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它在控制,但唇角牵开的样子仍然有点诡异夸张,像整张脸从中间裂开,垂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漂亮的少年, 眼底像浓稠的黑水在流淌,又湿又黏,让人窒息到毛骨悚然。
只有谈雪慈能看到它脸上的表情,在其他人眼中, 男人还是刚才高大俊美的样子。
弹幕热闹得像在过年。
【结婚!结婚!!!不对已经结婚了呜呜,今晚洞房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可以蹲在你俩枕头中间, 我不介意的。捂嘴哭.jpg】
【笑死我了, 为什么是小倩,小雪你也觉得你老公鬼鬼的。】
【这哥的脸, 确实可以倩男幽魂。】
贺恂夜转过身, 大步朝谈雪慈走了过去, 连人带花一起抱到怀里。
谈雪慈被他的脸吓了一跳, 还好贺恂夜晚上睡觉不会这样,不然他没被鬼撅死,反而半夜睁开眼被鬼吓死了,这也太惨了吧。
贺恂夜搂住了谈雪慈, 才发现谈雪慈并没有伸手来抱他,恶鬼的眼神顿时幽冷哀怨,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嗓子也嘶哑起来,望向妻子说:“小雪这么快就后悔了吗?”
又在咬牙切齿。
谈雪慈哪里敢说后悔,而且他也没有后悔,就是还有点儿不习惯。
这个死鬼……以后真的就是他老公了,他自己承认的老公,要过一辈子的那种。
今晚直播现场的所有人也都热闹得像在过年,只有陆栖拳头梆硬,要不是靳沉在旁边按着他,他可能要冲过去跟贺恂夜同归于尽。
谈雪慈赧着脸,他还有个节目要表演,在旁边人的起哄下飞快地往贺恂夜唇上亲了几口,就翻脸不认鬼,将鬼推开。
等晚会直播结束,几个节目组的嘉宾一起跨年,谈雪慈跟着喝了点酒。
贺恂夜去接了个电话,暂时不在,陆栖在旁边看着谈雪慈,免得他喝太多,谈雪慈双眼亮晶晶的,尝来尝去。
其他人参加这种晚会都是象征性吃点儿,一方面艺人都得保持身材,另一方面吃多了也不太好看,饿死鬼似的。
只有谈雪慈像个娱乐圈蝗虫,又吃又喝,他怀里还抱着贺恂夜给他的那捧玫瑰,时不时歪过头将脸颊埋在玫瑰里蹭蹭。
“咩啊,”陆栖拿盘子给他接吐出来的鱼骨头,眼神柔和了几分,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谈雪慈的脑袋,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他?”
谈雪慈已经有点喝醉了,但还是听懂了陆栖的话,他胡乱点头,“喜欢……喜欢老公。”
“那就好。”陆栖嗓音发哑。
其实他很舍不得谈雪慈,就像父母舍不得孩子结婚一样,有了小家,就会离自己远了,何况谈雪慈又不是他的孩子。
“陆哥?”谈雪慈转过头,感觉陆栖眼眶红了一点,歪着头问他,“你怎么啦?”
“没事,”陆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对他笑,说,“就是替你高兴。”
他很舍不得。
但谈雪慈是世界上最坏也最乖的小孩,他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吃苦了,也不用跟着他窝窝囊囊,可以很神气地想骂谁就骂谁。
换成平常,谈雪慈肯定能看出陆栖在哭,但他没有任何酒量可言,他又呆呆地低头吃了会儿东西,等贺恂夜来了,就晕晕倒倒地歪在贺恂夜怀里,抱住贺恂夜的手臂。
“老公,”谈雪慈仰起头,用鼻尖去蹭男人冰冷的面颊,含糊说,“老公背小咩。”
贺恂夜伸手要将他背起来,谈雪慈却抱着那捧玫瑰舍不得放下,贺恂夜只好一手帮他拿着花,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
恶鬼的掌心宽大,手指也是异于人类的长度,能稳稳地把妻子的小屁股托起来。
“老公,”谈雪慈将脸埋在贺恂夜的后颈上,呼吸热乎乎的扫上去,困到睫毛都耷拉下来,又记得刚才陆栖问他的话,稀里糊涂地还在回答问题,“我最喜欢老公……”
只有老公会把他当宝贝一样每天抱在怀里,还叫他乖宝宝。
恶鬼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他身高腿长本来就走得很快,现在更有劲儿了。
陆栖拎着谈雪慈的包,本来不远不近跟在他俩身后,然后发现贺恂夜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从慢慢走变成一路狂奔还是没追上。
陆栖:“……”
神经病吧?!
