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7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在走廊上还没发现,等到要到餐桌前落座时,南君仪才发现三号桌空了不少人——右手边的303姑娘不见了,昨天吃饭最慢的316也没了踪影,还有好几个报不上数字的人。

不,不止三号桌。放眼望去,四张桌子上都少了不少人。

早饭是一碗牛奶米粥跟一块面包,配得仍然是小杯红酒,覆面系医生带领着众人重复完一模一样的饭前祷告流程后,就放众人自由吃饭了。

没有任何人对减员这件事产生怀疑,也没有任何解释,就好像那些失踪者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病人们也就算了,作为管理的医生跟护士居然也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要么是医生他们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要么减员跟他们本身就有关系。

南君仪心不在焉地吃完饭,跟着人群站起来,这次人群并没有依次回到自己的病房里,而是被带着往楼下走去。

几名护士忽然分发起了工具,这些工具各不相同,有铁锹、抹布、篮子、扫把、柴刀等等。

分发工具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全看护士们的心情,包括组队也是一样的毫无逻辑。

唯一明确的是这次是由四个人分为一个小队,而南君仪注意到一楼减员得最为厉害,几乎没了一半的人。

不多时,护士就喊到了南君仪:“136,224,302,408。”

136是个异常消瘦的青年男子,眼窝深陷,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224则是——林雪?

林雪显然也认出了南君仪,她没表露欣喜,只是跟南君仪对视了一眼,两人很快错开视线,沉默地站到护士指定的位置上,等待着最后一人的到来。

“408!408!408!”尖利的报数声在重复了三次之后,护士终于按耐不住,亲自冲入人群,将“408”拉了出来。

邱晨茫然地被拽到众人面前,他先是看看护士,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病号服,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啊!原来我就是408啊,我还说是谁死活不出来呢。对不起对不起!毕竟刚领到的号,我一时间没记起来。”

南君仪:“……”

林雪:“……”

护士们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绷不住。

看到南君仪和林雪后,邱晨的眼睛骤然一亮,不过这次他识相得压下了兴奋之情,只是调皮地冲他们眨了眨眼,什么话都没说,乖乖地站到护士面前。

136领到了一个编织细密的藤条篮子,里面沾着一些相当可疑的污渍;林雪则领到了抹布、拖把跟脸盆;南君仪拿到的是把应该一直在使用的铁锹;而邱晨被递了根不太干净的扫把。

“不劳动者则不得食。”护士看着他们四个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清理107号房间。劳动之后就是自由时间,你们将工具交还到这里后,就可以自行安排。”

136没说什么,听完之后就立刻转身往107号房间走去。

离开之前,南君仪试探着询问道:“请问,303跟316去哪儿了?”

护士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呼喊起其他数字来,随后才转头看向南君仪,眼睛里闪烁着不快的冷光:“快回到你的队伍里。”

碍于那些闪光的铁锹柴刀,还有护士围裙上的手术器械,南君仪暂时不太想挑衅护士的威严,只好先行离开。

邱晨正在跟136搭话:“哎,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136没有理会他,只是沉默地抱着篮子往107走去,邱晨似乎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回应,絮絮叨叨着一些闲话。

直到136打开大门,邱晨的声音同时卡在了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声受惊后的呜咽。

如果说南君仪的房间只是流进了一条黏糊糊的小型血色瀑布,那么107号房就是被变成了一个大型绞肉机,将里面的人打得到处都是。

天花板上黏稠的血沫正往不同的方向凝聚,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又一个的小血洼。墙壁上保持着溅射状的血迹,乍一看颇有艺术美感,然而血液之中还带着些许肉丝。地板上则散落着骨头的碎块跟些许看不太出来的人体组织。

邱晨才刚惊讶地张大嘴巴,天花板上就正好掉下来一块血肉碎末,擦着他的鼻尖砸在地上,在脚边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有在极端惊恐下不住转动的眼睛表达着此刻的心情。

房间里没有其他的味道,就连本该浓郁冲鼻的血腥气都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因为107的窗户已经完全碎了,这让整个房间漏了个大口子,任何气味都已经在一个夜晚里跑得精光。

清晨的风呼呼吹着,众人身心俱感一阵凉意。

南君仪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怪手进入房间后的结果,这让他的眼神一暗。

“护士的意思是,是要我们清理……这个房间吗?”林雪没能忍住错愕,声音微微发颤,攥着手里的抹布,“我们四个人吗?用这些工具来清理吗?”

