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魏鑫奇立刻起身,不紧不慢地往里走:“霆霆,别把人打死了,分尸很麻烦的,大哥让你悠着点儿,莫anxious啊~”
宋霆看着秀气,下手却跟他网名一样很有劲,姚孚被揍了个半死,要不是魏鑫奇拦着,差点把人给开了瓢。
陈亦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狰狞的表情,好心劝他:“行了,打死他周虎也活不过来了。”
宋霆的眼泪唰得一下就落了下来。
魏鑫奇几个人面面相觑,陈亦临踢了踢断掉的棍子:“你别在这儿跟我哭啊,老子最烦这出。”
宋霆胡乱地抹了把脸,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谢谢。”
“不谢。”陈亦临转身往前走,“走,请你们吃饭。”
宋霆落在最后,王晓明和郑恒在讨论人没死怎么分尸,魏鑫奇快走两步追上来:“陈儿,你就打算让宋霆加入我们了?”
“不行?”陈亦临挑眉。
魏鑫奇不解:“为嘛呀?”
“我们负责开导他,他负责给我们当辅导老师。”陈亦临说,“就我们几个,没人带着再复读两年也考不上大学。”
“哎?”魏鑫奇不服地瞪着他。
“哎屁,你五年考上了?”陈亦临挑眉。
魏鑫奇:“……操。那宋霆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陈亦临咬了咬腮帮子上的软肉,猝不及防想起了上一任辅导老师,刚扬起来的情绪瞬间就塌了下去,“走走走,吃饭吃饭!”
闹哄哄地吃完了一顿饭,郑恒嚷着要去KTV唱歌,陈亦临对这种不利自己的娱乐活动不感兴趣,但又不想一个人待着,只好跟他们一起去了。
房间里的音乐声震得他心脏狂跳,这种地方秽物也比其他地方多,他待了一会儿就下楼透气。
没过多久,宋霆也下来了,递给了他一瓶可乐:“今天谢谢你。”
“不用。”陈亦临拧开灌了两口,坐在了台阶上,“我是看在宋叔和宋姨的面子上,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情别冲动。”
宋霆笑道:“你比我小吧?这口气还真像我爸。”
“跟你爸待久了可能。”陈亦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瓶身上捏着,“气都出了,书包里的刀就扔了吧。”
宋霆一愣:“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抄你作业的时候。”陈亦临说。
宋霆扯了扯嘴角:“你的那只猫……也叫周虎吗?它会说话?”
陈亦临挑了挑眉:“嗯?”
宋霆苦笑道:“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看见了周虎,还有你……男朋友。你们好像吵得很凶。”
“啊。”陈亦临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坚决不能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读书读傻了。”
宋霆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去找猫,不小心睡着了。”陈亦临面不改色道,“你那天去看墓地,是想给周虎找吧?”
宋霆抿了抿唇:“不,是我想跟他合葬。”
陈亦临有点震惊:“那他爸妈同意吗?”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就去世了,他被爷爷养大,高二那年他爷爷也去世了。”宋霆垂下眼睛,“我是他……唯一的家人,他只有我了。”
“哦。”陈亦临听得心里不太是滋味,“节哀。”
“不管那个梦是不是真的,我都要谢谢你。”宋霆起身道,“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周虎那份一起。以后……要是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题可以来问我,我学习还可以。”
陈亦临说:“年级第一,您谦虚了。”
宋霆问:“回去吗?”
“我再坐会儿,不想回去听他们狼嚎。”陈亦临晃了晃手里的可乐。
宋霆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陈亦临叹了口气,将冰可乐按在了脑门上,头皮忽然一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蹦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KTV大厅外的那片灌木丛,没有人,连秽都少得可怜,零零星星像漂浮在空气中的萤火虫。
见鬼了。
不可能。
但凡有点骨气,被骂成那样就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陈亦临皱了皱眉,起身拍了拍裤子,喝完可乐进了大厅。
被遗留在垃圾桶旁边的可乐瓶被一只手捡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捏扁,手的主人发出了声黏腻的冷笑。
“小伙子。”捡垃圾的阿婆看着他手里的瓶子,“喝完了啊?”
“嗯,喝完了。”他将可乐瓶递给阿婆,温声细语道,“奶奶,外面天气太冷了,快点回家吧。”
“好,好。”阿婆开心地接过了瓶子,塞进了推车上的垃圾袋里,车子被纸壳和塑料瓶挤得满满当当,她弯下腰有些吃力地将车推了起来。
“奶奶,我送您过去。”他扶着车带着阿婆过了马路。
阿婆欣慰地拍着他的胳膊:“小伙子你人真好,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笑了笑,清俊的眉眼在路灯下像晕开的水墨,他微微弯腰,轻声对阿婆说:“陈亦临。”
“奶奶,我叫陈亦临。”
第64章 西瓜
热闹过后的寂寞格外让人受不了。
陈亦临回了宿舍,趁着这个点还有热水下楼飞快地冲了个澡,他穿着夏天的短袖和大裤衩,顶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路上哆哆嗦嗦地冲回宿舍,钻进被子里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被冻成了条冰棍。
操。
他cos着电报机取了会儿暖,又被湿头发黏得难受,支起半边身子去够挂在上铺钩子上的毛巾,外面太冷他不想露出太多身体,但不露又够不着,在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够了半天终于捏住毛巾角角之后,他猛地一使劲把毛巾拽了下来。
噼里啪啦连带着一堆被他胡乱塞在上铺的脏衣服,砸了一地。
他想起来今天穿这身夏天的衣服是因为这是唯一一套还干净的衣服了,因为他没干净衣服了,为什么没干净衣服了是因为他不想动又不想穿着脏衣服上床,明明以前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穿着脏衣服滚床上睡觉,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大冷天受虐似的跑公共澡堂去洗澡……
因为被又矫情又洁癖的大少爷甩过好几次巴掌。
因为对方老喜欢搂着他睡觉,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起码要把自己弄得干净一点。
操操操!!!
