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树苗:【嗯……嗯……多一个?】
巴尔德再接再厉:“对啊,只要你分开喊……”
树苗:【分开?】
巴尔德眉眼弯弯,眼瞅着就要得逞:“对的对的,分开喊!”
。
浑然不知营地发生什么事,汲光效率十足的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一只大雁,又摘了早春刚冒芽的一些嫩芽野菜改善一下口味,没两下就收集够了食物。
然后在思索着差不多该回去时,他忽然瞧见了一处小山崖。
这个地形……
汲光悄咪咪左右看了看,然后面不改色地原地存了个档。
赶路过程,汲光尝试钓鱼执法十一次。排除其中六次喀迈拉不在附近白费功夫导致的失败,剩下五次都是在差点把狼钓出来的时候被发现,导致喀迈拉扭头就跑。
事实证明,汲光的确不太擅长演戏。
喀迈拉能被骗出来,纯属因为太过担心,但每次靠近,兽类的鼻子、耳朵与本能,就会让他察觉这是来自人类的陷阱,然后头也不回的贴着耳朵躲藏——汲光追都追不上。
气得汲光好几次想要挖个坑设个陷阱,可惜没法这么干,毕竟吭哧吭哧的原地挖坑,简直把“我图谋不轨”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汲光钓鱼执法的成功前提有两个:第一喀迈拉刚好在附近,第二喀迈拉没有察觉到这是个陷阱。
当然还有一个隐藏条件:钓鱼失败也得回档。
这是为了避免躲在暗处的狼发现自己正在被钓。
这样每次计划失败,回档后的汲光也不用担心下次重来时,喀迈拉会提前心生警觉不咬钩。
来来回回的失败,让汲光每次抛下的“诱饵”越来越重。有一回汲光想:要不干脆来个真的吧。
既然自己演不好戏,不如就仗着能回档,假戏真做的去逼一逼那只狼。
但汲光只是想想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总不好给喀迈拉留下心理阴影,那只狼最近好像有点太敏感了。
而且。
汲光无声在心底喃喃:“又不是战斗,战斗时受伤死亡就算了,日常总不能还把死亡当做什么正常的事……哪怕能回档。”
生命是可贵的。
回档不是能挥霍生命的理由,在非必要的时候也利用自己的死亡,最终只会迷失在无数的死里,忘记生命的价值——包括自己的,以及他人的。
所以汲光还是打算演戏,保证自己安全的演戏。他装作眺望远方的靠近山崖,想看看山崖构造,比如有没有落脚点,有没有可以停留自救的地方。
然后思考怎么样能把不小心坠崖演得最逼真。
那里有个凹陷处,另一边有个小平台,山崖外长着树,看起来似乎还挺牢固的,就算万一树断了,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落脚处。
汲光眯着眼琢磨着主意,直到毫无征兆的——心口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越来越刺耳。
【状态:焚烧】
【状态:焚烧发作,剧痛。】
……告别西罗许久后的当下,熔炉心脏久违的二次失控。
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小腿在抽搐,脚尖都蜷起,身体好像穿了个洞的缸,让力气流水一样退去。
汲光求生本能强烈的向后倒,免得直接坠崖死掉,然后蜷缩在地面,手中打猎用的弓箭掉落,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冒。
他死死撑着身体,争取不要乱动,免得一不小心真的翻身滚了下去,但实际上不需要努力汲光也没力气动,光是蜷缩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气力。
忍耐,忍耐。
等这一波反噬平息之后……嘶,真的太痛了。
这个状态,汲光什么都做不了,包括调取存档,手动回档这一点。
不断冒出的冷汗,让生物体不断散发着糟糕状态的气味。
野兽的世界,名为“弱肉强食”。
因而对动物来说,它们对象征“苦痛”与“虚弱”的味道,无比敏感。
气味让它们挑选合适的猎物,也让它们识别同伴的状态。动物比想象中更关心自己身边同伴的安危。
对于有群聚性的狼而言,就更是如此了。
——真正的痛苦,哪怕汲光什么都不做,都能吸引野性十足且护主的喀迈拉。
“……呜?”
