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啸
“哦哦，好。”
喻翊回过神来，赶紧进去了。
里头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从前那些堆得乱七八糟、沾满油污的废弃机甲零件全部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一排排透明的舱室内，零件明显被清洗过，看起来闪闪发亮。
之前占据了厂里大半空间，回收用来线上代打的模拟仓不知道去哪儿了，原地空出来好大一块空间。
陈城从原先角落里那个老办公室里背着手板着脸走了出来，连办公室都焕然一新，甚至装上了单面透视玻璃。
可老板看起来并不高兴的样子，陈城骂骂咧咧的，“靠，这些玩意，搞得老子半年白干！”
喻翊真心道：“这不挺好嘛，显得没那么像骗人的黑工厂了。”
“我这就是黑工厂！”陈城恶声恶气地承认了，“赶紧上工！别磨蹭！”
原本去污染区那条乌漆嘛黑的隧道都装修了一通，路也不是之前的泥地了，甚至还装上了灯。
还有来回接送的自动缆车，再也不用陈城骑个破三轮送人过去了。
喻翊坐在缆车里头感叹：“陈哥，你不说我都以为送我去的不是污染区，是旅游区。”
陈城翻了个白眼：“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确实没有。
陈城对喻翊这个寒假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一个字，搬！
挑值钱的搬！
现在三大院校都放假，污染区里头也没人做任务了，喻翊随便闯。
鉴于上次在沉船里看见的幻境，怕出意外，喻翊暂时不打算去还没清理掉污染生物的地方。
机甲是之前孟昭驾驶过的，喻翊刚打开地图，就看见了各个资源点的详细标注。
最底下有一条留言：送你了。
是孟昭留的。
喻翊心情复杂地看了几遍那三个字，有点后悔刚刚没问陈城孟昭的事。
问了也没啥用，他帮不到孟昭什么。
对于孟昭的事，喻翊总有些心虚在身上，在想是不是自己害了孟昭，要是当初没叫他一块儿去夜色就好了，这样自己也不会被纪行逍抓。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要没这一出，他和纪行逍恐怕关系还没进展那么快。
也算因祸得福吧。
至于孟昭那儿算不算福就不知道了。
想到纪行逍喻翊心底就很软，一路哼着歌驾驶着机甲，他本来准备先把之前没扫荡的生物研究所扫了，那里可是有市价大于一万星币的加密数据储存，开出去一个小时忽然意识到今天不行。
纪行逍那边报备的时间精确到了分钟，他大概晚上十一点会到达他的母星，落地处理完杂事之后要和喻翊通话。
要是看见喻翊十一点还在陈城那边恐怕得气死。
现在去生物研究所时间有点太紧了，喻翊选择先去就近的地方搜集一些东西带回去，明天再去生物研究所。
幸亏纪行逍性格挺直的，不会玩突击查岗这套，不然喻翊早就被发现了。
这么一想，自己又好像是“利用”了纪行逍的正直，喻翊又心虚上了。
其实他不太清楚自己在污染区里拿东西这件事对纪行逍来说严不严重，陈城不让说，再加上这事儿确实处在灰色地带，所以他也下意识瞒住了。
既然陈城他们能拿到自己的身体数据，那没道理纪家不知道自己对污染信息素的耐受度近乎无限吧？
那纪行逍知道吗？
还是说这个技能其实没什么用，所以他们也不太在意？
喻翊的机甲忽然碾过一大片枯死的树林，底下嘎吱嘎吱响，吵得他没办法思考。
机甲开到最近的资源点，在机甲探照灯的显示下，前方出现了地图标注的废弃钢厂的轮廓。
喻翊将机甲稳稳停在厂区门口，这里已经被三大院校的学生清理完污染生物，喻翊要在寒假前把这片地方有用的钢材与器械搬完，否则等到全面净化并且扩展土地，这一片无论是再昂贵的东西都会化为乌有。
孟昭留给喻翊的地图不仅有资源点，还有物品由高到低的价格排序，喻翊低头找了一下，决定先从稀有金属开始搬运。
主要是好找，机甲也好拖拽。
除去污染区的黑暗环境，喻翊觉得在这里头搬运金属就像搬货一样简单，他不必像其他人一样争分夺秒，甚至还能悠闲地驾驶机甲在里头挑挑拣拣，只要贵的。
装载到机甲的最大承受值，喻翊看了眼时间，决定返程。
这一路除了太安静之外没有别的异常，轻轻松松就拉了几吨稀有金属回来。
陈城看见八点就回来的喻翊有点无语，他说：“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你家那位不是去外星系了吗？你完全可以住在污染区了。”
“不行啊，家属得查岗，这要是被发现了……”喻翊嘴角带着甜蜜笑意，“您也不想再升级一遍吧？”
陈城没说话了。
十点回了宿舍，喻翊洗漱完毕躺在沙发上挑电影看的时候，纪行逍的通话在十一点的时候准时来了。
喻翊就跟那个等录取通知一样兴奋得赶紧接了。
纪行逍那头还是白天，他在母星的家好像比这里更富丽堂皇，喻翊快被那冲进屏幕的奢华气息酸得睁不开眼。
“准备睡觉了吗？”纪行逍问。
明明十几个小时前还见过，现在看着对面只能开全息影像的人，喻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有点想抱纪行逍了。
