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哈。”汲光终于张了张口,一边沉重的喘息,一边用那干涩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曾经听过一个很有趣的言论,不知道你有没有从我的记忆里看见。”
【嗯?】
“……放眼全世界,竞争与弱肉强食才是主流,想要逆流而上,并真正付出行动在这样的世界寻找秩序、平等与正义的人,才是违背主流的疯子。”
“因为别人都会这么称呼你。”
“因为你要足够‘疯’,才能克服恐惧,拒绝引诱,违背生命趋利的天性,不顾一切地击败那些占据了财富地位,庞大又坚硬的压迫者。”
“我知道我不疯,但我愿意接受来自敌人的‘疯子’的评价。”
汲光说完,不再理会撒拉姆。
撒拉姆的话,已经不会影响到他。
汲光现在只是一门心思的认真斩杀四周的怪物,并抽空思索怎么自救,怎么逃离这样的绝境。
毫无疑问,得开启门。
他隐隐约约好像能感受到所谓魔域权柄的存在,打个比方,有点像是在操控一台电脑,在指令栏里输入编码。而那台电脑,就在完全接管了身体的汲光脑子里,并且现在已经启动了。
好消息:魔域的权柄已经彻底融合,可以被使用。
坏消息:打开门需要名为坐标的密钥。
汲光没有这个密钥。
而且还有个更重要的点:他现在很虚弱。
永无止境的征战根本没有丝毫休息的机会,这具身体直到现在,都只是吊着最后一丝血,最后一丝蓝。
就算成功打开了门,他可能……不,是一定无法阻拦这无穷无尽的恶魔扑向另一个世界。
如果开门的地点不对,不小心开在了城镇,那就会导致无数人死去;如果侥幸开在了荒野,只要有一只恶魔逃离了汲光的追捕,它也会在一片崭新的世界自由的散播纯粹的恶,一样会导致无数的伤亡,而以汲光的状态,估计到时候跑掉的恶魔远不止一只。
得想个办法。
不,现在最该愁的是坐标。
汲光一声不吭挥舞长剑,撒拉姆的声音还在耳畔响个不停。
然而不管声音怎么引诱,缠绕在汲光身上的无形阴影到底还是越来越淡。
当最后一丝阴影散去,汲光忽地听见两道与撒拉姆截然不同的声线呼唤他。
【汲光!】
【汲光!】
……都很熟悉。
一个不太确定,仅是隐隐约约感到耳熟,但还没有熟悉到汲光能立即想起来。
另一个却不一样。
汲光听见的刹那,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名字。
喀迈拉。
而一旦想起喀迈拉,另一道耳熟但想不起来的声音,也渐渐恍然。
是曙光之主。
奇怪。
他们的声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汲光第一反应是戒备,他担心这是撒拉姆的又一个骗局。
然而。
【感应契约。】
【我和你的契约。】
【汲光,汲光……那就是坐标。】
喀迈拉的声音,点醒了伤痕累累,晕晕乎乎的新神。
对了!
汲光眼睛缓缓睁大:我和喀迈拉的契约,神与神眷的契约。
为什么没想起来?那当然是最好的坐标。
至于汲光担忧的另一件事。
曙光的声音轻声安抚:
【打开门,并将门开在喀迈拉身边。】
【……别害怕,汲光,我们都在,我们会接应你,我们会帮你抵御恶魔。】
【不要回应撒拉姆。】
【汲光,打开门,回到奥尔兰卡。】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回家,想要再去见一见你的父母……】
【虽然很难,但我们之后可以一起想办法。】
。
“……!”
曙光的语气,隐隐间透露出了超乎想象的消息。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一定有什么不对。
汲光想:为什么曙光的神明,好像知道我的事?
我的来历,我“并非本人”的事实,还有我的心愿。
神明无所不知到这种程度吗?
“……”
不。
汲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我……是真的穿越了吗?
说起来,我之前那么虚弱,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还是遭遇了什么事故?
为什么我爸妈会需要出差?明明只是小学老师和初中老师,谁见过老师要出差那么久的?
为什么家里的信号会消失那么长时间?断网和断电话通讯可是两码事,前者还可以理解,后者?天呐,他可是在C国市区,除了中考高考会开信号屏蔽器,以及手机欠费外,他从没在市区打不通电话。
一切不合理,在此时此刻一股脑的爆发。
汲光的头骤然抽痛,片刻,他睁大了眼睛,手中的剑都停了一瞬,差点让一只恶魔趁机咬断脖子。
。
……
…………
汲光,20岁。
家庭和睦,父母均为教师,成绩从小排在前列,称不上数一数二,但也属于优秀的范畴。
性格活泼开朗,行动力强,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心性上佳,加上定期运动,身体也健康有力。
假期经常参与志愿工作,曾经获得无数最佳志愿者奖状。
小学曾经毫不犹豫替被高年级勒索的同学出面作证。
初中曾在河边散步时游泳救过一个落水的钓鱼佬。
高中遇见醉酒男骚扰年轻女性,果断报警并冲上去一直护人护到警察到场。
……计算一下从小到大见义勇为的数量,汲光似乎有点倒霉。
他在和平社会遇到的意外,属实有点多。
但换个角度思考,他或许比较善于观察,所以才能精准捕捉到陷入困境需要帮助的人。
——心理健康的理想主义者,没到极端程度,很乐观,情商足够,有一点奋顾不身英雄情结,是哪怕只有自己也会为了正义而发声的好人。
同学这么评价他。
大家都很喜欢他。
没人会讨厌一个敢出头、敢发声,却又不莽撞、有底线的好人。
高考后,汲光上了个还不错的重点大学,放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在当地已经很出名了。
他顺风顺水到了大学二年级,并在闲暇时间,找了个周五一对一给初中生补习的工作——上班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目的是想要攒一攒生活费,汲光想:自己都已经成年了,也该赚赚钱养自己了,最好能把学费也一起赚出来!虽然爸妈供得起,但他更想尽快成为经济独立的成年人。
于是某个周五晚上,汲光照常吃完饭后散步去雇主家。
并在九点下课后,依旧打算步行回学校。
那是个阴沉的夜晚。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路灯在安静照亮前路。
第204章
汲光选择的路线,有一段比较僻静。
至少在晚上九点,这个G市商业街、公园广场与美食街依旧热闹火热,连广场舞都还没散场的时间点,这条路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毕竟这里没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就连公交车站都空空荡荡,司机都不带停的——汲光曾经在这等过公交,然而十次能上去一次都算走运。因为这个车站位置很尴尬,前两个站都是热闹站点,就它在路线中间,周边又都是一些比较陈旧的老房子,没有办公楼也不含娱乐更没什么风景,所以会在这里下车的人极少。
于是,公交车在前几个站栽满了人,司机开到这边,基本已经没空位了,询问车内是否有人下车无果后,司机也就直接忽略了这里。
汲光等了几次,最后完全放弃了公共交通,反正等两个小时也上不去。
自此,除非当天太累打车回校,其余时间,汲光都直接步行或慢跑,亦或者扫一部共享单车回校,他就当锻炼身体。没有地铁,全国近七百个城市,只有不到零头的数量建设了地铁线路。而很不幸,汲光所在的这座城市不属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