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对,汲光想,触感更像是兔毛那种,出了名柔软的感觉。
还暖呼呼的。
狼犬一动不动,只是眨也不眨盯着汲光。看它性格好,汲光没忍住,把双手埋进了大狗的脖子,感觉没一会就被捂暖了。
忽地,汲光后知后觉注意到狼犬的眼睛。
……是少见的银色。
大型犬的银灰色系眼睛并不少见。准确来说,那应该算是蓝色眼进一步淡化的结果。
但这只狼犬不一样,他的银色眼里混杂了点点金红色光晕,像是日月同辉似的,漂亮的惊人。并且因为红中带金,所以看起来并不像受损导致的血丝,那清澈的色泽,如与生俱来般自然。
单瞳混色?
汲光脑海浮现出这个词。
他只在刷短视频时,在一些猫身上看过类似的特征。
简单来说,就是一只眼睛里同时具备两种颜色,也算是异色瞳的一种吧。有些更罕见的猫,在左右异色瞳的同时,每只眼睛还单独混了其他色,于是两只眼睛,总共四拼色彩,被网友们称之为异色瞳中的SSR。
但汲光还没见过单瞳混色的狗。
只是因为有猫的先例在,加上汲光自觉自己年轻,见识还不够,所以也不觉得怪。
他只是捧着狼犬的脑袋,歪歪头盯着,并惊叹道:
“卧槽,大家伙,刚才我都没注意——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简直就像……”
就像……
喀迈拉。
汲光顿住了。
脑海也随之浮现出游戏里的NPC模样——那个他最放心不下的家伙。
游戏的最后,喀迈拉成为了主人公的神眷。
得到了新神赐福的喀迈拉,拥有了压制恶魔半血的力量,而他的眼睛也印上了新神特有的金红辰星色彩。
好巧不巧,喀迈拉也是一只黑色的狼人。
——虽然体质颠倒,在非满月期间褪去皮毛、化为人形很久了,但汲光仍旧记得对方过去的模样。
忍不住把面前的狼犬看了又看。
说像,其实也就那样。毕竟喀迈拉是狼人,还是嵌合了多种兽类特征的狼人,面前的狼犬,除了皮毛颜色,还有皮毛与剧情描述的触感,以及眼睛外,呃,或许还有嘴筒子的轮廓?总之,除了这些方面外,就再也没有相似点了。
……这好像已经很多了?
不不不,喀迈拉可是山羊瞳,而这只狼犬,是正常的圆瞳。
果然还是不像……
等等。
我在想什么。
这肯定不是喀迈拉啊,一个是数据构成的NPC,一个是就在面前的狼犬。
我在纠结什么呢?
汲光晃了晃脑袋,又想起自己刚才扑到主机边上拔电源的行为。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强行隔绝了怀疑。
深思被打断。
汲光又开始忧虑自己的“网瘾”行为:这算不算太久没出门,产生精神错乱了啊,都在现实找代餐了。
“他很亲近你。”
危弈辰忽然开口,让走神的汲光眨眨眼、看了过来。
“对我可冷冷淡淡的。”汲光视为兄长的存在,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后带着故作抱怨的无奈,指着大狼犬继续道:“他在我那,可闹腾了。”
狼犬耳朵猛地竖起,喉咙不高兴地呼了一声。
但在汲光看来的瞬间,又憋了回去,连耳朵也重新塌下,在头皮上贴得紧紧的,看起来好像消失了。
……变成了脑瓜子圆圆的海豹狗。
怎么看都有股忿忿不平又矛盾心虚的气息。
汲光被这种猜想逗乐,手动把狼犬的耳朵捏起来。
“说不定是个体贴温柔的好孩子啊。”
汲光笑吟吟道:
“我记得《Nature》有篇报道就说,狗能嗅出人类的疾病。警犬,医疗犬,导盲犬,有足够的事实证明狗比人想象中的聪明,这只大家伙说不定就有医疗犬的天赋,比如,或许是我太虚弱了,知道我不能和它玩,所以就不和我闹腾,还任由我摸。”
危弈辰:“我看他就是双标,等你好起来,这家伙也会乖乖粘你,毕竟打小开始,猫狗就都喜欢你,我就不一样了,估计是我长得太大个,脚步声又沉,没那么有亲切感。”
“瞎说。”汲光大声否认:“哥你人超好,看见就让人安心。”
汲光不太关注“等你好起来”这样的安慰。
他知道这是发小在哄自己,就像所有人都会对病人说“你会好起来的”这样的话。
只不过汲光其实不在乎这个,他已经接受了现实。
。
【对人类而言无比漫长的时间,导致思维的停止。】
【只剩下不老不死的强悍身躯,在如机械般自主运转。】
【最终,哪怕脱离苦海的大门就在眼前,也浑然不知的路过。】
。
我这种情况,也只能勉勉强强吊着命。
不如说,能吊着命已经很好啦。
呃……
咦?