“是啊。”喻翊撇开脑子里那点伤春悲秋，点了点头，有些不自然地问：“你呢？还好吗？”
刚刚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喻翊突然也说不出什么骚话来，只能紧张地看着纪行逍。
“嗯，没什么异常。”纪行逍回答得非常官方。
“……”喻翊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见纪行逍后面的超大挑高全景落地窗后面是一片湛蓝天空，没话找话道：“感觉你的母星看起来和这里也没什么区别嘛。”
“还是有的。”像是想给喻翊看具体的区别，纪行逍站起来，带喻翊往外面看，“这里没有污染区，已经全面净化完毕二十年了。”
“哦……”喻翊有点儿想象不到一个星球没有污染区的样子，外面是庭院，再往外是大得看不见边际的草坪，喻翊看不出什么区别，只看得出豪横，“有什么不一样吗？土地更大？”
“不止。”纪行逍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里有一切。”
像纪行逍母亲在冬日宴会说的那段话一样，有春夏秋冬四季，有阳光树林海洋，有一切的一切……
喻翊不由心生向往，看见一脸认真科普的纪行逍，一时起了调侃的心思，于是故意道：“一切啊？”
“嗯。”纪行逍无知无觉地踩进陷阱里。
喻翊冷笑一声：“一切都在那里了，我不在里面呗。”
突然的发难，让纪行逍睁大了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理性告诉他喻翊现在有点无理取闹，应该纠正。
感性告诉他喻翊生气了。
他不想让喻翊生气，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向来冷静的指挥官此刻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喻翊非常刁蛮地打断，笃定道：“你就是！”
“我指的一切是物质，那些……你……你不是物质……”
“那我是什么？”
“你……”不善言辞的指挥官翻遍他丰富的战斗经历与贫瘠的感情经历，也不会知道此刻应该接下去说点情话。
喻翊无辜地眨眼，“是？”
“……”
看着纪行逍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焦急，喻翊就觉得心情大好，逐渐消了逗弄的心思，“好啦，我开玩笑的。”
纪行逍神情有点委屈，“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我爱你。”喻翊面色如常地把话接了下去。
“我……”纪行逍还在想怎么解释，骤然听见喻翊的告白，猛地抬起头，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
“有些话感觉好像不是面对面会说得比较轻松。”喻翊坦白道：“好像一直没有说过我爱你，你走之前也忘记说了，现在补上。”
“……”本来还能出点声的人彻底没声了。
喻翊倒是不太指望纪行逍能说什么情话，毕竟这对纪行逍来说有些太难了。
纪行逍不擅长说谎，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重了，毕竟两个人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感情基础也不稳定。
喻翊觉得慢慢来就好了。
我爱你也只是他朝纪行逍说的一句情话而已，不会比我喜欢你重到哪里去。
对面的纪行逍半天没有说话，喻翊觉得他现在瞪着眼往屏幕里看的样子和他的聪明样貌太不符合了，刚想说话，忽然听见纪行逍在那头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也爱你。”
第58章
之后的几天喻翊就和上班一样，早上八点起来准时和纪行逍问好，然后去陈城那边上工。
为了晚上和纪行逍通话，他每天都守着点回去，没让纪行逍看出来一点破绽。
就是生物研究所太远了，得等过几天纪行逍参加封闭训练了他才能去。
这样来回往返，进度拖慢了不少，光一个废弃钢厂他都搬了五六天才搬完。
陈城对此痛心疾首，觉得喻翊干活太不积极了，捡钱的事儿还分朝九晚五的。
喻翊倒没觉得耽误赚钱了，反而觉得挺甜蜜。
和纪行逍聊天的这段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虽然两人也都是说点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今天上午过去的时候，喻翊发现陈城那边办公室的门敞着，路过的时候瞄了眼，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原本的寸头长了点，后颈还贴着一个大菊花阻隔贴，边喝饮料边在陈城那个新办公室里头转他的新办公椅，眉骨上的钉亮得桀骜不驯。
喻翊猝不及防和孟昭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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