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陈亦临”倒吸了口凉气:“就完了?”
“不然呢?”陈亦临皱眉。
“上面的油渍都没冲干净,还有泡沫,你再用热水洗一遍。”“陈亦临”宛如一个挑剔的老师,“还有你那双筷子,都发霉了,换双新的吧,对身体不好。”
陈亦临想把碗扣他脑袋上。
“陈亦临”见他脸色难看,又不紧不慢地找补道:“只是个小小的建议,我亲爱的朋友。”
陈亦临暴躁地将碗和筷子重新洗了一遍:“别喊我朋友。”
“陈亦临”恍然大悟:“那喊亲爱的?”
陈亦临一脸恶心地看着他,“陈亦临”眼底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尾随他来到了餐桌前。
“说吧,你要研究什么?”陈亦临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甩了甩左手上的水。
“先把桌子擦一下吧。”“陈亦临”叹气,“你撒上汤了。”
陈亦临深吸了口气,拿起抹布随便将桌子一擦,“陈亦临”盯着那条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欲言又止,下一秒就对上了陈亦临要杀人的目光。
“……哈哈。”他不尴不尬地笑了一声。
陈亦临故意将抹布扔到他面前,就看见“陈亦临”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回来。
他挑了下眉毛,盯着“陈亦临”道:“说吧。”
“陈亦临”顿时来了精神,他摸了摸下巴,道:“如果假定我们现在处于两个平行的世界里,就能解释为什么你查不到淮微省和荒市这些具体的地址,而且我们的世界常识目前看来是完全一致的,这也能用平行世界的理论得到印证——当然要确定这个结论,还需要更多的细节来推导,毕竟目前我们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空间交汇是否持续这些问题都还没有得到确定,因为时间是一维性的,空间是三维的,那我们就能利用这一点来进行一些实验,比如同时测算时间,相似空间内同时进行高精度的物理实验,那个著名的时间实验你知道吧……”
陈亦临听他说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操,怎么听不懂?
“陈亦临”兴致勃勃地阐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我说得有道理吗?”
陈亦临用力地点了点头。
像网吧里的微积分课,明明说得是人话,但就是完全无法理解。
“陈亦临”冲他竖起了根大拇指:“好样的朋友,我们不愧是一个人,这就是灵魂上的同频共振。”
陈亦临掀起沉重地眼皮:“嗯。”
明天早上不如煮点面条,他看柜子里还剩半包,应该没发霉。
不过发霉也无所谓,煮熟能杀菌。
“接下来我们探讨一下见面条件。”两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陈亦临同学,认真听讲。”
陈亦临抬起头来看向他,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陈亦临”被他笑得一愣。
陈亦临又板起了脸,恢复了一副冷酷厌倦的样子:“说。”
“对,见面条件。”“陈亦临”回过神来,继续道,“你说你之前见过我四次,但我都没有见到你,而且就算有‘接触’也感觉不到热气——每当这种时候,你是以‘灵魂’的方式存在,但每次我见到你,也都是以‘灵魂’的方式存在,不同的是我们都能看见彼此,而且交汇时都能感受到热气,所以我猜测我所处的这个世界可能比你所处的世界更‘高级’一些,所以我的‘灵魂’能‘降临’。”
陈亦临拧起眉:“要不再让你爸妈带你去看看脑子吧?”
这个幻觉神神叨叨的。
“陈亦临”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算起来你‘遇见’我四次,我‘遇见’你——或者说我们共同“遇见”三次……感觉次数不太对,你之前还见过我吗?”
陈亦临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被陈顺打得半死,木着脸道:“没有。”
“算了,这也不是很重要。”“陈亦临”凑近他,“我已经推测出了每次遇见你的规律,地点都在我家里,时间不固定,但我的状态一般都是比较放松愉悦的时候,你呢,你每次遇见我都是什么状态?”
陈亦临皱起眉回忆了一下:他被陈顺打个半死、被吴时阴阳怪气后孤身一人在操场看人打球、脑震荡在医院刚醒、一个人在家啃油菜、失业闲逛到医院……
回忆结束,他的脸色更冷了:“不知道。”
“陈亦临”苦恼地盯着他,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面:“看来我们还要总结更多的经验,对了,我妈给我求了一个护身符,上次就是那东西让我没法跟着你去网吧,我已经偷偷丢掉了,你也注意别放什么护身符在身上,万一我们见不了面就糟了。”
陈亦临问:“什么样的护身符?”
“就是——”“陈亦临”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抬手撑在桌子上,笑着俯身凑近他,“朋友,你不会是不想再看见我了吧?”
被猜中心里的陈亦临面色更瘫了,幽幽道:“你能撑得到桌子吗?”
“陈亦临”笑眯眯道:“我撑得我这边的书桌,今晚还有好多作业没做呢?你呢,作业做完了吗?”
