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第115章

作者:翻云袖 标签: 强强 无限流 正剧 玄幻灵异

南君仪并不喜欢油烟,加上邮轮的便利性,厨房几乎只有冰箱跟洗碗池,加一台咖啡机,其他的几乎没有列入考虑过。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考虑到观复也许对烹饪或食物有一定的需求,南君仪甚至添置了一个较为简易的小厨房——邮轮的改造某种意义上实在便捷得惊人。

在南君仪彻底改造完房间,并且将冰箱塞满食物,邮轮上的时间已经悄然走至午夜,而两人的肚子很明显开始叫了。

南君仪拉开冰箱门观察之前才放进去的食物,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出去吃还是简单点,我们随便做点什么吃一顿?”

观复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觉:“都可以。”

“好吧。”南君仪想了想,对新添置的厨房用具有点手痒,于是转身去拿起围裙系上,颇为矜持地点点头,“那我简单做一点吧,你有忌口吗?”

观复谨慎地思考一会儿,摇摇头。

厨房没有烤吐司机,南君仪干脆用黄油煎热两片面包,又煎了两个蛋,切了番茄跟生菜,依次叠加,事实上他对厨艺的了解也只局限于此。

两个大男人的胃口显然不可能对半切分享,因此南君仪实际上按照这一流程总共做了四个看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叫做三明治的三明治。

做完之后,南君仪又认认真真所涉及的厨具全部清理了一番,才端着三明治来到餐桌前。

“尝一下。”南君仪试图找了个地方挂他的围裙,发现自己忘记在墙壁上添置挂钩了。

观复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样?”南君仪坐了下来,略有些期待地询问观复,“合你的口味吗?我没有放酱,你如果有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加?”

观复只是平静地咀嚼:“很好。”

“真的?”南君仪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兴致勃勃地问道。

观复这才意识到南君仪也要一起进食,他迟疑了片刻:“面包很硬,有点焦,煎蛋太油,你撒太多黑胡椒粉了。”

南君仪有点古怪地看着他,也咬了一口,随后他默默放下三明治,发现观复的评价居然公正得仿佛能塞给官方做食物介绍,不过并不是完全的难以下咽。

“我泡点茶,再给你找点别的吧,或者等会出去吃。”南君仪嘟囔了一句,再次站起来,“你有喜欢的茶吗?还是饮料。”

观复一边咀嚼一边回答:“都可以。”

等南君仪回来的时候,观复已经吃完了他的那一份,这让南君仪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观复也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做得不好?”南君仪在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下略微有些退却。

观复想了想,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他只是笨拙地说:“没关系,我会吃掉的。”

南君仪忍不住笑起来:“你听起来就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观复对于如此控诉,态度仍然平静,从善如流道:“那么我来做也可以,你可以只负责吃。”

“我不打算给你毒死我的机会。不过……也可以,下次你来做。”

南君仪的心情忽然愉快起来,他坐下来吃着自己那份不算太完美的餐点,趁着热度赶紧吞下去,发现观复还少说了一个缺点——生菜实在是太生了,吃起来甚至有点草腥味。

好在他知道烹饪有一种技巧叫做断生,下次……下下次可以尝试一下。

其实南君仪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许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经想要过这种生活,可是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他已经很适应甚至可以说习惯一个人生活。

强迫观复跟自己住在一起,就像一种蛮力介入,强行地将两人扭在一起。

事实上到现在,南君仪都有些恍惚,他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接下来是不是都要跟观复一起生活了。

观复只是收拾盘子,他很快就把杯碟叠起来,准备去厨房清洗。

南君仪知道,即便自己眼下反悔让观复离开,说这只是一时兴起,观复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如果要后悔的话,现在无疑是个最好的机会,起码可以让整件事不至于那么无可挽回。

最终南君仪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想……他不想真的迎来分别的那一天,他对观复的了解最终还只停留在一个很优秀的同伴上,一旦这个人消失或者自己消失,就什么痕迹都不会再留下。

好像一份很难得手的节日礼物一样,只在某段时间有特殊意义。

南君仪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会后悔曾经有过那么多机会却没有去努力。

但……倒不是说现在就没有在后悔了。

南君仪待在浴室里,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他的身体被浴缸的水流带动着微微浮起,再一次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第162章 邮轮日常(04)

……做了。

在柔软舒适的感受之中醒来的时候,南君仪以为还是那床特殊的被子带来的温暖感,他甚至花了两秒钟思考自己如果盖着观复的被子,那么观复现在盖着谁的被子?

第三秒到来时,南君仪就想起来他的被子早在昨晚一塌糊涂,以至于他们最终只能使用观复的被子,而这种触感也不完全是被子带来的。

观复确实正拥抱着他。

人类的体温带来奇妙的触感,南君仪从未想过被人拥抱是这种感觉,他睁开双眼,看见观复那张沉睡的脸。

人在熟睡时很难掌控自己的表情,观复也不例外,他的五官看起来要比醒来时柔和许多,甚至有一种婴儿般的纯净,然而这没有让他变得可爱,反倒在俊美之余愈发显得危险起来。

观复一时间看起来有点像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可南君仪又非常清楚他就是观复,这只不过是观复新的一面而已。

南君仪放任自己沉溺了一会儿,才从这个怀抱里挣扎出来——

挣扎没能成功。

很显然,赤手空拳的人类通常都难以与掠食者对抗。

南君仪默许自己短暂地思考片刻,说实话,这一切都发生得有点太快了,快到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草率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考虑到昨晚上自己选择跟一个对自己具有极强吸引力的人亲密地睡在一张床上,发生接下来的事似乎也不那么出人意料。南君仪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堪比柳下惠,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可以控制住自己,很显然他不是其中一员。

