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赤道铺地暖
“辛,我困了,睡醒再喝好不好?”
“辛,我饿了,想吃你上次做的苔菜酥饼。”
“辛,还没听完你的故事,我喝不下。”
……
失忆的时候,他所说所做,都随心所欲,原来在旁人眼里,这算撒娇。
崔狰难得有些尴尬,板起脸来严肃道:“阿沅,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取出一只信封,递给沙沅。
“这是?”沙沅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只看了几行,面色就变了。
“王族的事情?脆脆,这是谁给你的?”
这封信是崔狰和陆谊言婚礼那天,寇南和那瓶刺激神经恢复的药剂一并交给他的。
“辛说,你如果选择恢复记忆,就打开它,你若是暂时不想恢复,就烧了它。”寇南转述银辛的嘱托。
那时的崔狰并没有犹豫太久,他选择喝下了恢复药剂,并且打开了这封信。
-
崔狰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恢复了记忆。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出这个选择的,避世的生活或许安宁,但如果心不曾安宁,那这份安宁便不值得留恋。
我写下这封信,是为了告诉你一些往事,关于你我,关于王族,关于里里弗斯岛的往事。请原谅我不能当面向你说出这些,我必须再去一次碎环之丘,一些枭奴仍困在那里,我答应过他们要还他们自由。
我的身份你已经知晓,我是王女银安的幼子,我从小便生长在另一片星云之上。至于为什么,我想也不必赘述,王族当年被贵族联合平民一起驱逐出这片星云,我的长辈们狼狈逃窜,付出惨重的代价,才终于在新的星云上扎根。
只是,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我的长辈们始终不曾放弃希望,向故土发送信号,试图化解当年的仇恨。
在我四岁那年,我的母亲终于等到了故土的回信,那是一条来自她年轻时的闺中密友,崔瑶夫人的密讯。
讯息很简单,崔瑶夫人说她发现了当年的真相,邀请王族重返故土,见面详谈。见面的地点,就约在里里弗斯岛。
母亲很激动,坚持要赴约,父亲却很谨慎,害怕其中有什么陷阱。争执之下,最后父亲说服了母亲,母亲答应让父亲先带一部分先遣部队去了解情况。
父亲和几个叔叔一起,带上王族最强的一支精锐亲卫队,踏上了重返故土的旅程。就在他们出发前,我偷偷钻进了舰舱,躲了起来。
没错,那时我很调皮,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我常常听母亲提起故土,提起她和崔瑶夫人共同的理想,提起崔瑶夫人有个大我三岁的儿子,如果我们没有离开故土,我和他或许会是最亲密的兄弟。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对故土,对跟我们不一样瞳色发色的人们,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哥。
我很快就被父亲发现了,但那时舰队已经驶出去很远了,父亲没法再把我送回去。他很生气,但也只好带着我一起上路。
我们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终于抵达故土。舰队的航行速度并不慢,只是碍于当前科技的掣肘,星云之间的跃迁技术还不完善,一年已经是星际航行的最快速度了。
我们直奔里里弗斯岛而去,降落在了密讯中指定的地点。那里果然有人在等着我们,只是那些人好像并不是崔家人,我听到父亲皱眉低喃了一句:“来的怎么是平民?”
那些人都是浅色头发浅色眼睛,有老有少,面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然。一见我们降落,平民们便齐齐围了上来,我们的亲卫队警惕起来,将我和父亲围在中间,拿出武器对准他们。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丝毫不惧,赤手空拳就冲了上来。他们目光坚定,视死如归,口中齐声喊着:“为了伟大的事业!”
父亲面色一变,厉声吩咐亲卫队不要杀人。我们是来化解仇恨的,不能再激起新的仇恨。
亲卫队听令没有杀他们,只是面对一群不要命般冲上来的人也不能不抵抗,于是就拿刀划破他们的手脚,想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最可怕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亲卫队的刀就像戳破气球的尖针,那些人的身体像鼓胀的气球一样炸了开来!
大量的血液喷溅到亲卫队的身上,现场霎时一片血肉模糊。
我吓坏了,呆呆躲在父亲身后。直到父亲一把拎起我,把我塞进一艘小型救生舰里,丢进大海,我才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父亲身上也沾了血,但没有那么多,他朝亲卫队怒吼:“中计了!快撤离!”
