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花渡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睫,恍惚间愣是看到那双猫眼闪出一抹冰蓝色的光, 和曾经被他亲手造出来的机械小狗的眼睛很像。
“你是……”洛眠愣了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儿, 结果这一闭眼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了, “不、不行……”
飞行车刚好在路口转弯, 他头一歪, 直接倒在了宴灼的掌心里,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骂了句:“逆子……”
“……”宴灼嘴角一抽, 托住洛眠的后颈把人扶到座位正中靠稳。
随后俯身凑近,用拇指摩挲着他虚张的唇瓣,低声问:“叫谁逆子?”
洛眠朦胧间闻到一股雪松混合檀木的淡香,眉头微蹙:“你……”
宴灼唇角微挑, 手下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 垂眸看着本体红润的唇:“我是谁?”
“你, 宴灼……”洛眠感觉有只手一直在捏自己的嘴, 想躲开,却又被两片炙热柔软的东西裹了下, 卷来一阵过分熟悉的香气。
他没睁开眼, 只轻哼了一声:“逆子,大逆不道……”
宴灼轻轻落下个吻,再一看发现洛眠的脸更红了,顺着他的话继续问:“怎么大逆不道了?”
“唔……”洛眠没什么力气地侧过头, 差点要睡过去,又被捏着脸颊转了回来,“你、你亲我……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你的创造者,我们做这些……不好。”
宴灼见他一副困到不行了却还在认真回答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那,自己呢?自己亲自己,总没问题吧?”
“不行……”洛眠试着睁眼,却没能抬起眼皮,只皱了皱眉,“亲自己……更不行。”
“为什么不行?”宴灼帮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没忍住又在人额头上吻了下,“自己,不是最亲近的人么?亲亲怎么了?”
“就……”洛眠像是被他问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怪,怪怪的……”
“怎么怪了?”这一连串追问落定,宴灼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本体醉酒后是会说真话的,并且还……挺可爱,像在逗小孩。
洛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当然再清楚不过,毕竟这些想法和他从前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他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洛眠一点都不知道罢了。
“跟我说说。”宴灼指腹划过洛眠浓长的睫毛,绒绒的触感勾得他心窝痒痒的,忍不住想将人搂进怀里,但还是克制住了,“是我亲得不舒服吗?”
“唔……”洛眠眼睫颤了颤,脑袋下意识往毛毯里一缩,声音不清不楚的,“也不是……就,很怪……谁会和自己接吻啊?自己……太熟悉了,上唇贴下唇,没有感觉……”
宴灼眸色一沉,稍用力挑起他的下巴:“和别人亲有感觉?你和谁亲过?”
“没……我没有!”洛眠猛地摇头,“别人就更不行了!”
他两只手抓住身上的毛毯,晃晃悠悠地把脸蒙住:“你好烦啊,别再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我困死了,要睡觉。”
“别憋坏了。”宴灼把他的毯子往下扯了扯,只盖住了脖子。
原本想让人先睡会儿,结果看到那皎白的皮肤上被自己留下的数不清的草莓印,宴灼喉结微动,唇角扬起个满足的笑:“所以,那天那个吻,你有感觉么?”
“你……”洛眠简直快昏睡过去了,心里又莫名窜出一股火气,“逆子,别再问了……”
“洛眠。”宴灼不顾他骂自己,追问道,“告诉我,就让你睡,好不好?”
洛眠伸手想推开他,手却被紧紧握住,温热裹着未消的酒意不禁让他颤抖了下,幽微的嗓音擦过唇边:“应该……有点吧……”
“这么牵强。”宴灼一手同时握着他两只手,另一手在他喉结旁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几颗草莓印又红了几分,“那,你喜欢么?”