观复在南君仪的思绪飘远之前醒了过来,这让南君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察觉到观复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寒冷瞬间取代了温暖。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永远停在最让人舒适的温度上,南君仪从没有对自己的设置有过任何不满,然而他此刻莫名其妙感到一阵不适,迫切地想要回到之前的那种懒洋洋的温暖当中去。

南君仪很清楚,这实在有点过于黏人了,因此他什么都没说。

观复坐起身,大概在拖鞋跟赤脚之间犹豫片刻,最后床垫微微弹了起来,证明观复完全离开这张床。

南君仪听到了拖鞋的声音,只发出一声,很快,观复就以更加轻捷的方式行动起来。

于是南君仪睁开眼睛,他将自己完全包裹在松软的被子里面,这曾经给予他拥抱错觉的被子这会儿只剩下柔软这一个特点。

观复大概已经做完简单的洗漱,这会儿正站在他的半边衣柜前,没太多犹豫——事实上他的换洗衣物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

南君仪试图思考一会儿,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想,好半晌只是慢吞吞地在被窝里转了个身。

随后他再度沉沉地睡了过去,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南君仪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厨房传来水沸腾的声音,厨房里也飘来油煎蛋的香气。

然后观复就把他连带被子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效果看起来就像一条被拉长身体的猫,这个方法既温暖又安全,只是对实施人具有一定的体格要求。

温暖在于南君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就算他一开始没有完全醒过来,也不至于突然就被寒冷惊动,陷入到一种不适的起床气里;安全在于南君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醒过来,基本上都不可能进行任何被袭击后的反制措施。

“起床。”观复说道。

第二次清醒就要迅速得多,南君仪很快就意识到了现状,这才从被子里被释放出去,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又洗漱了一番,犹豫一会儿还是没有换下身上的睡衣,就这样懒散地坐在餐桌前。

观复在晨练过后,煮了两碗有油煎蛋的清汤面,覆在面上的青菜托着煎蛋,像绿色的小船承载着金色的太阳。

清汤清得甚至能倒映出南君仪的脸,这让他想要发笑,笑意从身体内部觉醒,懒洋洋地等待着时机:“这不会只有白开水吧?”

观复严谨地纠正:“还有盐跟味精、一点油。”

南君仪终于笑了出来,笑到他不得不克制即将要流下来的眼泪。

显然他们两个都不太擅长厨艺,不过没有人会对这件事抱怨什么,南君仪则意外地发现接受同居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困难,在习惯的个人空间里再塞入观复这样一个大个子也并没有显得多么拥挤。

这次轮到南君仪洗碗,而观复则坐在沙发上休息,继续喝他煮得恰到好处的热牛奶。

在杯碗不小心碰撞发出的响声之中,南君仪看着窗外的日光,那片海浪仍旧不断地涌动着,金色的烈阳高高悬挂着,以宏伟而冷酷的姿态俯视着众生。

这让南君仪一瞬间感到很恍惚,恍惚以为自己只是在一座美丽的海岛上度假,而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下去,持续到天荒地老,持续成一个再也不会变化的习惯。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南君仪关掉了水,他擦干了自己手上残留的水渍,身体里萌生出一种不知名的冲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更多时候占据身体的情绪是绝望跟疲倦,就像一团燃烧殆尽的灰烬,可现在烈焰在血管里流动着。

这种冲动驱使着南君仪走出去,亲吻了沙发上的观复,观复显然对此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很温顺地接受了这个吻。

南君仪尝到了牛奶的味道。

分开的时候,观复在他跟牛奶之间犹豫片刻,谨慎地举起杯子,询问道:“你想喝吗?“

南君仪摇摇头,他想了想,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我只是希望你记得。”

这对于人来讲有时候也太过复杂了些,就连南君仪都不那么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他似乎仅仅是凭借着感情的驱使在行动。即便理性从另一面告知他,这种烙印越深越多,也许日后带来的痛苦就越剧烈。

理性面面俱到,因此正有遗憾所在。

从很早之前南君仪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任何事情都难免有遗憾,理性正为剖析利弊而生,然而最终做出决定的仍是情感。

任何理性都是为了那一瞬间诞生的感觉而存在的。

观复认真道:“我会记得。”

南君仪微微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南君仪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情况紧急得让人惊讶——时隼居然直接拨打了电话过来。

“什么事?”南君仪问。

时隼在另一头似乎有些喘不上气,他的语调之中甚至有些茫然:“老南……钟简没能上来,我和小诗想开一个哀悼会,你……你来不来?”

南君仪怔了怔:“钟简没能上来?”

“对……本来是可以的,可是他好像一下锚点就犯病了。”时隼有些说不上来话,他不断地呼吸,沉重的吸气声卷起的气流在通讯里显得格外明显,“新人说他很应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最后要出锚点的时候,他为了救人……自己留在里面了。”

南君仪一怔:“救人?”

倒不是说南君仪不相信钟简会救人,他不相信的是钟简会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人,就算钟简愿意,钟烦难道也选择接受?

钟烦要比钟简更加惜命。

另一头很快就没有声音了,过了好一会儿,时隼才说:“我不知道,回来的人是这么说的,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如果说下去,那猜测就太过血腥肮脏,还会像一种不成熟的迁怒,为钟简的死愤愤不平的迁怒,迁怒存活下来的那些人。

南君仪沉吟片刻,缓缓道:“告诉我位置。”

邮轮里什么都有,大部分房间都闲置着,没有实际上的意义,有些类似于会议室的空房间就会被需要的乘客挪作他用。

比如说现在的小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