汲光顿住了。
我……是什么病来着?
不对,我生病了吗?
好像是生病了,不然身体不会这么虚弱。
但好像不止是生病,是……事故?
事故导致的疾病?
我——
“好了,小奇迹。”危弈辰把一对棉鞋从鞋柜里拿出来:“先把鞋子穿好,然后坐下好好休息。”
“哦……好。”汲光想起身,身体却因为抽痛与乏力晃了一下,一旁的狼犬立即凑过来,让汲光撑着它起来,并穿好鞋。
汲光拍了拍大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就要往厨房走:“哥,你坐一会,我给你泡壶茶。”
危弈辰:“跑什么茶,去沙发坐着,我要什么自己会准备,又不是第一次来看你了,我会和你客气啊?”
汲光:“也是,那你自己来。”
汲光慢吞吞挪到客厅沙发,一边逗黏着自己的狼狗,一边看发小把背包放下。
汲光:“说起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危弈辰:“我之前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说周末来看你吗?”
“周末了吗?”汲光恍惚了一下,的确想起发小周一打电话来,说周末会来拜访。
才过去五天吗?
汲光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
说起来,自己吃了几顿饭来着?
危弈辰:“你啊,又玩游戏玩得不知道今天星期几了?”
汲光顿时心虚起来,一边摸狗一边狡辩:“……才不是,这鬼天气,每天都黑漆漆的,不留神都不知道过了几天,加上我这边信号断了,连网都连不上,单纯没留神而已。”
危弈辰:“说到信号,叔叔阿姨给我打过电话。”
汲光摸狗的手顿住,猛地抬头:“我爸妈?”
危弈辰:“嗯,这附近基站出了故障,因为天气问题,现在还没修好,他们特地联系我,拜托我有空过来看看你——刚好我周末要过来,就答应了。”
汲光不知为何,脱口而出:“我爸妈还好吗?”
虽然理性知道他们只是出差——哪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这种职业也要出差那么久,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基建那么发达的国家里,自己这个并非偏远地带的住宅圈能断网无信号那么长时间——总之,两个在学校上班、住宿的老师,能有什么事?
可是……
内心的急切却如此强烈。
直到危弈辰斩钉截铁回复:“当然了,他们很好。”
“或者说。”危弈辰看了汲光一样,放缓声音:“除了很想念你,其他都还好。”
“……我也想他们。”汲光心顿时一软,垂着眼眸这么回应。他细长的眼睫遮挡了一半瞳孔,看起来有点惆怅。
危弈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背过身体,在自己带来的背包里翻找。
然后拿出一袋子新鲜的菜,还有几套换洗衣服:
“对了,小奇迹,我这两天住你家行不?我还买了菜过来,今晚给你露一手。”
“你要留宿?好啊好啊。”
汲光立即从闷闷不乐中回神,几乎是迫不及待就点头答应:
“就是我这边没网,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有时要睡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