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就好像,终于可以将积攒了十多年的思念,毫不顾忌地宣之于口。
“嗯?”他陷入座椅中,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漂浮般的放空状态,“我记得我们还没谈恋爱吧?”
“没谈,”周墨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快了。”
放在平时,他早就看不惯周墨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了,然而现在他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去看车窗上的雾气。
“你还没回来呢,”他小声抱怨,“就说这种话。”
周墨静了静,问:“你不否认?”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遮挡着明明灭灭的光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柔软而沉默的气息,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小动物。
周墨还是很了解他,又问:“你喝了多少?”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骤然降低,带着些醉意,又重复道,“但你还没回来……总不能就这么随便确认关系吧。”
——太随便,太敷衍了。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昏沉的脑海骤然清明过来,差点令他咬到舌头。
他在说什么啊?
怎么听起来,像是同意做周墨的男朋友了?!
更糟糕的是,听起来还像那种,会抱怨男朋友冷落自己的人设。
更更糟糕的是,周墨也沉默下来,令他坐立不安,心跳加速。
他懊恼地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脖颈拉伸出流畅而脆弱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一瞬。
寂静蔓延,他的呼吸不稳,几乎能听见耳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周墨很坏地保持沉默,他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聊起刚才玩的时候,他们共同好友的近况。
然而他却无法抑制地回想着,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有周墨的沉默。
周墨静静倾听,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隐晦的笑意:
“我很高兴。”
他的动作一僵,皮肤因为酒精而透出的薄红,似乎一瞬间又加深了几分,令他产生了想要挂断通话的冲动。
然而如果真的恼羞成怒挂断,岂不是会让周墨在背后嘲笑他?
真可恶。
所以说,转移话题根本没有用!
车窗外的流光,霓虹灯的斑斓、路灯的暖黄、车尾灯拉出的红色光带,如同浮动的星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无声地流淌、明灭。
“我还没同意呢,”他张了张嘴,舌头差点打结,“我只是说假如……真的要那个……总不能这么草率。”
他掐了自己一下。
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几乎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肯定是因为他喝醉了。
不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绝、对、不、可、能。
果不其然,周墨笑了一声,声音动听悦耳,然而落在他的耳畔,却显得尤为可恶。
“好了好了,我要下车回家睡觉,”他有些狼狈地说,又加重语气,“再、见。”
下车后,他没立刻进小区,在外面便利店买了些东西,付款后裹紧衣服,推开玻璃门走入寒风中,不禁加快了脚步。
刚离开几步,来到灯光稍暗的地方,他就用余光瞄到一个灰黑色的剪影,但他没在意,估计是和他一样出来玩晚归的人。
寒风瑟瑟,他在心里抱怨着讨厌的冬天,又想着过几天再去温暖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然而谁曾想,那道灰黑色的剪影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他皱眉,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人就把他按在街边光秃秃的树干上,钳制住他,声音模糊不清:
“别动。”
第53章 现代世界23(完)
晏酒暗自骂了一声,绷紧身躯,醉意瞬间消退,心脏急促搏动。
想到东南亚的遭遇,他飞快地抬眸,眼神如刀指向来人,然而当他最终对上那人的面孔时,倏然轻轻一笑。
他仰起头,冷调的棕色发丝垂落在眉眼之间,蓦然腾升的攻击性与距离感荡然无存。
“周墨,”他任由那人抵着他,贴近他,“这么吓人好玩吗?”
还故意模糊声音吓他。
夜色如墨,冬日的寒风在街道上打着旋,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又被风吹散。
许久未见的周墨,就立于这样的夜色里。
剪裁极佳的深色长呢大衣,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周墨凝视着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一只手抵着他,缓缓勾起唇角。
周墨自然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动作之间,驱散了几分天生的疏离感。
“呵,”他没有放过周墨,“车里还向我卖惨,说要自己一个人过圣诞节呢,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寒冷的夜风吹动周墨的大衣下摆和额前的发丝,但他似乎毫无察觉,维持着一贯清冷的姿态,身形欣长。
“我太想你,”周墨回眸看向他,一本正经地乱说,“所以瞬移过来了。”
“你不邀请我回家吗?”
周墨又在说想他。
不请自来的人没有丝毫自觉,眼眸中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包括他的倒影。
晏酒感觉有点冷,就好像周墨的出现,令周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总是想法设法留宿我家,是吧?”他联想到之前的经历,反问道,“周桐告诉你的?因为你进不去小区,所以专门在楼下堵我?”
说话之间,他情不自禁想象那个画面,特别想笑,又努力将笑声扼杀在喉咙里。
应该不会吧,他认真思忖,不然也太搞笑了,完全破坏了周墨的人设啊。
在他的注视下,周墨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穿过发丝,带着寒凉的意味。
脸颊的温度高于周墨的手心,他感受着寒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后退一步,修长的手指将将擦过颈侧温热的肌肤。
周墨的眼神温暖而遥远,声音低沉,“你喝醉了。”
“没有,”他嘴硬道,“我只是有点冷。”
周墨静静看着他,眼眸里飘过一个温暖的闪烁,没有说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答应邀请周墨回家,但却依旧沉默着。
那双眼眸似乎被酒精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睫低垂,光线交错之间,目光失去了精准的焦点,只是茫然地落在周墨的脸颊上。
身形依旧挺拔,但肩膀微微下沉,露出一股不设防的姿态。
然而下颌线却收束着,有些紧绷,像是抗拒着周墨,抗拒着说出那些话语。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沉默着丢下周墨,丢下周墨手中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独自沿着街道走了两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回头,强忍着醉意,对没跟上来的周墨说:
“走啊,难道我真能在这么冷的冬天,让你在楼下冻着?”
*
刚进玄关,周墨就把他按在墙上,俯身趋近。
黑暗中,当周围陷入寂静之际,当晏酒凝神去听的时候,可以听到耳畔的呼吸声。
眼前英俊的面容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黑发融于夜色般的暗沉中,不分彼此。
他开口,语调带着一贯的懒散:“不装了?”
除了最开始的惊吓之外,周墨跟他回来的一路上都规规矩矩,完全没有半分逾越的举动——直到此时此地。
周墨垂眼看他,鼻尖触碰到他的脸颊,发丝垂落,吐息灼热,以一种全然掌控却温柔的姿态,虚虚握着他的手臂。
如同一场柔和,却看不清波澜的角力。
黑暗的水面仿佛是平静无波的,可但凡动一动手脚,强劲数倍的阻力便将他的试探卷裹。
周墨像是在辨认着他的味道,静了静,才开口:
“因为我知道,你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周墨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种关系被任何人知道都很麻烦,都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导致不可控的结果。
危险地,近乎愚蠢地。
然而,晏酒想,他却不想遵从理性去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亲吻如同无声坠地的雪花,飘落于他的唇畔,裹挟着冰冷的气息,像是在仔细品尝他的味道。
好似在最冷的冬天里吃冰激凌,馥郁冰冷的奶油慢慢在舌尖融化。
唇瓣一寸寸游移,暧昧的水声在黑暗中弥散。
周墨吻得很认真,濡湿的舌尖轻舔过嘴唇,撬开齿列,温柔却不容拒绝地侵入。
唇齿间的酒气未散,带着微微清甜的果香,沁入舌尖相触的位置。
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却令他听清周墨的心跳声。
晏酒看不清周墨的表情,却能察觉到俯近的鼻息,宛如雏鸟,眷恋克制地偎蹭过敏感的肌肤。
他已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过了很久,周墨才退后一步,放开他。
微微湿润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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