“嗯……”洛眠这回是彻底撑不住了,鼻息间发出一道浅浅的、不似回答的气声后,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宴灼知道他是睡着了,便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看他半晌,帮他系好颈前的衬衣纽扣后才坐直身体。
约莫过去十分钟,自动驾驶飞行车平稳停靠在泊车厅。
宴灼走下车,把陷在副驾里酣然熟睡的洛眠抱起来,一路走进空中花园别墅的悬浮梯。
抵达顶层后,刷开门锁进了家。
洛眠原本正睡得香,侧腰莫名冒出阵凉风,隐约中又有个热热的东西贴在了皮肤上,缓慢地滑动着。
触碰到某个位置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这才终于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别碰我!”洛眠从沙发上撑坐起身,怔怔地望着客厅里的天花板,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家。
他闻着缭绕在自己鼻尖的酒香,头有些昏沉,侧眸便瞧见宴灼那张和他几乎一样的脸,他微怔:“怎么是你?你……你不是和洛天衡在一起么?为什么要跟过来?”
宴灼正给洛眠往侧腰上的伤口涂药,见人突然坐起来,还问了句奇怪的话。
他蓝眸微沉,看着本体懵懵懂懂的眼神,便清楚这只是人醒了,酒还没醒。
“别动,你的伤口刚刚出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宴灼扶着他重新靠回到沙发上,撩起衣服继续上药,沉声问,“疼么?”
洛眠身上这两道伤,原是借着异能暂时屏蔽了痛感。
可此刻醉着,异能也跟着失了控,那种被压制的刺痛骤然显露原形,侧腰后背都开始止不住地疼了起来。
他紧紧咬着下唇,眼角溢出两行生理性泪水,伸手抓住宴灼的手腕:“你别弄了,没用的……”
“没用?”宴灼手下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着他,“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洛眠刚瞥见他脑袋上那两只灰色的猫耳朵,紧接着就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冻了下,本能地转过头。
却被宴灼扶着脸颊扭了回来:“说话。”
“你……”洛眠忍着痛,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演都不演了,你来涅克罗斯找我有什么意义呢?虽然我过来的确有一部分考验你的成分,可是你真的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宴灼没想到洛眠没喝多少酒却能醉成这样,记忆都开始往回倒了。
不过说出口的话听上去倒还都是真心话,他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问清一些事。
“你觉得我不会来吗?”宴灼配合着他道,随后小心翼翼地给人涂完止痛止血药,才站起身。
他低眸,瞥见洛眠额头上泛出涔涔冷汗,抬手轻柔地抚去,“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算当初打乱了你的计划,我也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涅克罗斯,自己回来……这是我最后悔的事。”
“你在说什么啊?”洛眠仰起头疑惑地看他,“为什么后悔?”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宴灼抚顺着他栗棕色的头发,“我们从生出来就身心一体,而我,只是后来分出来的一个,没了最本源的你,我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洛眠望着那双深邃的蓝眸,隐约流露出几丝令人陌生的阴郁,看得他心里莫名酸酸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自己腰上的伤,赤红的口子闯进视线,只觉着更痛了,“你最该后悔的……难道不是欺骗自己么?”
宴灼微顿,坦白道:“说实话,这件事我并不后悔。”
“什么?”洛眠像是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又被浓浓的酒意和痛感淹没了,“你……你真是连装都不装了,洛天衡应该很认可你吧,你回去吧,不要打乱我接下来的计划……”
见洛眠疼得开始发抖,脸色也白了几个度,宴灼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牵过他的手,调出医疗系统给他输注药物。
“洛眠。”宴灼继续道,“我知道你会生我的气,也不会原谅我,但如果再重来一次,发生的都是同样的事,我也许还是这么做,因为……”
宴灼略作停顿,即使本体醉着酒,睡一觉起来大概根本记不住他说的话,他也不太想提起某些扫兴的人,“因为我同样也是洛眠、是我自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他放缓语气:“其实当年我很想告诉你真相,但是因为一些人和事,我如果说出来,意识就会消失……此后陪伴你的就只剩下我们创造的智能体,这副身体,就彻底沦为一具冰冷的机器了……你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还曾有另一个自己存在过,喜欢着你。”
洛眠听完,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愣了好久,直到伤口抽痛了下,才试着撑起身:“有人威胁你?”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宴灼没想到自己都醉糊涂了却还这么清醒。
他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有些事也并不想跟洛眠说,调整完输注的药物后,便拽回话题:“伤口还那么疼么?是不是喝醉了,就不会变魔法了?”
