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花渡
站到角落脱下后,冷不防听见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唉,你们快看那个人!像不像以前那位科学天才?”
“这这这……这感觉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吧?”
“我的天,不会吧?!科学天才不是已经——”
“别瞎说!通缉令都挂出来了肯定还活着啊!”
通缉令?
洛眠茫然片刻,就见几人调出手机光屏,对着他便要拍照。
被其中一人拦住:“劝你们不要惹事,不管怎样还是正常上报吧,他可是上将的人!”
“那百亿悬赏金呢?我要发财了!”
“太好了!科学天才还活着!”
“对啊对啊,这才是值得庆幸的事!和钱没有关系。”
“……”洛眠感觉不太对,旋即躲开那些人的视线,一溜烟跑进了两栋楼之间的缝隙中。
他倚靠着墙壁,胸膛因急促的呼吸隐隐起伏,努力平复着过速的心跳。
随即,中心城上空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
洛眠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瞬间锁在另一栋摩天大楼的巨幕光屏上。
一张无比熟悉的照片清晰浮现——而照片里的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不仅如此,照片上方还赫然挂着四个大字:我的伴侣。
那同样也是他的字迹。
冷光的映衬下,那四个字显得格外扎眼,莫名透着浓烈的宣告感,以及某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一眼望去,这几个字带来的冲击感甚至压过了照片本身。
“……”洛眠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不小心用错了异能、回错了地方。
下一秒,不远处的地面骤然豁开个黑洞。
几枚拳头大小的钢蓝色金属球从洞里腾然窜出,绕着他围成一圈儿,悬停在半空。
洛眠看清那些泛着冷光的金属球,冷棕色的杏眸不禁一怔。
那不是……他之前送给宴灼的生日礼物吗?
怎么会……
还没容他多想,金属球上的钢蓝色凸起便如枪|口般,整齐如一地朝他瞄准。
并发出带着阵阵波感的刺耳警报——
“发现联邦通缉犯!”
“发现联邦通缉犯!”
洛眠唇角微微一抽:“……什么?”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逃跑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强烈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他莫名想看看,这些自己曾经亲手设计出来的金属球,如今到底能对自己怎样。
果不其然,悬在半空的金属球应声而动,登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前后不过一秒,洛眠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就被一个特殊材质的蓝色半透明圆球严严实实地罩住,像牢笼般将他整个人囚|禁其中。
洛眠:“…………”
圆球猛然朝空中升腾,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洛眠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摔倒在球内光滑的内壁上。
一阵急速的天旋地转后,洛眠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间封闭的审讯室里。
手腕和脚腕不知何时,被坚硬的金属铐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上。
他后知后觉地被冰了下,两只手下意识蜷起,想要挣脱,手铐却扣得更紧了些,容不得他动弹半分。
就在这时,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自审讯室外缓缓传来。
皮靴踏过金属地板,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一步步朝这边逼近,带着某种让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的压迫。
洛眠本能地望向前方,就听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莫名感觉来者的视线能穿透墙壁望见自己。
紧接着,金属门朝两侧无声滑开。
颀长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军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洛眠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一道线条冷硬的下颌轮廓,还有胸前那一排微光流转的上将勋章。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审讯椅上、那熟悉得令他心痛了整整七年的身影。
眼底翻涌的情绪,全然被帽檐投下的阴影裹藏住,未流露出分毫。
那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洛眠身上,划过他每一寸皮肤。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洛眠只能听到自己尚未平息下来的心跳,以及对方那存在感极强的、平稳的呼吸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一道熟悉的嗓音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洛先生,请问您是否承认自己的罪行?”
洛眠指尖一僵,抬眼的瞬间,便直直撞进那人冰蓝色的双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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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菜狗]还没抓到,还会跑的。
下卷,可能风格会有一丢丢变化,但不会太大,还是以感情互动为主。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还有一章[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审讯
看清来者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 洛眠不禁一怔。
一时间,他也说不清究竟是自己成为联邦通缉犯、被关进审讯室更令人错愕。
还是前来逮捕他的、竟是他曾经亲手造出来的仿生机器人——他自己,更让人震惊。
茫然间, 洛眠盯着那双冰蓝色的机械眼球,心中隐约察觉到几丝不对。
暂且不论相貌年龄——就在十几天前, 那个刚被自己识破真实身份的宴灼, 不顾联邦军令一路攻到涅克罗斯皇宫,哭着要带他一起回家。
可现在……
眼前那人脸上不见一丝表情, 墨绿色的联邦军服衬得他格外冷肃。
投来的眼神犹如望不见底的深潭, 不像在看自己曾经的主人、或者说他自己, 反倒更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一个逃犯, 没有一星半点重逢时的激动、喜悦,或是其他什么情绪……
和宴灼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人真的是他么?
洛眠沉思片刻, 联想到刚刚在街边看见的种种,还是觉得回来的这个蓝星不太对劲。
他刚收回一脸错愕,就听那道熟悉的嗓音再次从那人口中传来:“洛先生。”
也不知是不是对方过于严肃,那声音听上去要比他低沉许多, 言语间更是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强硬:“请回答我的问题, 您是否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语气中掺着十足的质问, 洛眠甚至下意识开始回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私自设下机关、纵火烧了帝国皇宫, 才落得被联邦通缉的境地。
他移开视线,低下头,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
下一秒, 那人便迈出一条腿,缓步朝他走来。
随着对方越靠越近,洛眠敏锐地从他身上捕捉到几缕雪松混合檀木的香气。
那是自己最喜欢的熏香。
同样也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这气息熟悉得有些灼人,洛眠微垂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下, 本能地想往后缩。
奈何整个人被禁|锢在审讯椅上,手腕脚腕的金属铐将他牢牢锁住,连半分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洛先生。”垂至踝边的墨绿色披风映入洛眠眼帘,那人在与他半臂远的地方站定脚步。
随后微微俯身,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洛眠。”
洛眠再次抬眼,对上他的蓝眸,斟酌两秒,沉声反问:“那请问,我什么罪行?”
那人就这样目光不移地注视了他好半晌,薄唇微动,似要开口。
审讯室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上将!”副官赫顿快步跑进来,利落行军礼,“需要我帮忙吗?”
洛眠下意识朝这位陌生的来者扫量一眼。
面前的上将似是因他移开了视线,或是想说的话被打断,缓缓站直身体。
眼神却始终没从洛眠脸上挪开分毫。
那张脸——他本体的脸,竟然一点都没变。
和他们当年分开时一模一样,没留下半点时光流淌的印记,依旧是二十岁的模样,昳丽里透着清隽。
连他身侧垂落的貂绒大氅,也还是他在涅克罗斯穿的那件,就好像他们不久前才在那片森林里分别,一切都还停在从前。
赫顿许久没得到回应,又一次打破审讯室的安静:“……上将?”
宴灼这才回过神,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不用——这个人,我亲自审。”
“是。”赫顿应道,随即又问,“那,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