136什么都没有说,既没有抱怨,也没有惊讶,只是抱着那个大篮子站在角落里。

邱晨看了看自己的扫把,又看了看136怀里的篮子,脸色铁青起来:“等一下,不会吧?不会是要我把这些东西……扫进去吧?这是病人能做的事情吗?对病人的精神刺激未免也太大了吧!”

“准确来讲,应该是你先将里面的东西扫到一起。”南君仪面无表情地分配起任务顺序来,“然后是我来将聚集起来的内容物铲进箩筐,再到她来擦房间,最后由136去倒。”

这个顺序正好是从上到下,4321这么来安排的。

楼上楼下的房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内部空间都不算特别大,提供给一个人时还算充裕,但是对四个人来讲就有点伸不开手脚了。

想要打扫只能四个人轮流入内,于是邱晨就倒了大霉,不得不先进去用扫把将天花板上的东西弄下来。

伴随着房间里邱晨的鬼哭狼嚎,林雪若有所思地看向南君仪,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当她转头看了一眼沉默的136之后,还是选择没有说出口,只是安静得等待着邱晨出来。

邱晨扫得不算很干净,不过考虑到房间的狼藉程度,只怕专业的清洁队也得花上好几个钟头,更不用说他们了。

南君仪将扫出来的东西全部铲进筐子里,箩筐居然不多不少,正好够装一个人的分量。

房间里的大部分家具都损坏了,唯独洗漱架附近的水龙头还可以使用,林雪放了好几盆水将房间里泼过一遍,再用拖把简单一拖,整个房间看起来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将脸盆里残存的内容尽数倒入箩筐之后,没什么话的136很快就带着将满的箩筐离开了房间。

血水甚至没有渗出箩筐。

邱晨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道:“还好是他倒,虽然他看起来比较安逸,但是我一点也不嫉妒。”

毕竟没有人想抱着一箩筐的碎尸残骸走来走去。

等到136回来之后,四人前去归还工具,护士甚至没有检查房间就放走了他们。

“居然不检查!”才刚走远,邱晨就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早知道不检查,我还进去扫什么?直接摆烂不就好了。”

“不劳动者则不可食。”南君仪淡淡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第二条规则。四人一组,如果你什么都没做,最好的情况是你一个人挨饿,最坏的情况是我们四个人都要挨饿。”

邱晨“呃”了一声,又问:“等下,这已经是第二条规则了?那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南君仪看他一眼:“保持安静。”

邱晨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针对了,可他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棱镜疗养中心(09)

说是自由活动,可由于其他人还在疗养院之中进行工作,护士以“不得打扰妨碍他人”为由将三人赶到了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只是建筑前的一小块空地。既没有喷泉,也没有树荫,就连提供休息的长椅也没有,唯一能做的活动只有一圈圈地散步。

说实话,南君仪认为这看起来更像监狱的犯人出来放风的场所。

在三楼的时候还并不觉得明显,等到一楼来,就会发现将整个疗养院围起来的铁丝网围墙安装得相当高,绝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翻越的高度。

这让整座建筑看起来更像个囚笼了。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不过天空跟土地仍旧很阴沉,特别是脚下的泥土,踩起来湿湿软软的,用不了两步就能溅得满脚是泥。

“这里应该是一家修道院。”

三人尽量挑着不那么泥泞的地方走,等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时,林雪的目光投向远处菜园里辛勤耕种的几名病人,突然停下脚步,开口说起自己的猜测来。

“在几个世纪前,不少修道院会改装成疗养院或救济院来接收一些病人或者流浪者,一切需要帮助的人。可以理解为较早时期的慈善福利机构,是一种社会救助的形式,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社会的稳定性。”

邱晨摸了摸鼻子:“这么听起来,怎么还挺人道的?”

