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53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于是他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是不是就能亲口听见?是不是就能想象得出来了?

可话说回来,如果他没有离开,又何必需要想象?想到这里,不知是悲伤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一股反胃涌上喉间。

裴隐想,这大概又是另一种临终的征兆。

对于死亡他倒是很平静,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早已为自己选好了棺材,是一具很漂亮的水晶棺,里头要铺满花瓣。毕竟要住上很久,最后一次,总不想亏待自己。

他来到这座墓园,预约了代理殡葬服务,将埃尔谟的求婚稿存放进遗物柜,随后便像现在这样,坐在自己的墓位旁,背靠那棵老树,终于办妥了一切身后事。

他的人生,大抵就是这样了。

或许是一切终于安顿妥当,那时的裴隐甚至觉得,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然后,他真的在那棵树下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间,有毛茸茸的触感凑近,一只狐狸用湿润的鼻尖碰他的脸颊,像在试探他的呼吸。

裴隐迷迷糊糊地想:狐狸……会吃掉他吗?

也好,至少他的生命,最终能有点用处。

就这么想着,他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裴隐躺在陌生的病床上。

他刚想撑起身,一名医生快步上前按住他,絮絮叨叨地责备:“别乱动。身体本就不好,还怀着孩子,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墓地那么阴凉地方,也是你现在能去的?”

怀着……孩子?

裴隐整个人僵住。

而后,他听见医生确凿无误地告诉他,他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之后医生嘱咐了许多事项,最后问:“都记住了吗?”

裴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能懵然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医生却笑得和蔼:“没事,知道你太高兴了,看你笑得那样,先好好休息吧,晚点再来跟你说。”说完便离开。

空荡荡的病房里,裴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

他刚才……在笑吗?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手掌覆上小腹。半晌,深吸一口气,从贴身衣袋里取出唯一一张埃尔谟的照片。

指尖描过那对低垂的眉眼。

一股汹涌的、滚烫的喜悦从心底漫上来,这一次裴隐终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真的在笑。

“小殿下……”

照片紧贴着肚子,仿佛这样,那个人就能听见孩子的心跳。

“我们有小宝宝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宝和两个大宝宝都会幸福的

第40章 心病难医

离开墓园时,一阵疾风恰好掠过林间,卷起碎叶与尘沙。

埃尔谟仍站在他们分别的地方。

风扯着他墨黑的衣角翻飞不定,他却浑然不觉,只垂眸凝视着掌中那面光屏。

裴隐远远望见,心里那点顽劣的坏心思又悄悄抬了头。

他放轻脚步,从背后接近,如夜行的猫收敛声息,抬手往那人肩上一拍。

埃尔谟转过身来。

裴隐唇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却见对方眉头骤然一紧。

下一秒,裹着体温的大衣将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冷不冷?”

裴隐一怔,脸上那点恶作剧的笑被突如其来的暖意烘得松散:“不过是风大了些……小殿下别紧张。”

“你穿得太少了,”埃尔谟捉住他的手,眉头锁得更深,“手都是冰的。”

裴隐没说话,任由他握着。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但埃尔谟是有话要说的。

他想问:祭拜过铁柱,心情有没有好些?

可话抵在舌尖,却终究咽了回去。

他不确定自己想听见怎样的答案,仿佛无论裴隐如何回答,都不会是他想听的。

直到掌心传来细微的蜷动,蹭过皮肤泛起一阵细痒,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裴隐的手。

于是他松开。

“走吧。”随即低下头,指尖在戒指上一按。

跃迁舱内,埃尔谟将备好的营养餐推到裴隐面前,转身便坐进驾驶位,只留下一个沉默的侧影。

裴隐慢慢吃着,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悬着。

在墓园入口。埃尔谟明明是有话要说的。

为什么不说呢?

重逢以来,这位小殿下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砸过。

突然这样欲言又止……反而让他觉得陌生。

飞船转入平稳巡航,裴隐起身,决定去问个明白。

还未迈出两步,埃尔谟拿着医疗箱与光屏,朝他走了过来。

“吃完了?”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裴隐点头。埃尔谟单膝蹲下,打开医疗箱,取出检测仪。

冰凉的仪器贴上手腕,裴隐懒懒地晃了下腿,一副很乖巧的模样:“不是才测过吗?”

“餐后数据也要记录。”

检测完毕,埃尔谟立刻将数据发给沃夫。

片刻,光屏亮起回复。他一路紧锁的眉终于稍微舒展:“还可以,各项指标都有好转。”

裴隐嗯了一声,他这几天确实舒服了些。

脚尖仍晃着,见埃尔谟神色缓和,他眼睫一抬,忽然向前倾身。

“小殿下,”吐息擦过对方耳畔,“您给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啊?”

埃尔谟的手明显一抖:“你脑子里——”

“是是是,我脑子里就这点东西,行了吧?”裴隐抢先一步补全他的话,随即摆出不高兴的神色,“小殿下您清心寡欲,可我不行啊。当初说好的,我配合治疗你就满足我,现在呢?”

他眼尾一挑,眸光流转:“您不会是想耍赖吧?”

埃尔谟:“……”

当初的协议根本不是这样。他记得清清楚楚,是裴隐答应陪他上床缓解易感期,埃尔谟才答应给他治疗。可不知从何时起,两人的需求竟彻底掉了个儿。

埃尔谟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动,竟像是真的开始反思。随后,他松了口:“没说不能做。”

裴隐眼睛刚亮起来,就听见下一句:“但明天要开始第二轮,你需要保存体力。”

笑意倏地凝在唇边:“……什么第二轮?”

“第二轮治疗。”

埃尔谟手上动作未停,仿佛只是从百忙中抽出一瞬,向这位当事人通知既定流程。

直到察觉裴隐神情不对,他才将光屏转向对方,平静补道:“用药已经定了,就是这个。”

“谁定的?”裴隐仍勾着嘴角,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埃尔谟停下动作,抬眼看他:“我。”

裴隐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静了两秒,埃尔谟在他身旁坐下,调出药物列表递过去:“不满意的话,可以自己选。”

裴隐几乎要气极反笑:“我又看不懂。”

“哪里不懂?”埃尔谟的语气异常平和,“我解释给你听。”

裴隐别过脸,拒绝交流。

埃尔谟反而更耐心,他俯身靠近,指尖划过屏幕上一行行数据:“这些都是备选药物,需要按顺序试。上次的药你输了头晕,这次就选了副作用轻的,主要会引起肌肉酸痛,不会太难受,卧床休息就能缓解。”

“……”

“或者你想试试别的药——”

“小殿下,”裴隐打断他,声音竭力维持平静,“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想用任何药?”

“……”埃尔谟喉结微动,目光沉静却不容回避,“不可能。”

一股灼火窜上心口,裴隐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您之前让我试药,我也配合了。结果呢?根本没用。”

“这很正常,”埃尔谟平静截断他的话,“如果一定能见效,就不叫‘试药’了。”

“……”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裴隐一时失语。

他低低嗤笑一声:“是啊,小殿下说得对,我只需要被药折磨就好了,而您要替我这个小白鼠挑选下一轮毒药,考虑的事情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