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雪茄的烟灰不堪重负地落下去,灰黑的余烬安静地燃烧。
沈策之说:“没有问题。”
一如既往的简洁利落,一如既往的不说人话,总是让别人猜测自己的心思。
艾初却忽然有些厌倦,并且他现在也有资本厌倦这一切。
像是在午夜时分,做了一个瑰丽奇幻的梦,虽然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但醒来只感到深深的疲惫。
以前他没有挑选的权力,现在选择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但他还是想把收尾工作做得更漂亮一些,因此追问:“那是我额外的服务让你不满意了?”
他对自己的建模挺有信心,这方面总不可能出问题。
那么在他看来,只剩下一种可能的原因——自己不主动,服务不太好、不太周到,甚至还把金主大人咬伤了。
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沈策之注视着他,眉眼深邃立体,下颌线锋利,灯光显得他的肤色更加冷白不近人情。
——年轻英俊的,冰冷锋利的,深不可测的沈氏继承人。
那眼神太过深沉,停在艾初的睫毛上,压得眼皮沉重。
于是艾初眨眨眼睛,睫毛翩跹,试图把那沉甸甸的目光抖落下来,然而他却失败了。
“不,”沈策之的声音清冷低沉,“是太满意了,才想让你离开。”
沈策之的这几句回答放在一起,像是系成死结的线团,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戈尔迪之结”,除非用剑劈开绳结,否则别无他法。
但艾初既不是亚历山大大帝,也没有一把锋利的宝剑。
他只是觉得有些搞笑,“三千万分手费”这种狗血浮夸的剧情,居然真的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您出手很阔绰,我整理完带过来的东西,”艾初好不容易藏起笑意,“就不在沈总面前晃悠了。”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是经过伪装后的真诚,几乎所有人都会被这种真诚欺骗。
艾初临走前又顺走一颗草莓,起身开门,迈步,然后转身关紧了门。
回到房间后他收拾东西,生活日用品都是私邸自带的,他其实也没带过来什么,很快就整理妥当。
傍晚已过,但沈策之让他滚,当然也不好再住一晚。
虽然私邸的服务周到,但说到底有沈策之这个不安定因素在侧,远不如待在自己在校外租的小房子里轻松。
在这里,他每时每刻都要在心底提醒自己,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沈策之,提醒自己怎么微笑会显得更单纯美好,维持着什么眼神看沈策之会更显得有少年感,会让对方心情愉悦。
而在小房子里,他可以昏天地暗睡到中午,才懒洋洋地起床,随手点一份外卖,不顾形象宅一整天。
收敛思绪,Merlin像是知道他要走,围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时不时捣乱一番,前爪扒在他的衣服上。
也不知道以后是谁天天遛Merlin。
这么想着,他又摸摸狗头,心里有些不舍。
不过也用不着担心Merlin,沈策之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自己的狗,说不定会找个更专业的人替他陪Merlin玩。
——而这一切都被沈策之,通过监控的显示器尽收眼底。
那张被冷光浸染的面孔,神情冷郁,握着玻璃杯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堪堪擦过冰冷的玻璃外壁。
管家立在身侧,不言不语,如同旧日的幽灵。
漫长的沉默就这样蔓延开来,某种黏稠泥泞的、沼泽般的物质上涌,将沈策之整个人吞没。
沈策之轻轻抬眼,目光凝在那闪耀的钻石耳钉之上。
艾初戴着它确实很漂亮,像是生来就应该佩戴这枚耳钉。
“这是……”管家的声音是经过训练后的平稳,“那边送来的情报。”
沈策之的神色淡淡,然而周身却散发着凛然的寒意,如同深冬的雾气,弥散着无声无息的冷酷。
他将玻璃杯随手放到一旁的托盘里,端着托盘的侍者就悄无声息地退下。
超出预料的烦躁,超出掌控的心情。
——沈策之不喜欢这种感觉。
另一边的卧室里。
艾初此时的心情却很轻快,从容不迫地穿好衣服,再把装着五千万的银行卡放进最里层的地方,确保不会被人偷走或掉出来。
越想越愉快,那点因为没攻略下来沈策之而产生的挫败感荡然无存。
细细算来,自己既拿到了钱,金主也不打算续订服务,还不要求退款。
这么看来,沈策之真是一个绝好的买家。
管家已经帮他联系好了下去的直升机,他又问沈策之在哪里,想去道别。
管家维持着慈祥的模样:“顶层露台。”
乘坐电梯抵达最顶层,穿过一排排房间,来到开阔的露台。映入眼帘的是沈策之的背影,如同静止的雕塑,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天鹅绒面料的材质在隐藏的光源下,呈现出一种光亮顺滑的奢华质感,肩线利落服帖,后襟收束流畅,没有一丝冗余。
沈策之绝对听到了他的动静,却没有转过头来,端着十足的架子。
但艾初早就见怪不怪,只犹豫了一瞬便轻咳一声。
沈策之像是才注意到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一条手臂仍搭在象牙白的栏杆上,手中握着含着酒液的玻璃杯,轻轻启唇:
“你来干什么?”
