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西柯
有时裴隐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个大型鲸鱼的观赏建筑,却不能腾出地方建造密度不这么高的房子。
不过,他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裴隐打公寓开门,突然听到同层有其他人开门的声音,立即伸手将褚聿快速推进了屋子里,紧跟着进入,生怕褚聿被别人看到。
毕竟这里住的都是军区的人。
裴隐仍旧站在门边,打开对讲机看着门口。
褚聿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裴隐,目光从上看到下,毕竟裴隐在日常生活时的样子,他也很少见过。
尤其是……靠得这么近。
裴隐确定出门的人没有起疑后首先走进去,穿上了拖鞋,将外套脱掉随手扔在沙发上。
看到褚聿还站在门口,只能说道:“我这里是临时受罚的公寓,没准备客用拖鞋,你光脚进来吧,刚刚打扫过。”
褚聿沉默片刻,还是脱掉了鞋子,走了进来。
裴隐先将外卖盒放进冰箱里,又顺手拿出来了一瓶咖啡:“我这里简陋,没有手磨咖啡,你凑合喝。”
褚聿伸手接过去,轻声道谢:“谢谢。”
裴隐又走进了卫生间里,一边挤牙膏一边问褚聿:“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反抗军究竟在反抗什么?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褚聿并不渴,随手将咖啡放在洗漱台上,目光扫过裴隐的洗漱用品。
一个人的,没有另外一个人的。
他回答的同时,目光搜索着裴隐公寓中每一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其实最开始只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需要一个避难所,却被定义成了一个团伙。
“在你们的观念,和你们思想不一样的,不愿意彻底归顺,也不为你们效力的就是反抗军。
“如今我们在你们眼中看来,不过是一个碍事的疥疮罢了,存在并不致命,但是偶尔很疼还碍眼,就总是想办法想将我们除掉。
“可为什么不想一想,怎么会产生这个疥疮?是不是皮肤基底或者是身体内部发生了问题?
“不解决问题,只是出现了一个解决一个,就算我们倒下了,之后还是会出现其他组织,给一个其他的名字。”
裴隐刷牙的同时似乎也在思考褚聿的话,又觉得含着泡沫说话不太礼貌,便又忍了回去。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褚聿最大的异能是蛊惑。
褚聿总是能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条不紊地给身边的人洗脑。
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地将一个人的思想改变。
尤其是不要和他那双眸子对视,像是看到了一块绝对零度濒临结冰的平静湖泊,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后才能磨炼出来的死寂。
对视的一瞬间仿若可以吸走自身的阴霾,跟着被净化为和褚聿如出一辙的冷静沉稳,忘却所有苦难。
所以褚聿真的是个神父吧?
褚聿也不着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遇到教会成员了吧?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组织出现了,却没有被重视,明明他们也有很多高级别成员,还做尽了恶事,最后他们的成员却能被保释成功?
“我的人最近又做过什么吗?为什么要对我们穷追不舍?”
裴隐刷牙的动作一顿,他难免多想。
褚聿轻笑出声:“愿意详细听我们的辛酸历程了吗?裴少将。”
第36章 吻
裴隐的回应是白了褚聿一眼,仿佛在说:废话!
褚聿勾起嘴角,目光在裴隐的脸上来回流转。
二人四目相对,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兵刃交接,那充满蛊惑性的淡紫色眼眸,根本不惧怕暗红色瞳孔释放的威压,仍旧平和到无波无澜。
最终褚聿强忍着笑意继续说了下去:“你应该知道,我是烈士遗孤。曾经我也天真地以为,按照我的身份,研究所无论如何也不该研究到我的头上,只要我说出去,会有很多人保下我。
“可我受伤时连联系相熟之人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异能太罕见了,某些人非常迫切地想要拥有,所以他们瞒天过海,还是将我带了过去。”
褚聿的父亲是俄方友军,A级Alpha。
母亲是军略部署局,是一位战略十分优秀的Omega。
两国联合作战期间两个人相识,他们在一起后生下了褚聿这个独子,却在褚聿2岁的那一年牺牲在同一处战场上。
战争期间的两个人,连婚礼都没有办过。
褚聿在军区大院里,是被很多家人拉扯长大的。
但凡他出事,这些长辈都不会坐视不管。
可那个看上了褚聿异能的人,居然能够越过这些人将褚聿带去研究。
褚聿继续说着:“他们起初还伪装成治疗的模样,可我太敏感了,发现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他们干脆不演了。
“他们强制束缚我,提取了很多东西,有一阵子我两只手臂都抽不出血来,人也瘦得厉害。
“后来我在研究所认识了其他的研究对象,你知道的,我说话很有煽动性,成功计划他们跟着我一起造反。
“我们杀死了我们的复制体,带走了所有样本逃了出去。”
裴隐终于刷完牙,洗漱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出来后找了谁?”