可亲卫队只愣愣站在原地,似乎不听他的话了。
我浑身发抖,在救生舰彻底沉入海底之前,透过气窗看见一群人从海岛另一个方向而来,急匆匆走向父亲他们。为首的是一名满面惊诧的女士,她有一双紫色的眼瞳,跟母亲对我描述过的崔瑶夫人很像。
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亲卫队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来人,父亲怒吼着挡在他们之间。
我不知道海岛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在幽暗的海底一个人呆着,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人。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开始我害怕了就哭,哭累了就睡,可是渐渐的我不哭了,我好像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感知。
直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我的救生艇。
我透过气窗看出去,那好像是个人。他撞在舰艇上,被弹开一段距离,又缓缓向海底沉去。
他丝毫没有求生的迹象,我以为他死了,可是他的脸从我的气窗前下落,我看到了一双木然的紫色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我失去的感知全部都回来了。我想我猜到他的身份了,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死掉,我要救他。
我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把他捞回救生舰内,好在他落水时间不长,没一会儿就醒了。
我和他在深海底的救生舰内度过了七天。七天后,他说他要走了,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他说我的身份特殊,让我暂时留在海底,约定会回来接我。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没有等到他,我被联盟军队追杀,流落到了下城区。我听说了王族军队对里里弗斯岛所做的事情,我听说了特级作战部在廉崇英的指挥下,设局围杀了返回联盟来救我的王族军队,我听说了所谓的王族罪名,所谓的联盟复仇。
王族远涉而来,只为寻求和平,却被设局成为了凶残的刽子手。当时上岛时的那群“人体炸弹”显然不寻常,亲卫队沾上了血液之后的状态也很不对劲,我必须去找出真相。
我去了碎环之丘,王族陵墓。联盟议会不知是出于最后一点善意,还是别有图谋,他们并没有毁坏王族军队的遗体,而是将他们葬入王族陵墓。我想去调查他们的遗体,可是那时的我太弱小,我差点死在那里。我失去了记忆,被特级作战部捡回去,成为一名枭奴。
直到在特战部再次遇见你,我的状态才渐渐稳定下来,逐渐开始恢复记忆。那次采集任务,当我看到废弃宫殿之中母亲的画像时,我彻底想起了一切。我选择再次进入王族陵墓,这次,我终于调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情。
父亲和亲卫队的遗体有中毒的迹象,或许是我的体质特殊,我很快明白了那毒素的来源。那是一种从黯蚀体身上提取出来的特殊信息素毒,Alpha沾染之后会陷入短暂的信息素失控,彻底丧失神智,变得嗜血嗜杀。
这种毒素只能在血液中保存,所以背后布局的人让一批平民来充当“人体炸弹”,趁我们的舰艇一落地就袭击我们,借王族军队的手屠杀了里里弗斯岛,再度挑起王族和贵族的矛盾,彻底掐灭了王族返回故土的可能。
这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这条鲜血浇铸的道路尽头,亲手策划一切的主谋是谁,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崔狰,我很快会从碎环之丘归来,届时,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将是你最忠诚的践行者。
虽死无悔。
银辛
写于一个刚哄人服完药睡下的冬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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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辛。”沙沅看向崔狰,“在下城区照顾你的另一个人,就是他?”
崔狰不想瞒他,点点头,“还记得在特战部时我跟你说过有个奇怪的枭奴吗?也是他。”
“竟然是王族……”沙沅喃喃,“传闻当初王族军队重返联盟,就是为了寻找遗失的小王子,居然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沙沅一直帮助崔狰追查当年的真相,可总有看不见的阻碍将一切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如今,终于从这封信中窥见端倪。崔狰把如此重要的信件给他看,沙沅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脆脆,不管你打算怎么做,都切忌冲动用事,我们从长计议。”
崔狰看上去倒是比他轻松,也许是早就有所预料,也许是经过这段时间下城区的生活,心境上有所变化,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控愤怒。
“我明白,阿沅。”他朝沙沅笑了笑,“你马上要结婚了,在你的婚礼完成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沙沅表情似乎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我就带你去选伴郎礼服。”他说着,又想起什么,语气沉下去几分。
“婚礼的时候,廉议长也会来。脆脆,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当面向他问清楚了。”
第46章 求求你了,老公
赛德亚城中心广场最繁华的地段,一家低调奢华的高级定制服装店,此时在正门处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然而里面却灯火通明,显然正有贵客在包场购物。
店长满脸堆笑,将手中另一套质地上乘的西装礼服递给熟客。
“沙少爷,您看这套怎么样?这是咱们的总设计师亲手制作的冬季新款,剪裁用料都是顶级,颜色也与您那位朋友的气质十分相衬!”