-
谈雪慈倒是玩得很高兴,还在催贺恂夜快一点,深沉无垠的夜幕底下,贺恂夜背着他跑回了家,手中的花都抖得乱七八糟。
将他放下来时,两个人抱在一起笑了半天才回家,感觉像在私奔一样。
贺恂夜连搂带抱地将他带回去,连着那捧红玫瑰一起放到了床上。
京市动荡,贺乌陵今晚跟贺家的几个长老在议事,议到一半时,就听到外面有笑声,紧接着整个贺家老宅都亮起了红灯笼。
连他们面前的白蜡烛都突然变成了红色的龙凤喜烛,一副办喜事的模样。
有种不管其他人死活的美。
“怎么回事?!”有个长老被吓了一跳,蜡烛差点烧到他的袖子,他连忙站了起来。
几个老头都大惊失色,还以为贺平蓝终于想开了打算二婚,把哪个男模给娶回家了,大晚上的搞这么喜庆。
男模还挺爱笑,一听就是个狐媚的。
他们刚才都听到外面有个男人低沉好听的笑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长老冷声说:“简直胡闹!”
贺乌陵捂住自己的断臂,苍老阴沉的脸抬起来,什么也没说。
谈雪慈喝了酒,身上很热,他今晚穿了件很宽松的白色蝙蝠袖毛衣,领口特别大,可以拉下去当一字肩的那种。
旁边喜烛燃起,少年的半边肩膀跟锁骨都露了出来,沁着粉色。
“宝宝不是说醒着的时候可以给老公碰吗?”恶鬼长睫垂下,捧着妻子的小脸,嗓音含糊又低哑,幽怨说,“为什么不理老公?”
谈雪慈很想睡觉,但对方的脑袋一直往他怀里拱,掐着腰钻到了他毛衣底下。
他本来就宽松的毛衣被扯得更不像样,低头就看到自己胸口鼓出个大包。
谈雪慈浑身软绵绵的,头昏脑涨,他困惑地低头去看,似乎不懂自己胸口为什么鼓了起来,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
虽然贺恂夜今晚来了节目组,暂时没人提他没学历的事,但等今晚直播的热度过去,肯定还是会有人找茬骂他九漏鱼。
陆栖就跟公司商量,最后决定发条微博说他身体不好一直生病,所以才没去过学校,但是请了老师到家里教。
那条微博底下还挺和谐的,大部分只是在心疼谈雪慈到底生了什么病。
陆栖发完以后给他看了看,谈雪慈已经勉强认得一些字了,他看到好多管他叫妈妈的。
小妈妈。
还有人说待在小羊的羊水里肯定很温暖。
谈雪慈看不懂,他眼圈红红的,感觉自己的胸好像真的变大了,怎么办。
“老公……”谈雪慈哼哼唧唧地开始叫老公。
贺恂夜这才探出头亲了亲他,哑声说:“宝宝,先别睡,跟老公洞房好不好?”
谈雪慈不太懂,他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都是濛濛的水雾,觉得老公给他的肯定都是好东西,于是胡乱点头,“好……好的。”
可能是屋里太热了吧,贺恂夜怕他不舒服,将他抱起来,先给他吃了冰棍。
贺恂夜是个很好心的鬼,不但给他吃了冰棍,还给他吃了两个冰淇淋球。
谈雪慈没吃过这种好吃的,他一开始小口小口舔,后面含到嘴里,薄红的唇瓣被撑开,他白净的鼻尖上都是汗,眼皮也微微涨红起来,很努力地想把冰淇淋球给含化,但嘴巴都含到又红又肿,也还是没怎么融化。
谈雪慈有点委屈,他仰起头湿乎乎地跟贺恂夜接吻,突然发现贺恂夜出来以后,自己的胸口又瘪了下去。
他茫然地伸手去捧,只捧到了一团空气。
“宝宝想当妈妈了,”恶鬼眼眸沉沉,如同黑夜里的潮水,嗓音里压着点笑,磁性又蛊人,低下头将嘴唇在妻子湿红的唇肉上蹭了蹭,问他,“知道当妈妈之前要做什么吗?”
