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西柯
裴隐安慰道:“别着急,先进行初步的消杀工作,不必担心消毒液不够,大概一个小时后,污染源入口会送来消毒液。必要的时候打开执法录像,确定并不是我们的失误,也可以免除一些责罚。”
“是。”其余几个人回答道。
小队五个人分开,按照区域进行消杀。
裴隐临走的时候单独叮嘱江涉川:“这种情况别偷懒。”
“嗯嗯!”江涉川不走心地回答。
裴隐看着他们分头行动,再次走向古博物馆深处。
这里是一个四进的院落,裴隐打开头顶的探照灯,走过二进院进入正房。
正房早就不是最初的格局,而是展示着诸多展示架,防护罩里摆放着众多文物。
他听到了“咚”的一声响,在安静且漆黑的环境中,显得突兀又沉闷。
他转过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接着缓步走过去。
这个正房展示的都是较为大型的展品,只在中间位置放着个别的展示架。
在他行动的途中,探照灯照出了许多形态奇怪的影子,应该都是古朴的雕花呈现出来的。
“咚——”
又是一声闷响。
裴隐走到了一个展示台前,看到防护罩内,一个唐三彩马竟然动了起来,动作迟缓地用头撞击防护罩。
裴隐看得一阵揪心,生怕它一个冲动把自己撞坏了。
他也是第一次在污染源里,产生了心疼附属污染物的心思。
他研究起这个防护罩如何打开,看到有锁,似乎还有警报器,他突然束手束脚起来。
最终他只能研究寻找缝隙,从缝隙里渗进去些许消毒液,产生雾化效果,消毒水并没有直接碰触唐三彩马本身。
一个唐三彩马,他竟然也消耗了将近十分钟,才算是消杀成功,让它停止了撞击,停在了防护罩边缘。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到了“吱嘎”声响。
他站直身体,走到屋子角落,看到一张摇椅上并没有坐人,却独自摇晃了起来。
他举起消杀的设备喷了些许,问道:“歇会儿呗?”
摇椅并没有停止摇动,无视了他的话。
他再次喷了一些消毒液。
绵密的消毒液下落时,形成了白色浅淡的薄雾,柔缓落下时摇椅上竟然凝聚出一道身影。
应该是个男人,身材不算高大,露出大片的额头,只在后脑的位置有长长的头发,梳成了长长的辫子。
他的身上穿着素青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有着繁复的绣花图案。
人影感受到消毒液的水雾后突然愤怒,当即拍案而起,对着裴隐怒骂:“放肆!”
因为愤怒,那张不算清晰的面容,竟然凝聚成了狰狞的人脸,对着裴隐露出咆哮的模样。
因为被污染,所以把文物的原主人给呈现出来了吗?
这些文物好些是随葬品,是不是会呈现出很多千年古尸来?
那算什么?
粽子?
裴隐看着他没动,继续喷消毒液:“下雨咯!”
那个人影更加愤怒,干脆起身朝着裴隐扑过来。
裴隐所幸将喷雾头塞进人影的嘴里,猛喷了几下。
身影嚎叫着挣扎,最终身影消散。
等身影消失,裴隐才进行了自我检讨:“这算不算对老祖宗不敬?”
很快他便不去想了:“算了,尊敬他们也不可能封我一个阿哥当。”
之后他一边用细腻的布去擦古董表面浮着的消毒液,一边嘟囔:“都怪我爹不努力,都没有皇位传给我。”
消杀队的消毒水一般用于突发性污染源里,在最初便喷洒的话,可以有效地控制附属污染物的增加。
这种消毒水是针对污染源研发的,不含酒精,但是他仍旧害怕会腐蚀文物,还是小心为妙。
*
许久认认真真地进行消杀。
他的消杀一向仔细,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消杀了一会儿,他看着消毒液的剩余量,忍不住嘟囔:“怎么这么长的时间,还在这个房间里?”
他又回头去估量这个房间的大小,再去看消耗。
一般来说,他的消毒液储存量可以消杀一百五十平的房间。
他进入的是西厢房位置,目测房间也就一百平以内,怎么消耗了这么多?
已经快到底了。
就算他消杀得仔细,也不该消耗这么多才对,难道他也遇到了障眼法,浪费了消毒液?