艾初:“我来向你说再见。”
话音刚落,那道缥缈的视线便锁定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与傲慢。
这让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策之的场景,与那时如出一辙。
说来也只服务了沈策之一个学期,但艾初却觉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总感觉自从当了沈策之的助理,生活里便只围着对方转,根本容不下其他事物。
他再次开口,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感谢沈策之这段时间的照顾之类的话。
从他所站定的方位去看,明灭不定的光影打在那张深邃英俊的侧脸上,显得有些诡谲。
完美的,冰冷的,深沉的。
也许过于冰冷了,让艾初感到有些不安。
沈策之的背后是一片深沉的浓墨,唯有几点星火般的光芒照亮了天鹅绒面料顺滑的质感。
“别说这么多废话。”
沈策之的声音竟然掺杂了几分粗暴。
他顿时噤声,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位大爷了。
如同狂风暴雨已至。
外面的树影在风中摇曳着,沙沙作响,那些妖冶鬼魅的影子像是晃进了沈策之的双眸中,波涛暗涌,散发出一股冷厉的气息。
“滚吧。”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让艾初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的是,玻璃杯扔下露台后,遥遥传来的一连串失去音阶的碎裂声响。
应该没砸到人吧,艾初心想。
他维持着得体的表情,没再说半个字,转身告退。
进入电梯后,他才松懈下来,暗自吁了一口气。
虽然沈策之的态度恶劣,但出手阔绰,他也很有道德地没在心里吐槽对方。
恶劣就恶劣吧,反正五千万到手了。
而且他也远离了一颗定时炸弹。
他总觉得沈策之这颗定时炸弹早晚会爆炸,但现在怎么也炸不到他了。
佣人早就替他把行李拿到起降坪附近,直升机的飞行员也已等候在那边,于是他连夜下了山。
心情竟是出奇的愉快,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
只是当手指无意间碰触到耳垂的时候,艾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戴着篆刻着沈策之姓名的耳钉。
也许他应该把耳钉还给沈策之。
第19章 ABO世界19
下了飞机后就有专车送他回到熟悉的家,到家后艾初马不停蹄复习期末考试,历经昏天地暗的两天后,在上午九点赶到金融工程的考场。
直到最后一科的倒计时结束,他背包走出教学楼,心里一片舒畅。
傍晚时分的校园里,人影绰约,他竟然很巧地又和顾泠言撞见,心下一沉。
隔着不远的距离,顾泠言显然也发现了向他走过来的艾初,脚步突兀地一顿。
Alpha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深咖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欣长,右耳的蓝色耳钉流光一闪,精致无可挑剔,宛如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路灯的光辉打在侧脸上,明暗交错,生出一种不甚真实的美感。
然而那表情却是漫不经心的,对他视而不见。
于是心里瞬间翻涌起难过的情绪。
十米。五米。一米。
顾泠言在心里默数,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伸手拽住了深咖色大衣的袖子。
艾初立刻挑起好看的眉毛,眼神里带着些无奈,转过脸来,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我,”顾泠言张了张嘴,“我向家里人打听了……你是在当沈策之的助理吗?你一定要小心他。他的前几任助理很多下落不明,相关新闻报道都被删除了。”
艾初垂下眼眸,眼神晦涩不明。
心里某处像是被荆棘缠绕勒紧,冒出一朵朵鲜红的小血花,洇湿有关于沈策之的所有回忆。
“我没有骗你,”顾泠言认真解释,“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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