伴随着一声忧虑又焦躁的呜咽,浑身发冷的汲光被圈进了毛茸茸又温暖的怀抱,汲光好像感觉到又什么动物用湿漉漉的吻部轻轻触碰自己满是冷汗的脸。但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只是忍耐焚烧的苦痛,倾听亡灵爆发的悲鸣。
第85章
当喀迈拉又一次顺着气味追上人类时,远远就嗅到了名为苦痛与虚弱的信息素。
他耳朵猛地竖起,危机感直接大爆发,随后带着焦虑、急躁、不安的情绪,重心向前压低就全速追踪过去。
然后就捡到了一只蜷缩起来,因此看上去更小更纤细的人类。
汲光这个样子,喀迈拉很熟悉。
——当时在西罗教堂顶层,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他的人类就是这样虚弱无力最后昏厥过去的模样。
可这里明明没有敌人……
喀迈拉小心翼翼抱起汲光,然后嗅嗅探探,又用自己的毛蹭掉汲光脸上的冷汗。喀迈拉耳朵紧紧贴着头皮,蛇尾急得快要打结。
人类身上也没有血的味道,无疑没有受伤。
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
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只能团吧团吧把人圈着,像上次那样,用柔软厚实的皮毛给人保温,并把脑袋轻轻搭在人类的头上,用喉咙发出的“呼噜呼噜”的安抚声,并反反复复、上上下下捏捏、摸摸人类的手脚,确保人类真的没有伤口。
喀迈拉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火焰剧烈燃烧的动静。
其实上次在梦魇的漆黑空间里也有,只是当时的喀迈拉注意力被梦魇与愤怒牵着走,没有关注到,而等梦魇消散,汲光也已经平复了呼吸,不再难受,甚至眼睫跳动,马上就要醒来——所以喀迈拉急急忙忙的逃走了。
而现在……
巨大的狼人迟疑着歪头,狼耳弹起,他凝神倾听,最终确认那火苗声就是从他的人类胸膛里传出来的。
野兽不喜欢火焰。
虽然曾经为了养人类、给习惯吃熟食的人类烤食物,而天天和火打交道,但喀迈拉依旧不适应,觉得火是危险的需要保持距离的东西。
现在,这无疑加深了野兽对火的畏惧与排斥——我的人类因此而痛苦,火焰灼痛了我小小的人类。
喀迈拉喉咙的呼噜声加重,有一瞬间变成了低吼,但很快他又将其强行压制下来,继续放缓声线去轻声安抚。
并舔了舔人类的脸,然后在自己身上摸索。
他——掏出了一水囊的月泉。
……喀迈拉抛下自己在北努巨森的温暖树洞,第一次出远门时,也带上了满满一水囊的低配月泉。
而在过了这么久之后,这水囊依旧是满的。
他一口没喝。
哪怕当初跟随汲光穿过危险的荒芜战场,被那里徘徊的魔物骑士与恶魔追杀导致受伤,喀迈拉都靠自己出色的自愈能力解决了。
喀迈拉想要把这个留给他的人类。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他踌躇徘徊,一直没能顺利交出去——但汲光自己带走的那部分也还没喝完,所以也没什么大碍。
直到现在。
喀迈拉看了看虚弱的人,打开了水囊的口子。
野兽简单的逻辑:水能熄灭火。
因为火焰而痛苦的人,该多喝一点水。
虽然不是月圆之夜,水囊里的潭水没法变成神奇的月泉,但潭水特有的提神醒脑功能,也不是完全没有功能。
阴差阳错的,被喂了一点潭水的汲光,在撕裂般的剧痛中,迷迷糊糊抓回了一丝意识。
这让他不至于太过难熬——焚烧发作时物极必反,一向浑身暖呼呼甚至不再怕寒冬的汲光反而会发冷。喀迈拉的皮毛与体温提供了汲光欠缺的温度,再加上潭水清明意识的普通功效,等焚烧平息,耳边属于亡灵的哀鸣也回归平静后,汲光总算没和第一回发作时那般直接晕倒。
他大口大口喘息,视野渐渐回归,虽然头还有点抽痛,但起码还能思考。
于是,在疼痛消失之后,回神意识到自己状况的汲光,就用自己刚刚恢复一点点的力气,用力抓住了喀迈拉脖子上茂密的毛领。
狼好像发出了一声抽气。
可能拽痛他了。
但汲光不理,手还是紧紧拽着,等他呼吸完全平复,大脑也彻底清明后,一对点缀着星光的魔性黑眸,就写满了“终于逮住你”的不善神情停留在喀迈拉脸上。
喀迈拉的蛇尾瞬间紧张盘住了他自己的腿。
在巨大的狼人思考要不要牺牲自己被人类抓住的毛毛,直接扯掉逃跑时,汲光就先一步堵死了他的路:
“你——得背我回去。”汲光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天气开始转暖了,会有刚刚冬眠结束的野兽饥肠辘辘地出来觅食,你把我丢下自己走,我会被野兽攻击死掉,我还没力气,就算你在附近看着,我也会冻死!我穿的少,还不舒服,怕冷!”
事实截然相反,焚烧debuff平息后,汲光振作的速度很快,几乎就着一会的功夫,他就变回强大的命运骑士,体温也重新回归正常,汲光现在甚至可以立刻拿着剑去干掉一头老虎。
但汲光聪明的选择装虚弱,以此死死扒拉着狼,不让对方逃走。
开玩笑,好不容易抓住的——虽然是意料之外的成果,但谁会拒绝自己送上门的猎物呢?
喀迈拉:“……!”
嵌合体的兽人果不其然浑身一震,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并稍稍收拢了自己的手臂,用还没换掉的厚实冬毛给人类保暖。
但喀迈拉虽然因为汲光的话没再逃跑,却也同时因为忧虑与畏惧而露出一股害怕以及心如死灰的神情。
一副大难临头、听天由命的丧气样。
但汲光并不客气,也并不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