行呀,”谈雪慈仰起脸,一板一眼地说,“我们是夫妻。”
他之前听情感大师的课,大师激情澎湃,饱含爹味地说:“要是你听完我的课,终于找到了你想要的那个人,那你再记住我一句话,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在婚姻里,临阵脱逃也是要不得滴!”
谈雪慈听不懂呢。
他就在直播间连线大师问是什么意思。
大师跟他说,就好比你跟你老公晚上睡觉之前凑在枕头旁边说小话,你发誓永远都不抛弃他,直到参星和商星同时出现,直到那个北斗星它开始朝南,直到鄢山腐烂,鄢河水干,直到翻天覆地,上至高山,下至深渊。
谈雪慈歪头问他,这样就可以分手了吗?
大师微微一笑,很神秘地说:“不,直到这样,也不能断绝,这才是爱情。”
陆栖还在说话,他骂了贺恂夜几句,死鬼也没出来掐他,看起来是真的走了,他终于放松下来,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继续数落贺恂夜,但数落了半天,谈雪慈也没反应,他才纳闷地伸手在谈雪慈面前晃了晃。
“……”谈雪慈才终于呆呆地回神,小脸有点红,看着陆栖小声说,“怎么办啊,陆哥。”
“什么怎么办?”陆栖没听懂。
谈雪慈手心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颗心脏凑过来小狗似的蹭了蹭它,他身体里的两颗心脏同时跳动起来,谈雪慈眼巴巴地瞧着陆栖,有点心虚地说:“我好像爱上他了。”
比喜欢更多一点。
陆栖:“……”
陆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劝了半天,结果反倒让谈雪慈决定要跟贺恂夜人鬼情未了。
陆栖痛心疾首,但也没再说什么,就该去拍戏了,只好带着谈雪慈去片场。
谈雪慈今天有三场戏,他拍完第一场戏,中间要等一个小时。
他正想在片场角落找个地方休息,就见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地上躺着一个洋娃娃。
谈雪慈浑身一僵,他缓缓抬起头。
在剧组道具箱后面,蹲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小女孩朝他招了招手,鬼气森白的小脸上红唇弯了起来,对他比口型说:哥哥,过来玩啊。
谈雪慈假装没看见。
他都吃了贺恂夜的心脏了,居然还有脏东西一直缠着他,谈雪慈摸着自己热乎乎的小腹,他身体有很多年没这么温暖过了,上次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谈雪慈本来以为不搭理就没事,但没想到旁边场务去叫一个群演起来拍戏,那个群演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叫了几次都没起来。
场务本来还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啊,成天到处都是鬼,还能倒头就睡。
结果伸手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就见对方缓缓抬起头来,青白发灰的脸上缓缓扯出个很僵硬的笑,两只眼睛已经成了血洞。
“啊啊啊啊啊——”场务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开。
剧组顶上吊着的灯都开始晃动起来,紧接着几盏灯啪啪啪地全部熄灭,他们今天在室内大棚拍摄,外面阴雨连绵,整个片场陷入黑暗,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
还好陆栖就在谈雪慈旁边,他赶紧打开手电筒,抓住了谈雪慈的手腕,哆嗦着说:“卧槽,这什么情况?!”
谈雪慈也不知道,他打算跟陆栖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要走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竟然也跟了上来,扯住他的衣服,跟着他不放。
陆栖又嗷了一嗓子,显然没想到这还有个小鬼,他手心冰凉,给自己鼓了下气,拿起那串佛珠就想朝小女鬼的面门砸去。
“等等。”谈雪慈连忙拦住。
怎么说呢,他没从这个小女鬼身上感受到什么威胁,对方给他的感觉跟那些小猫鬼没差别,好像没有想伤害他。
片场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发出了惨叫痛呼,好像被鬼咬伤了,谈雪慈来不及犹豫,拉住小女鬼跟陆栖的手腕就跑。
他们一直跑到休息室,然后关门躲了起来,两人一鬼挨挨挤挤蹲在门口。
不知道到底蹲了多久,陆栖都开始饿了,谈雪慈的肚子也在咕咕叫。
“哥哥,叔叔,”小女孩阴森稚嫩的嗓音响起,从他们中间伸出只惨白的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你们要吃吗?”
陆栖一低头,本来以为是葡萄什么的,拿手电筒一晃,才发现是几颗湿滑的眼珠子,吓得他差点把手电筒甩飞,但对上小女鬼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瞳,他憋了憋,又不敢骂鬼,只好憋屈地说:“叔叔不吃,你自己吃吧。”
头一次感受到来自阴间的温暖。
有点消受不起。
谈雪慈逃跑时隐约看到有个很高大的黑色鬼影走了进来,乍一看有点像那个开膛手,但他们这儿又没有小孩,顶多有个小鬼。
该不会连小鬼都不放过吧。
上一篇:偏执机器人原来是我自己
下一篇:宇宙的尽头是带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