沙沅接过,挑剔地上下打量一番,还算满意,于是一溜小跑到崔狰面前,举起来问他:“脆脆,好看吗?喜欢吗?”
崔狰坐在店内唯一一张皮质沙发上,周身被十来套花花绿绿的礼服挤得满满当当,眼见沙沅又拿来一套,他却坐着没动,只用麻木的眼神扫了一眼,干巴巴道:“都行,挺好。”
沙沅备受鼓舞,当即道:“那你去试试!”
崔狰往后一仰,后背靠在沙发上,生无可恋,“阿沅,是你结婚不是我结婚,伴郎服有必要准备这么多套吗?”
沙沅凑到他身边,关切道:“脆脆,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让他们全部打包回家里,咱们每天试几套,慢慢试。”
崔狰头皮发麻,忙又坐起身,严肃道:“我一点都不累,就在这试,就在这买。”
店长在一旁笑呵呵地听他们说话,闻言夸赞道:“沙少爷对您可真好,我还是头一回见他亲自带人来挑选衣服,要不是知道您挑的是伴郎服,我差点以为沙少爷的结婚对象是您呢。”
崔狰只感觉试衣服比强化训练还要折磨人,此时一点反驳的心情都没有。沙沅倒是看上去心情不错,瞥了眼店长,又用下巴点了点崔狰身边那堆衣服,“这些全要了,再去拿些适合他穿的。”
店长顿时心花怒放,喜滋滋转身想去拿衣服,又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沙少爷之前交代过的,那套特殊的衣服也已经做好了!”
沙沅精神一振,“快去拿来!”
店长风风火火地跑去拿衣服了,崔狰看了眼双眼亮晶晶的沙沅,终究还是不忍心驳了他的兴致,耐下心来问他:“阿沅,什么特殊的衣服?”
沙沅一脸神秘,“你看到就知道了。”
揭晓答案没有花费很久,崔狰从店长手里接过绛蓝色的制服,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校服?”
手中的衣服,正是他和沙沅就读军校时穿过的校服。
“就是校服。”沙沅语气中有些许得意,“咱们自己的校服过了这么多年都旧了,我就让他们按照原先的款式复刻出来了。”
崔狰有些哭笑不得,“你想让我在你的婚礼上穿校服吗?”
“不是你,是我们。”沙沅纠正,“时隔多年我们又一起穿上校服,岂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崔狰头疼,压低声音道:“这是你和夏慕的婚礼,我们纪念什么?不许胡闹。”
沙沅愣了愣,神情瞬间低落下来,“星网上很流行重新穿上校服,寻找过去的回忆的,脆脆,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穿吗?”
一旁的店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两人的表情不对,以为是自己的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忙又从身后拿出一套,热情道:“我们复刻了两个颜色,那个颜色不喜欢的话,可以换这个!”
那是一套绛红色的制服,除了颜色之外,款式质地都和绛蓝色的制服一模一样。
沙沅视线扫过那套衣服,原本低落的神色霎时转为阴郁,“谁让你们做这个颜色的?”
他的语气完全不复刚才的随和,店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道:“您、您只说还原校服,我们、我们就把两个颜色都做了,以备万一……”
“干嘛吓唬他。”崔狰站起身,把绛蓝色的制服往身上比了比,主动问沙沅,“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
沙沅顾不上那套碍眼的衣服,扭过头眼巴巴看着他,迅速道:“不奇怪,很好看。”
崔狰笑了笑,“那你在这等我,我去试衣间试试大小。”
沙沅又高兴起来,眼巴巴点头。
崔狰往试衣间走去,经过店长身边时,简单解释了一句:“绛红色是Omega穿的,绛蓝色才是Alpha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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