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小呆
今早他们已经喝过姜亭下了蛊的井水,一旦说出山上的事情,便会暴毙而亡。
他指着阿云,手指颤了颤,便冲向自家房子:“我弟弟还在……”
先前被裴文捞出来的黄主任伏在地上咳了两声,指着仍旧在着火、不停有人往上泼水房子,失声叫道:“知青……那个知青和医生还在里面。”
被烈火灼烧过的嗓子,带着烟火的哑,和阿云的哭声混在一起,变成这场大火的注脚。
门框上的木头和竹板带着火砸下来,和地面上燃烧的火混在一起。
如同一面虚无的、红色的纱,却无法逾越。
阿云隔着那层纱,看着里面虚晃的影子。
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姜亭!”
一道黑色的风带着腥气从她身边卷过。
所有的哭喊都在瞬间停止。
一条成年人腰粗细的黑色大蛇穿过人群,黑色的尾巴拖在院门口,硕大的蛇头朝着那片红色的纱一头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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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忙了,本来想这个月把这篇完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第72章 回家
蛇头拱起地上带着火的横梁。
呲啦一声。
炙热的火焰落在黑蛇身上,黑色的大脑袋因疼痛在地上狠砸了一下,发出嘶嘶声,随即探入火中寻找。
混在火影的黑色影子,带着同族的气味。
小金蛇狠狠咬了还在到处寻找出路的裴文一口。
他吃痛回头,也看到了那个黑色影子,毫不犹豫凑过去,跟着黑色影子往外走。
面前的所有带火的梁木,都被黑蛇拱开,火焰灼烧着黑色鳞片。
火焰中看不清楚,只能瞧见它身上已经裹了火,房间里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仿佛过了很久。
翻开最后一块厚重的门板,隐隐已经能听到外面的呼唤和泼水声。
裴文松了口气,用脸颊碰碰姜亭未受伤的那块额头,在心里对他说,没事了,没事了,亭亭没事了。
浑身烧伤的黑色大蛇看向他们,垂下头去,如人类叹气那样,拱起身体,缓缓将裴文与姜亭包围进自己身体里,在最后几秒等待解救的时刻里,用身体帮他们挡住外面的烈焰。
如果这时候姜亭还醒着,一定能明白它在向新一任的巴代雄发出请求。
可此时此刻的姜亭,什么都不知道,只歪头靠在裴文怀里,就连呼吸都渐渐微弱下去。
一盆水兜头泼过来,终于灭出一条路供裴文他们出去。
阿云也挣脱旁人,半爬半跑地冲过来:“姜亭呢!”
裴文身上被子掀开的瞬间,一只手垂下来,即便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灰烬,也遮掩不住本来的白皙。
小金蛇伏在姜亭胸口,焦急地拱着他的下巴。
贴在姜亭脸上的头发随着他歪过来的脑袋露出来。
阿云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向后倒在地上。
院门口听说这边山神下山,特意赶过来的李红云也在看到裴文怀里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姜亭原本漂亮白皙的面孔上,横搁着一片贯穿整张左脸的伤痕。
从额头到下颌,遍布灰黑色的碳化伤痕,有些部分露出鲜红的皮肉,嘴角的位置还隆起几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水泡。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烧坏了,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
裴文深吸一口气,强压着不住颤抖的嘴唇吩咐道:“先找个地方给亭亭看看伤。”
黄书记家是不能待了,知青点也全部烧毁。
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尔尕婆家里,李红云在前面挥舞着手臂格开人群,身后阿云扶着姜亭的脑袋,避免他在裴文的快速奔跑中,伤口再撞到裴文身上。
她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摔跤。
尚未痊愈的腿一下一下地磕到地上,脸上干巴巴的,全是泪,是愧疚还是吓出来,她完全分不清楚,仔细想想,似乎全都有,最多的还是愧疚。
腿上的疼已经失了知觉,等裴文把姜亭放到床上,阿云坐在尔尕婆家门口,才觉出自己腿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她伏在尔尕婆家门口的背篓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姜亭会在那里,为什么?她明明特意去看了,姜亭和裴文都不在知青点,她才放的火,她以为……
她以为姜亭出去是去接裴文了,为什么?
