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兰切里德的徽记朝着门的方向,一面墨蓝如午夜天幕的盾徽上,银翼夜莺姿态优雅地伫立,衔着一柄流淌星辉的古刃,足下深红蔷薇如锁链般缠绕绽放。
莫菲尔垂下眼帘,遮蔽了绿色的瞳孔,也遮盖了翻涌着的、不甚明晰的情愫。
——伽利厄,如果你发现我不见了,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不会甘心我离开,不会放手。
——那么,就拿着这枚戒指找到我吧。
——到那时,也许……
他没有让自己再想下去。
他不再回头,不再犹豫,决绝地推开房门,身影迅速没入走廊的阴影之中,旋即轻轻关上了门。
霎时间,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尾戒,等待着被谁发现。
第98章 虫族世界18
莫菲尔强迫自己维持着平日的步调,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图书馆走去,仿佛只是决定在寻常清晨去那里打发时间。
沿途遇到的零星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留意。
毕竟他经常会在这个时间段去图书馆,这些雌虫早已司空见惯。
图书馆内部空旷安静,只有几名雌虫在远处的书架间穿梭。他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名穿着维修专员制服的雌虫正等着他。
尽管他们都做过伪装,但莫菲尔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与担忧的眼睛。
“西索!”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想立刻扑上去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抱歉,阁下,”西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他摇摇头,只是说:“不是你的错,是伽利厄。”
——是伽利厄攻击了西索,又将他蒙在鼓里。
西索没有时间多言,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工程师制服和伪造的身份ID卡,塞到他的手里:
“时间紧迫,莫菲尔阁下,请立刻更换。”
他毫不迟疑,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脱掉外套,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粗糙的制服。
随后,他又将长发仔细地塞进配套的帽子里,确保没有一缕惹眼的发丝露出,然后戴上能把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的防护面罩。
此刻镜子里映出的,只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毫不起眼的通讯维修工程师。
“走。”
西索低声道。
那名一直沉默着、气息沉稳的雌虫率先推开隔间的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时莫菲尔才认出来,那是他雌父麾下最得力的雌虫之一。
他们迅速且安静地溜出洗手间,没有走图书馆的正门,而是拐进了一条堆满清洁用品的后勤通道。
这里庞大如同一个钢铁迷宫,存在大量用于设备检修以及人员紧急疏散的次级通道与通风管道。这些地方通常守卫稀少,监控探头分布也远不如主要区域密集。
从图书馆相邻区域的设备间,通过一道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检修门,进入纵横交错、布满灰尘和管线的主通风管道。管道内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几个小插曲后,他们继续前行。在漫长的潜行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到达了停放小型飞行器的出口。
西索再次利用权限和一点技术手段,成功通过了门禁系统。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开启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刺目的自然光照射进来,莫菲尔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型备用停机坪。而在停机坪的中央,赫然停着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涂装着普通货运标识的小型高速飞行器。它的舱门已经打开,仿佛正在无声迎接他们。
“快!”
莫菲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奋力迈开脚步,登上了飞行器。
驾驶员技术娴熟,无视了塔台接连传来的质询信号,强行操控飞行器升空。
舱内,莫菲尔还未从逃亡的紧张中完全平复,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他昂起头,看见瑞德那张写满担忧与愤怒的脸。
“父亲,”他紧紧抱住瑞德,“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瑞德宽厚的手掌轻抚着那柔软的金发,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莫菲尔,你受苦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伽利厄·索恩希尔为他的狂妄,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动作一滞,毛绒绒的金色脑袋瞬间静止。
瑞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探询:
“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瑞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想问的事情,问伽利厄有没有侵犯他。
若是从前,遭受如此屈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央求雌父动用家族的力量,将那个胆大包天的雌虫碎尸万段。
然而此刻,他想说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开始,他是想让伽利厄付出代价的,只是现在——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真的怨恨伽利厄了。
莫菲尔轻轻地从瑞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垂下眼帘,避开了雌父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微却清晰:
“……别。”
“那个雌虫囚禁你这么多天,难道就算了?”瑞德一愣,“为什么还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断了雌父的话,纷乱的心绪缭绕不休,“算了,父亲。”
“我和你们平安离开这里就够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和伽利厄从此再无瓜葛,不要再次惊动帝国了。”
看着莫菲尔这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的窜入脑海,让瑞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难道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莫菲尔对那个野蛮的雌虫,竟然产生了感情?
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但他强忍着没有在莫菲尔面前表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等回到帝国,我就让西索把帝国所有门第相当、品貌出众的雌虫资料整理出来,任由你挑选。”
“无论是选几个合眼缘的做雌侍,还是定下一位雌君,都按照你的心意。”
瑞德的眼中飘过一个不明显的闪烁。
莫菲尔才刚成年,没有过多接触其他雌虫,才会被伽利厄钻了空子。等回到帝国,莫菲尔想找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找到,肯定能忘记那个狂傲无礼的雌虫了。
莫菲尔不知道雌父的所思所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边答应着,他一边脱下了伪装用的衣物,灿烂的金色长发倾泻而出,如同绚烂的瀑布。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毫无波澜。
然而,莫菲尔想。
就等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内,伽利厄履行了承诺,杀死了贝罗恩,那么,或许——
他攥紧了手指,眨了眨金色的睫毛。
而如果伽利厄没有做到,或者就根本遗忘了约定,那么他就将那个关乎家族存亡的预言全盘告知雌父,让兰切里德家族早做准备。
飞行器猛地一震,舷窗外瞬间爆开数团刺目的白光。电磁干扰弹成功引爆,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绽开一道道能量波纹。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能看到数艘涂着伽利厄势力标志的小型突击舰,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顽强地穿透干扰区,死死地咬在后方。
能量炮的光束不时擦过护盾,激起一圈圈涟漪。
——伽利厄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想象着伽利厄在巡视途中接到基地急报时暴怒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得知消息的时候,伽利厄究竟会怎么想呢?
就在一艘追击舰即将突破干扰,完成锁定的千钧一发之际,侧前方的星空突然一阵扭曲。
一艘体型庞大、线条优雅却武装到位的战舰,如同幽灵似的跃迁而出。舰艏那枚绽放的夜莺蔷薇徽记,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兰切里德家族的战舰之一。
接应战舰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克制地轰击在追击舰的前进路线上,形成一道威慑性的火力网。
正如计划所料,因为伽利厄的缺席,基地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决策延迟。
面对兰切里德家族毫不掩饰的强硬姿态,以及那艘火力强大的战舰的虎视眈眈,残余的追击者最终不敢再强行突破。
趁此机会,莫菲尔所在的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长长尾焰,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轻捷的游鱼,精准地游入早已计算好的跃迁点。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舷窗外的景象已从战火纷飞的阿尔法星域,变为了一片陌生宁静的深邃星海。
他们成功逃脱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下来,只除了莫菲尔。
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他看着外面一整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个名字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伽利厄。
另一端。
幽深的宇宙中,伽利厄的私人战舰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悬浮着。
指挥席上,伽利厄背光而坐,金属色的骨翼在身后危险地张开。
通讯光屏上,副官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鬓角,却不得不艰难地汇报:
“首领,他们已经消失在阿尔法星的探测范围内,我们……失去了目标。”
伽利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惊人的光芒,里面的热度几乎能将雌虫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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