他烦躁地拿着毛巾擦头发,恶狠狠地瞪着地上那堆脏衣服。
傻逼“陈亦临”。
我就不洗衣服!我就不爱干净!我要当世界上最脏最懒的人类,让人一闻见就想吐根本不会靠近!
一个埋汰到骨头架上挂鲜肉的变态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讲卫生?!
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拧起眉,有点记不清楚多久没见“陈亦临”了。
上上个星期汉堡档口彻底歇业,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了家,上个星期他和闻经纶去做了两次任务,昨天李恬还邀请他去家里和李建民一起过年……这么快的吗?就过年了?
他拿过手机,打开日历,发现明天就是小年了,距离元旦已经过去快一个半月了。
他擦头发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盯着上面的日期发呆。
一个恐慌的念头猝不及防涌上来:“陈亦临”不会已经死了吧?
没完成任务,周虎说他肯定会吃苦头,就他那副小身板,抽两巴掌都得住院,他那俩爸妈还不如陈顺,软刀子纯精神折磨人,把人往精神病院一关皆大欢喜。
他攥紧了手机,想给“陈亦临”打个电话,但又想起之前在梦境里对方癫狂阴鸷的神情,咬了咬后槽牙。
他当然不希望“陈亦临”有事,但万一“陈亦临”没事,他打这个电话无疑是种求和的信号,对方绝对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又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他没自虐倾向,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轨。
他伸手戳了戳屏幕上的“陈亦临”:“陈二临,你还活着吗?”
陈二临笑得一脸灿烂。
陈亦临用力地搓了搓脸,躺回了被子里。
应该不会有事,他在梦里和方琛甚至万如意打听过好几次,没听说研究组那边有什么动静,周虎也说“陈亦临”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人有观气的能力傍身,研究组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压下了胸腔中翻腾的念头。
每隔几天总会这样,忍不住想找“陈亦临”,想见见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但这种念头很快又会被理智压回去,过不了多久又冒出来,再被压下去,他感觉自己都快习惯了。
就这样吧,慢慢地就能淡下来。
淡个鸟。
又不是拍校园偶像剧,分个手还要死要活,他认为自己和“陈亦临”还没到那份上。
临近过年,芜城又下了一场大雪,踩上去的时候感觉能没过脚腕。
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被裁员的年轻人,躺在出租屋里要开煤气自杀,逼仄破烂的屋子里被垃圾和快递挤得满满当当,男人躺在床上跟一长条垃圾似的,写好的遗书放在床头,周围的秽浓得让人烦躁。
“大过年的,有什么想不开的。”闻经纶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才想不开吧。”陈亦临过去关了煤气,打开窗户通风,“别人都阖家团圆,混得好的回家炫耀,新车新房新衣服,再包个大红包给爸妈,他混不好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他爸妈还得给他寄钱。”
“哟,你很懂嘛。”闻经纶惊奇道。
“他遗书里写的。”陈亦临甩了甩手里的纸,“怎么办?弄醒了话疗还是做法梦疗?”
闻经纶笑道:“进梦里看看吧,年轻人的自尊心特别强,不会乐意让别人看见自己难堪的时候。”
陈亦临不置可否。
他现在跟着闻经纶,梦里有万如意教,两边都做过任务,也逐渐能上手了,但这份工作算不上好做,每天都要接触大量的负面情绪,他就好像个大号的垃圾桶,不止得解决秽,还得干涉目标人员的心理健康。
但梦里有个好处,大多数人都是被秽影响较多,清除之后适当干预就能放下执念,回到正轨,像“陈亦临”那么疯癫又死不悔改的基本没有。
入梦出梦都很快,他和闻经纶躲在暗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爬起来撕碎了遗书,抱着手机嚎啕大哭发泄完情绪,才放心地出了门。
“年前估计不会有任务了。”闻经纶说,“融合通道那边已经在逐渐封闭,芜城这边的秽物也会少很多。”
陈亦临愣住:“通道……封闭?”
其实直到现在他对所谓的平行世界都一知半解,对荒市的了解绝大部分来自“陈亦临”,在梦里的时候,万如意教他也着重于观气和控梦,方琛虽然爱聊但嘴巴很严,他依稀记得“陈亦临”说过什么通道的事情,但没往心上放。
他不在乎什么狗屁通道,他务实得很,就算天天跟得了精神病一样又是秽物又是梦的,但只要能拿到钱,他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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