“也有很不人道的事发生。”南君仪淡淡道,“不少恐怖传说都是从这里发生的。毕竟人太多,而资源又太少。”

林雪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饭前的祷告词听起来虽然奇怪,但是在我印象里的确有类似的内容出现过,是为了断绝世俗的念想。”

南君仪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林雪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在当时,神职人员在进行苦修的同时,被要求摒弃自己的私欲。特别是修女们,是不被允许拥有‘我的’这一类概念,对任何物品都要舍得,不能存有自己的喜好跟想法,要认为任何事物都是可以分享的,也即是‘我们的’。”

“呃,可是我们又不是修女?”邱晨比划了下胸口,做了个有点下流的碗状手势:“我跟南先生甚至连女都不是,更不要说修了。”

林雪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你认为是宗.教?”南君仪直接无视了邱晨。

“我说不好。如果将这里完全归类为修道院,就有一个地方说不通。”林雪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通常来讲,就算是有病人,应该是修道院花钱聘用医生跟护士才对,毕竟神父跟修女极少在精通神学的情况下还精通医学,但整体仍旧以神职人员为主才是。”

南君仪一下明白过来矛盾之处:“可这里却是医生跟护士为主导,更接近疗养院这个概念,也符合邮轮给我们的情报。”

林雪点了点头:“没错。所以——”

邱晨突然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叫起来,打断了林雪的话:“对哦!说起来我之前就想问了。我们之前不是在那个很豪华很恐怖的超大疗养中心吗?怎么一眨眼又跑到这个什么修道院来了?”

“我不是正要说嘛!”林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你听过一种说法吗?被诅咒的土地。”

邱晨露出相当天真的眼神,诚恳地摇了摇头:“我可以从字面理解。”

林雪思考片刻,为他解释起来:“其实就跟字面理解一样,你在现实里应该听说过这样一类说法吧,比如说学校这类人流量大的场所通常是建在乱葬岗上,靠孩子们的阳气去镇压阴气……”

“这个我听说过!”邱晨一下子兴奋起来,“我小时候老听到这个说法,搞得我上学都毛毛的。”

“你能理解就好。”林雪平静地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发散,“我们经历的所有地点,基本上都被诅咒过,因此会产生怨念恶灵,对我们造成生命上的威胁。这能够理解吗?”

邱晨梗着脖子,掷地有声:“能!”

“较常见的诅咒是这两种情况:一种是集体性的,大规模的屠杀或是大量人员的死亡,比如说战争、非法医疗实验、宗教献祭、瘟疫等等。当土地里浸透了太多鲜血,承载着了过多的死亡,就会催生出亡灵的怨念。”

“嗯……那我们现在这个疗养院,应该就是有点像那种对病人进行野蛮治疗或者实验的病院之类的吧?”邱晨发抖了一下,抱着自己,“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有点毛毛的。然后呢?另一种是什么?”

“另一种就是个体性的。”林雪举起两根手指,看起来就像在比兔子耳朵一样,“就是个人遭受到不公的迫害之后,含冤而死,因极度的恨意或未了的执念滞留在了死亡的地点,比如说咒怨这种类型。”

“还有些情况比较少见,我就暂时不介绍了。”

邱晨若有所思:“听起来好像也没啥差别啊,无非就是群体跟个体的诅咒嘛,反正都是诅咒,然后闹鬼嘛!”

“听起来的确没什么差别,但实际情况差别很大。”南君仪淡淡道,“群体性的诅咒会设立固定的规则,比如说我们得到的两个提示——保持安静和不劳动者不可食等。缺点是受害者跟加害者的界限非常模糊,都可能成为威胁,也都怀有各自的执念,因此很难确认锚点所在。”

“而个体威胁就简单得多,它的行动往往出于个人的意愿,因此只要找到它的心结所在,往往就能找到锚点。”

邱晨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是这样的,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虽然我听你们说了很久的锚点锚点,也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我们安全上那个什么游轮的必须道具。”

他咽了口口水,豁出去道:“但是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这玩意到底具体是什么东西啊?”

“在找到之前,没有人知道锚点具体是什么。”南君仪道,“按照我们的经验来讲,锚点往往是核心所在。这个核心不是指方位,而是指向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曾经存在过的人,甚至于接下来将要遭遇的鬼怪等等。锚点很可能是他们的遗物、想要的东西、某种证明等等,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凝聚的执念所在。”

“这样啊。我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反而更糊涂了。”邱晨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疑问完全地甩出去,“算了,搞不懂的东西就不去在意。总之先不谈这个,那这事儿跟我们从那座疗养中心跑到这座慈善修道院有什么关系?”

林雪看着他,大概是邱晨实在是神经太过大条,行动又过于孩子气,连带着她都觉得心情轻松了些,于是微微一笑道:“有时候这两种诅咒会混合在一起。”

邱晨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混合在一起?”

“不错。”林雪想了想,“非要说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啊,我想到了,寂静岭这个游戏你玩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