谈雪慈鼻尖都是红的,双眼盈着水光,屋里被贺恂夜点了上百支红烛,映在他脸上,雪白的脸颊也泛起红意,他摇了摇头。
恶鬼苍白的大手按到他的小腹上,谈雪慈骨架小,腰也很细,对方的手几乎能按住他大半截腰腹,谈雪慈浑身颤了下,仰起头。
贺恂夜漆黑的眉眼坠在烛火中,嗓音低低地说:“要吃饱一点,才有力气,对不对?”
谈雪慈不知道对不对,他觉得自己晚上在节目组已经吃得很饱了,贺恂夜平常明明都管着他,不许他吃太撑。
今晚却很纵容,跟他说小雪吃多少都可以。
谈雪慈咬住唇,他像被潮水一并淹没,浮浮沉沉的没什么安全感,本来就困,双眼又被眼泪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但还是忍不住盯着贺恂夜的脸,时不时伸手摸一摸。
贺恂夜知道他喜欢自己的脸,低头将脸埋在他手心里,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他深邃的脸在谈雪慈面前放大,伸出舌尖一根一根地舔自己妻子的指缝。
谈雪慈不知道贺恂夜为什么这么喜欢舔他,弄得他浑身湿答答都是鬼祟的口水,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小声骂说:“你是狗吗?”
“小雪需要什么,”贺恂夜嗓音又沉又哑,很不以为耻地说,“我就是什么。”
谈雪慈已经被带坏了,他冷白的耳尖瞬间充血,这叫什么话,他说贺恂夜是狗,难道他现在需要一条狗按住他乱拱吗?
他挣扎着想起身,不肯再跟贺恂夜乱搞,但贺恂夜此鬼的封建劲儿又上来了,好像认定了新婚夜一晚上都不能睡。
恶鬼的大手带着很强势的力道按住了他整张脸,他呜呜了几声都张不开嘴,鼻子也只能勉强呼吸,最后很没出息地放弃了反抗。
然后听到恶鬼俯身压下来,嗓音很嘶哑含糊,在他耳边轻轻地,“汪。”
-
谈雪慈身上的毛衣拧巴到不像样,旁边的玫瑰也揉烂了,带着红色花汁的玫瑰花瓣蹭在他冷白紧绷的小腹上,挡住了圆圆的肚脐。
这个毛衣很贵,要八千多块,贺恂夜怕他明天起来哭,就给他换了衣服,然后把毛衣跟内裤都拿去洗,又怕吵到妻子睡觉,就放轻动作去了走廊里的洗手间。
深夜,洗手间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管家一开始还以为是水龙头坏了,实在睡不着,打算起身去看一眼。
但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里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弓着背,好像将脸埋在什么东西上,使劲嗅闻了几下,突然笑出了声。
管家吓了一跳,不由得想起谈雪慈跟贺恂夜结婚的那天晚上。
贺乌陵当时不知道谈家换了人,还在等贺恂夜把自己的妻子吃掉,怕他万一不吃,就让他带上护身符去看了看。
然而他才走到灵堂外,就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沙哑怪异的低笑。
他偷偷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有个高大的黑影,埋在少年的颈窝里,像在进食似的,整张脸都深深地埋了进去,跟现在一模一样。
见鬼了……管家踉跄着逃离。
恶鬼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去管,他眼珠带着血红,将洗完的内裤捞出来,打算带回卧室挂着。
谈雪慈贴身的衣物他都收得很好,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人偷走。
贺家的人都压抑又变态,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贺恂夜眼眸阴沉,他真想把他们老脸上的皮都剥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厚。
他体内阴气过重,其实从十几岁开始就很少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但在停车场见到谈雪慈的那个晚上,他一直没睡着,脑子里都是谈雪慈扇飞头蛮的那个巴掌。
当时只觉得漂亮,生动,像烈火一样,他很想困住那烈火让自己更温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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