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在向日葵花田内,巴尔德的心情一向会很好,也会更有耐心——只要别手贱去碰他的花。
“这种花,我从没见,书上没有,各大种族的地盘也没有,是这片森林的特产吗?”学者第一次看见向日葵时,就表现得相当好奇。
巴尔德哼哼笑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炫耀:“当然不是,这是小奇迹送给我的,是他故乡的花,其他地方都没有。”
“小奇迹?”
“就是拉图斯啊,那位小漂亮,闪闪发亮的星星。”
“!”
……虽然说好的宴会迟迟没有消息,但学者们还是在这呆到乐不思蜀。
天啊,这也太幸运了!
活着的历史愿意接待我们,并回答我们的问题,和我们述说历史,这可是过去的学者从来没有的待遇。
就是有点话痨,一句话非得唠个十句才能说完,信息量又十分的少。
基于这一点,学者们的热情一天天地萎靡了下来。
虽然每天有近两个小时时间能询问巴尔德问题,但因为废话过多,导致学者们的记录进度非常缓慢。
唯一能笃定的消息是:这位巴尔德王,和星辰的救主关系非常好。
他们是朋友,是千年魔女的学生,是亲近的师兄弟……
小奇迹,小漂亮,小骑士……五花八门的外号,都指向那位星辰之主。
再加上向日葵,圣树,妖精之花等等,二代精灵与妖精,明显与星辰的联系紧密。
学者们急得抓心挠肺,还插不上话,或者说不敢插话。
万一人家被说得不开心,不愿意聊了怎么办?
话痨总比不吭声强。
他们只好在休息时背地里蛐蛐:
“天,我怎么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说是对神明的憧憬,好像不太对,说是对战友的情谊,好像更不对了。”
“我邻居那个恋爱脑就这样,十句话有九句离不开他老婆。”
“……啊?”
“真的假的……”
“假的吧,别乱比喻了。”
“话说,巴尔德王有对象吗?”
“我又不是精灵,问诺瓦去。”
。
这样的日常,持续了一周。
一周后。
学者们抱着笔记本,本想照例去拜访巴尔德,却不料扑了个空。
精灵侍从跑来告诉他们:那场神秘的宴会,终于定下了时间。
宴会将在今晚开始。
而巴尔德王……
据说在太阳刚刚升起时,他就穿上了最好的衣装,戴上秘银与圣树枝叶的王冠,骑上高大矫健的雄鹿,然后独自出门了。
没带护卫,也没带武器。
只留了一封信,让宰相阿莱翁专心把控今晚的宴会。
信上说:今晚将会有重要的客人来访。
第216章
从西罗离开后,汲光与喀迈拉沿着郊外绿意葱葱的小道,一步步走向远方。
他们要去巴尔德的故乡。
作为神祇与觉醒了混血天赋的神眷,两人脚程很快,过去的赶路速度还要快。
不多时,路途就走了三分之二。
靠着幽邃的黑夜之眼,汲光已经能遥遥看见那遮天蔽日大树冠的影子了。
但比起眼前模糊的轮廓,走在柔软土地上的汲光,更在意自己脑海里隐隐约约响起的声音。
——已经褪去了稚嫩,在岁月中变得流畅、成熟、优雅,柔和似林间溪流般的声音。
【……小奇迹。】
【小奇迹。】
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我的根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天上的星星也比以往闪亮。】
【你回来了。】
【我等到你了。】
精灵族遮天蔽日的巨大圣树,根系已经深埋大地。
但和魔域贪婪的荆棘不同,圣树的根系在抵达一定规模后,便不再继续扩张。
尽管如此,圣树的根依旧规模庞大。
庞大到在几乎看不见森林的地方,汲光都能被圣树感知到,并听见圣树根系传来的声音。
在圣树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下,汲光忍不住弯起眼眉。
虽然声音变了,但语气中那股显而易见的依赖与亲近,依旧抹去了漫长时间带来的距离感,让汲光的心如奶油般柔软甜蜜的化开。
“我听见小树苗的声音了,啊,现在或许不该喊它树苗了,毕竟,它已经长得那么高大了。”
汲光一边和喀迈拉搭话,一边垂眸看向脚下的大地。
有连绵不断的光辉力量,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冒出,并顺着他的腿,悄然萦绕在他身上,几乎要把汲光包裹起来。
那股力量,和维比娅给予的生命祝福很像。
汲光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空缺的神力,在加速恢复。
……曾经能被捧在手心的小树苗,已经长大了。
在孕育了众神的世界树消散后,精灵的圣树就是全奥尔兰卡最神秘且强大的魔法植物。
昔日年幼的树苗无法给予的祝福,如今被它一股脑全部塞进汲光怀里。
就像在爱与庇护中健康长大的孩子,想要尽己所能反哺一样。
“它在催我们去看它。”汲光脸上笑意不断,并抬头看向身旁的喀迈拉,“看来,我们得走快点了。”
喀迈拉点点头,并回想起百年以前的事。
那颗由汲光养出来小树苗,曾经管自己喊了一声“父亲”。
虽然那只是小树苗被某位众所周知的精灵忽悠瘸了的口误,但看在它同时喊汲光“父亲母亲”的份上,喀迈拉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之前听你说,巴尔德成为了二代精灵与妖精们共同的王。”汲光稍稍加快了脚步,然后问:“并曾经派人去龙的故乡找我们?”
“嗯,大概是三十多年前的事,那些精灵来找了我两次。”
“巴尔德应该是在担心吧,他知道你跟着我走了,所以提到星辰神眷,他肯定能猜到是你。”
“毕竟那个时候,灾厄结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奥尔兰卡,但你……却一直没有回来。”
喀迈拉蛇尾晃了晃,低声继续道:
“所以在有人手可用的情况下,那家伙会派人找我了解情况也不奇怪——那群精灵第一次找到我,就是转述巴尔德的话,替他向我问你的事。”
汲光眨眨眼,“那你怎么说的?”
“我那时……没什么心情,所以,就没怎么理会那些精灵,只是回了句你还在沉睡,和曙光对外所说的一样。”
“这样也好,不用让巴尔德他们担心。”汲光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就没别的了?”
“也不是,那群精灵动身离开,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他们说,巴尔德叮嘱过了,如果我不愿意搭理人,就让他们问这个。”
“啊,原来如此。”汲光恍然,“所以精灵们才会来第二次。”
“我问他们要了一捧土。”
“土?”
“对,圣树与花根脚下那最为纯净的土,第二次,他们就是过来给我送土的。”
。
几十年前的喀迈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他除了在魔域入口的巨坑呆呆的等,就是一身狼狈跪在地面的某块大石头前,着魔般雕刻汲光的神像。
没有工具,就用自己的利爪,用自己的指腹。
哪怕指节发疼麻木也不停下。
等到神像浮现出精美的轮廓时,喀迈拉又觉得哪里不太够。
哪里不太够呢?
喀迈拉想到汲光给神像供奉花朵的身影。
于是。
在最后的曙光来找他时,喀迈拉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向曙光的神祇,讨要了几颗铃兰香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