浑身是灰的裴文从屋里走出来,阿云立即拖着腿蹭过去,抓住他的手不住问:“姜亭呢?姜亭怎么样?姜亭……”
裴文从见到阿云那一刻起,便知道这场大火因何而起。
指着她的鼻尖,想要破口大骂,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这是姜亭永远不会怪的阿妹,是姜亭即便在与她闹意见的时候,都会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你买一些奶糖回来,等我回去好好哄一哄阿云她们。
他嘴唇颤了几颤,将到嘴边的愤怒咽回去:“身上的伤不重,最重的就是脸上那一块。其余的还得等他醒来才知道。我让李红云回去知青点把我买的东西找回来,那里面有消炎药什么的,先给他吃一点。”
阿云咽了口唾沫,惶惶然地看着他,眼睛不住往下落泪,目光里空空的。
裴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进屋投块温毛巾,蹲到阿云面前给她擦脸:“你稍微冷静冷静,进去看看他吧。”
阿云不住点头,手抓着胸口的衣服,身体因哭泣一抽一抽的,用不熟练的汉话对裴文说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裴文摇摇头,用温毛巾擦去阿云脸上的泪水:“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再哭下去,我还要照顾你。”
“我……”阿云抽泣道,“我不用你照顾,我会……我会赎罪。”
“这件事等亭亭醒来再说。”
裴文起身倒了杯茶水给阿云:“我听他说过,你们寨子里的蛊可以治病救人,他这个能救吗?你会不会?”
阿云捧着水杯,满是泪水的眼睛从水杯上方抬眸盯着裴文。
随即匆匆点头,把水杯往身边一放,踉跄着爬起来,就往屋里冲。
她本身就腿上有伤,又跪坐许久,这一下起来,整个人向前扑去,裴文忙从身后扶住她,带着她一起进去里屋。
姜亭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只在腰腹间盖了一条薄被。
确如裴文所说,他最重的伤在脸上。
与脸上的伤相比,肩头的那一点烧伤,几乎可以不算伤了。
裴文扶着阿云坐到床边:“你有办法吗?”
“我看一看。”阿云说话时,嘴唇还因方才过度哭泣而不住抽动,“我看看,他的骨头怎么样?”
她的手指摸上姜亭滚烫的皮肤。
边哭边摁着他的骨头摸索,渐渐松了口气:“没事,他的骨头没事。”
“啊……”
姜亭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裴文和阿云都立即凑过去。
阿云几乎蹭到裴文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赶紧坐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姜亭颤动的嘴。
“是阿云吗?”
姜亭嘴唇微张,牵动了唇角的伤,眉头立即皱起。
没得到回答,他只好又问了一次:“阿云?”
“是她,是她。”裴文拽着姜亭的手送到阿云手里,“是阿云。”
姜亭紧闭的眼睛,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隙:“阿云,别怕,我没事。”
“对不起,姜亭,对不起。”
“我是哥哥嘛……”姜亭声音里还着烟熏火燎过的嘶哑,“别怕,哥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阿云紧紧攥着他的手,含泪不住点头。
姜亭没有受伤的那边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晃着另一只手想去拉裴文。
裴文盯着他的动作,心里一惊,却还是忙去捉住他的手:“亭亭,你怎么样?身上有什么哪里疼?你……”
“你说那么多,我还怎么说?”
姜亭拍了他的手一巴掌。
只是这一下太轻,轻的如同抚摸一般。
“你说,你说。宝贝儿,你说。”
裴文跪在他床边,把他的手背贴到唇前,鼻头酸的不行,生怕眼里蕴藏许久的泪掉下来。
姜亭笑笑:“我们回去吧。哥哥,我想回家啦。”
裴文一怔,握着姜亭的手没有回答。
阿云急道:“你现在这样子,咋个回去嘛!你养好伤再……”
姜亭攥住她的手捏了捏,小声道:“会抓你。回去。”
裴文和阿云立即反应过来,这里闹了这样大的一场火灾,不立即回去躲起来,难免会追查到阿云头上,到时候一切就不好收场了。
阿云才止住的哭,立时又泛滥起来。
姜亭摸索着去擦她的泪。
裴文沉默地从身后抱起姜亭,用尔尕婆刚给拿来的衣裳裹住他的身体。
柔软的衣裳贴到背上的时候,姜亭还硬挤出一个笑:“幸亏我剪了短头发,不然烧到头发,背上肯定也要烧伤。”
裴文抱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阿云,你去迎迎李红云,把我从山下买的东西都拿上,咱们直接从这边上山。”
阿云点头出去。
屋里只剩下裴文和姜亭两个人,姜亭的手掌在床上晃了晃,抓住裴文送到他掌心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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