“古叔叔,还把我带出来的证据都交给了他,请求他的帮助。”
“……”裴隐侧过头看向褚聿,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自然知道古中将,因为档案上古中将就是被褚聿带领反抗军杀死的。
他记得古中将是一个特别慈和的老爷子,马上要退休了,所以对手下都很宽容,军区的人都很尊敬他。
也是因为这件事,裴隐才确信褚聿真的叛变了,还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有监控录像,就是你们冲进了他的家里杀了他!那个录像我反复看过很多遍!”裴隐突然提高了音量。
“所以我百口莫辩!”褚聿也在这一瞬间严肃了语气,“我非要杀死他的理由是什么?是他把我养大的,我在他身边的时间最多,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那不可能是AI生成的!我特意每一帧去看,还请了专业的鉴定师,反反复复和现场核对。”裴隐仍旧在说。
“那录像确实不是AI生成的,而是一群易容异能者。”
“一下子凑齐了那么多个高阶易容异能者?!那些异能者为了演一出戏,特意真的杀了很多个人?死亡时的画面是真实的。”
“如果那些易容异能者都是高阶易容异能者的复制体呢?”
“……”
对啊……
复制体在此之前,都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概念。
所以没有人会提出这个猜测。
他也是在上一次和褚聿谈话时,才第一次得知复制体这个研究成果。
难道已经研究到这种地步了?
裴隐再次感受到认知的颠覆。
褚聿又回到了无所谓的态度,对裴隐摊手:“你看,我说了,但是你不信。”
裴隐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事情,双手撑在洗漱台边,努力吸纳这件事,心念百转千回。
许久之后他才吼出来:“你没长嘴吗?你为什么不说?”
他愤怒的是褚聿不跟他说,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追着褚聿杀。
上一次险些真的杀了褚聿……
褚聿一时间真的是被气得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说之前的事情:“我长嘴了,我和古叔叔说了,结果他死了。
“他们连古叔叔都不放过!他们就是想捂住我的嘴,让我保守研究所的秘密,之后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是信口雌黄,是我这个反抗军在编造谎言。
“后来我试图联系了其他人,那个人干脆不敢见我。
“我想过找你,可你当时也只是一个大校,又冲动,又幼稚,还天真地想当一个英雄。
“你那时很莽撞,你自己应该知道吧?”
裴隐沉默下来。
褚聿的确试着反抗过,联系了当时比他更有能力的人,可惜没能成功。
那个时候就算告诉了他,结果会更好一些吗?
他也不知道。
裴隐又问:“那我追杀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怕连你都害死,而且他们杀死古叔叔时,毁了我们所有的证据。我手里证据不足,也怕你不相信我,毕竟……就像你说的,我们当时的关系也没多密切,你不是我求助的第一选择。”
“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我上一次已经开始给你铺垫了,对话时我在观察你的态度,确定你接受且没有告诉其他人,不像之前那么莽撞了才放心。
“目前我手中的证据仍旧不多,幕后之人还没全部扒出来,我想找你联手一起杀死一个人,让他后面的人不得不现身出来。”
裴隐终于站直了身体,对褚聿伸手。
褚聿也不废话,将他整理的一些东西用系统发给了裴隐。
“用系统传给你比较安全,毕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进来。”
裴隐开始快速浏览这些证据,表情越来越严肃。
在裴隐浏览证据的过程中,褚聿独自说着:“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军区的人和这个家族的人捆绑得这么厉害?自然是这个家族的人加入了军区,还成了位高权重的人。
“为了能够隐瞒得更好,这个孩子还要单独送养,保证他的资料背景足够清白。
“他们还要私下联系,让他知晓自己属于哪个家族,这点很难做到培养出感情,我怀疑他们给这个人的身上也注入了某些药剂或者精神数据。
“这还是比较善良的猜想,如果他们做出了一个复制人,顶替了某位高位者的位置,他身边的人还没办法发现的话,事情会更加难办。
“从大灾难后,局势刚刚稳定的十几年后,他们就开始谋划这个盘了,我们还需要积累自己的能力,才能在有朝一日和他们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