“谁喝醉了……”洛眠和他对视片刻,低头瞧见那支从对方指尖伸出来、扎在自己腕子上的细针,脑子又开始蒙蒙的,“你、你在干什么?我没喝酒,我不能碰酒的……你还是回去吧,别再管我了。”
“这么想赶我走?”宴灼抓住他试图缩回去的手腕,哄着道,“走可以,你先告诉我后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行不行?”
洛眠怔了怔:“那个,就……被人划伤的。”
宴灼唇角压平,嗓音冷了几分:“被谁?”
见对方抿着唇迟迟不愿说,他直接问出心中的猜想:“是兰德尔,对么?”
洛眠垂下眼睫:“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弱了,竟然会受伤……可是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们了,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你来帮我。”
“这是什么话?你很厉害了。”宴灼将输注药物的细针收回,握住他隐隐发颤的手,“兰德尔为什么这样做?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
洛眠并没把手抽回来,眼前瞬间闪过一些可怖的画面,反倒感觉对方的手很温暖,“那天是他登基的日子,他想把我拽去前殿,我没同意,就……”
他思绪忽然有点混乱,头晕晕的:“唉,你还是别管了,我有办法的,我的机甲能源很充足,只是不想被人发现,所以——”
“所以你是故意受的伤。”宴灼心底涌出一阵怒意。
他叹了口气,松开洛眠的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拨出去通电话:“喂,赫顿,帮我排一下星舰的航期,明天前往边缘星……嗯,对,我知道了。”
身后,洛眠靠在沙发上,透过略显模糊的视线看着窗边那道颀长高大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放大版的自己。
他目光上移,被那对毛茸茸的灰色猫耳吸引了去,乍一看和那人的气场很是违和,偏偏又透着某种说不出的适配。
洛眠此刻已经完全不记得刚才他们都聊了什么,只觉得那对猫耳很有意思,自己也想拥有。
见宴灼还在打电话,他思考半晌,跳下沙发,一路跑进别墅的珍藏室。
翻出一瓶年份稀有的红酒后,洛眠眼神一亮,直接调出异能把酒打开,一口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随后走到一面古典镜前照了照,就见自己脑袋上也长出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灰毛猫耳,耳朵内被茸毛包裹,透着淡淡的粉色。
洛眠很喜欢,刚准备再灌一口酒,忽然发现镜子里多出来一条猫尾巴。
他疑惑地转过头想看看怎么回事。
下一秒,尾巴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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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真话套完该耍酒疯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3章 咬颈
洛眠感觉尾椎骨传来一阵轻扯的酥麻, 顺着那条被抓住的猫尾巴一看,没想到竟是从自己腰后长出来的。
他内心一惊,忙仰头瞪宴灼:“不许抓我尾巴!”
“……”宴灼指尖捻着他新冒出来的猫尾, 软绒裹着温热的触感缠在指节,手感好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还想再捏一捏。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很快又压平:“我打个电话的工夫,怎么就有人跑到这里偷酒喝了?一下子喝掉半瓶, 心脏还要不要了?”
“不要你管, 我心脏没事!”洛眠不服气道, 伸手想把自己的猫尾巴扯回来, 结果不仅没扯动,反而拽得屁股疼, “你……你把手松开!”
宴灼微抬下巴示意他手里的酒瓶:“酒给我,就放开你。”
“这是我的酒……”洛眠听人要拿走自己的酒,尾巴也不管了,两只手紧紧抱住酒瓶, 生怕被抢走。
他盯着宴灼的蓝眼睛看了两秒,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朝人走近一步, 稍压低嗓音:“怎么跟你主人说话呢?”
“……”宴灼眉梢微挑,看本体现在这样子恐怕是真醉得不轻了。
他用医疗系统给人扫描完, 确认无大碍后, 攥住猫尾巴稍用力一拽,洛眠便像被牵引着般,整个人迅速调转了个方向,后背直直撞进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