他打算去入口的位置看看,有没有送来补给。
于是他走出了西厢房,快步到了抄手游廊中。
走了一段,莫名地觉得这抄手游廊长得有些过分,他觉得他应该是进入了障眼法地带,正在观察周围,想要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好离开这里。
走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他的脚步声听着不对劲?
他又走了两步,终于确定了,他的身后多了脚步声。
他走,那个人跟着走。
他停下,那个人也跟着停下。
之所以会让他听出脚步声的不寻常,是因为那个脚步声很轻,但是频率密集,是小碎步跟着他。
这让他一瞬间冷汗直冒。
他重重地吞咽,接着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刚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低头,却看到自己的脚后静静地放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还是三寸金莲那种尖头的小型布鞋。
“啊!!!”许久吓得表演了一出孙猴子蹦出石头后那兴奋的小连招,连蹦带跳地跑开了。
让他崩溃的是,那双布鞋竟然用小碎步的步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发出了急促的脚步声。
幸好许久没等消毒液彻底用没才出来,此刻还剩一些底,他举起喷头对着那双绣花鞋狂喷一通。
不喷还好,喷了之后,那双绣花鞋上居然汇聚出了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身影。
女子身材娇小,面容模糊,却依稀可见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朝着许久扑过来。
听到消毒液用尽的提示音,许久真的欲哭无泪,他只能扭头就跑。
身后的身影却用诡异的速度移动着小碎步,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地还发出微弱的笑声。
女子的笑声飘忽不定,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身影汇聚得不够稳定。
抄手游廊墨绿色的栏杆在他的身侧飞速掠过,檐下苏式彩画的花纹逐渐变得扭曲,似乎是在他的视线里旋转。
他跑得很快,头顶的探照灯摇晃剧烈,照得周遭的景物都在发颤。
跑了一段后,许久回头去看身后,那个女子的身影竟然消失了。
他缓缓停下脚步,刚喘匀一口气回过身,就看到女子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前,以匪夷所思的姿势浮在半空,歪着头,脸上含笑地看着他,轻声问他:“你为什么要跑呀?”
许久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这一刻颤了颤,接着一拳朝着那张脸砸了过去。
突然被打,女孩子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很快就哭了起来,捂着脸朝远跑,嘴里喊着:“娘,有人打我!”
许久这个欺负了鬼的坏人,站在原处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双绣花鞋,来时已然有了身影。
可能女孩子她娘并不可怕,但是她手里举着准备攻击许久的花瓶可太可怕了。
许久看到花瓶的一瞬间,人都傻了,继续玩命狂奔。
陶苒听到了许久的惊叫声,在抄手游廊里和许久相遇了,看到玩命儿追许久的两道身影,当即说道:“傻叫什么啊?被追了就打她们,打死不就完了?”
“你看她手里的花瓶,我在书上看过,最低价值几个亿!”
这些古董本就价值很高。
经历了大灾难时期,保存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又一次提升了它们的价值。
其中最为名贵的几样,都是上过教科书的。
许久真的从未想过,他会被这么名贵的东西追赶。
陶苒听到这个价格先是一愣,随即叫得比许久还大声:“啊啊啊——”
接着跟着许久一起跑,甚至跑得比许久还快。
许久一边跑,一边跟母女二人道歉:“对不起!别追了!把花瓶放下吧!”
陶苒在污染源里也算是叱咤风云,她也是第一次恨不得给附属污染物磕一个:“你是我祖宗!我是您孙子啊!有话好好说,把花瓶放下!”
云理也被太吵的两个人吸引了过来,一扭头,江涉川也在探头探脑地围观呢。
云理确定了情况后,在抄手游廊的一处蹲守,在附属污染物路过他的时候,手疾眼快地抢走了她手中的花瓶,护在怀里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母女二人。
许久和陶苒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一瞬间局势扭转。
两级反转!
陶苒扭头追着那两个附属污染物跑:“装祖宗是吧?!看我不把你们打成孙子!”
许久跟在陶苒身后继续狂奔:“副队!绣花鞋也是文物!冷静啊!”
“我还能打死她们以后捧着陈年老鞋猛闻不成?!拿几个亿吓唬我,看招!”陶苒飞出一脚,直踹其中一人的面门。
有陶苒打样,许久也壮起了胆子,也跟着飞身一脚踢了出去。
两个人轮番上阵,一时间将两个附属污染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