“……”陈亦临突然不想再和他继续研究了。
“肯定没做完。”“陈亦临”十分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
一股热气擦着脸颊而过,陈亦临用拇指使劲按了按餐桌砸坏的缺角,指腹传来的密集地疼意让他稍微清醒了过来。
和一个幻觉说了这么久的废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他闭上眼睛,使劲掐了掐眉心。
“你怎么了——”“陈亦临”似乎伸手碰了他的额头一下,但伴随着他睁眼的动作,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乱七八糟洒了满地。
陈亦临看了看指腹洇出的血,将拇指塞进嘴里用力地咬了一下,更加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垂下眼盯着餐桌上的脏抹布,扯起嘴角凉凉地笑了一声。
“操。”
第7章 工作
重新踏进芜城技术学院熟悉的食堂,陈亦临还是有点紧张。
现在不是饭点,大厅里只有搞卫生的阿姨,几个窗口里的职工在收拾餐盒,李建民电话里告诉他直接去二楼找自己,陈亦临拽了拽右手宽大的袖子,试图把石膏盖得更严实一点。
“陈亦临?”吴时粗粝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吴时包的档口正好在餐厅一楼的拐角处,陈亦临特意选了另一个楼梯口,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他转过身,就看见吴时拖着个垃圾桶站在那里,吴时和陈顺差不多大,中等个子身材肥胖,后缩的下巴全是青黑的胡茬,陈亦临总觉得他做饭不太干净。
见陈亦临不说话,吴时面色不善地皱起眉毛,嚷道:“你来找我也没用,半个月你都请了两次假,我他妈一天才挣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没法干了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我也就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你还真好意思再来找我,我都没让你赔我钱。”
陈亦临险些被他的唾沫星子喷到,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冷声道:“不是来找你的。”
吴时听完顿时更心虚了,他死死瞪着陈亦临,咬着牙压低了声音:“你找领导也没用,你是没满十八周岁,我是看你可怜才让你来打工,你别恩将仇报。”
陈亦临扫了他一眼:“也没打算找领导。”
奈何吴时自觉亏心,他见陈亦临这么淡定,心里越发犯起嘀咕,眼珠子转了转:“你等我一下。”
他拖着垃圾桶进了窗口后面,没过一会儿又快步走出来,往陈亦临手里塞了五百块钱,没好气道;“多给你五十,咱俩这账就算结了,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净干些缺德事儿?”
“……”陈亦临简直莫名其妙,但没有到手的钱不要的道理,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工资。
于是他将钱往兜里一揣,慢悠悠道:“谢谢吴叔,我只是来吃个饭。”
说完,也不管吴时什么反应,他直接上了二楼。
吴时才不信他的鬼话,抻长了脖子盯着,直到他拐上了楼梯,才晦气地呸了一声。
陈亦临刚上二楼,就看见李建民在和另一个人说话,李建民一看见他,就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哎,正说你呢小陈,过来。”
陈亦临快步走过去:“李总好。”
“这是我一个侄子,年龄上小点儿,但是家庭呢比较困难,手也受了点伤,先过来兼职几个月。”李建民笑眯眯地对那个领导模样的人道,“闻老师啊,你平时事情多我也不好麻烦你,等转过年去,到时候我再给他办正式入职。”
被他喊闻老师的男人身形清瘦,戴着副黑框眼镜,他上身穿着件藏青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和皮鞋,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老师好。”陈亦临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闻老师打量了他一眼,客气道;“没事儿,你安心在这里干,你的情况李经理都告诉我了,学校这边也理解,不过工作是一方面,我们还是要以安全为主,尽量别干累活儿。”
这话说得很漂亮,李建民和他握了握手:“麻烦你了闻老师。”
闻老师又看了陈亦临一眼,笑道:“行,我办公室还有事,先走了。”
李建民拍了拍陈亦临的肩膀:“闻经纶老师是综合办公室的主任,后勤部也归他管,虽然说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跟人家知会一声咱们心里就有底了,是不是?”
陈亦临感激地点头:“谢谢李总。”
“嗐,不用,喊叔就行。”李建民摆摆手,带着他拐进旁边的后厨入口,道:“这个炸鸡汉堡的档口是新开的,也算是个人包下来的,后面我还打算上奶茶,现在还处于试经营阶段,招了两个员工,你就先在旁边跟着学,给你开实习工资,先一个月一千二,别嫌少啊。”
陈亦临喜出望外:“不少。”
“嘿。”李建民被他逗乐了,“等你转正了,一个月两千三。”
陈亦临眼睛一亮:“好的!”
李建民和炸鸡汉堡的两个员工简单交流了一下,这两位员工一个高一个矮,他指着高个子道:“小高,以后你就带着小陈,他手受伤了不太方便,你担待着点。”
小高连连点头。
李建民很快就离开了,小高笑嘻嘻地看着陈亦临:“你好啊,我叫高博乐,我今年二十四应该比你大,你喊我乐哥就行,他叫宋志学。”
陈亦临点头:“乐哥,宋哥。”
宋志学话少,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高博乐笑道:“没事儿,咱们窗口刚开,不怎么忙,你先学着怎么做,手不方便的话就先擦擦桌子什么的。”
这个人看起来很好相处,陈亦临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直到他穿上了工作服,才有种踏实的感觉,前几天一直混吃等死让他异常焦虑,现在他终于又有了努力的方向。
食堂的工作不算累,而且大概看他是李建民亲自安排进来的,高博乐和宋志学两个人对他对很客气,完全不像吴时那么苛刻,外加上陈顺自打离婚后就不再回家,陈亦临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按部就班地上了两个星期的班,右手也能勉强活动了,他能做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这天高博乐硬要拽着他去一楼:“天天吃汉堡都要吐了,我们去一楼买点清淡的午饭吃。”
今天生意很好,饭点还没过,他们做的汉堡和炸鸡就已经卖完了。
“我不去了,吃汉堡就很好。”陈亦临拒绝了他。
“哎呀,求你了,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下去饭。”高博乐却不肯撒手,“而且听说一楼的绿豆冰沙特别好吃,走吧,我请你。”
陈亦临有点心动,于是就跟着他下了楼。
高博乐说得没错,一楼的绿豆冰沙确实美味,他们混在一群学生里排了半天的队买了两杯,又去买了两份青菜和米饭,两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吃饭。
“哎,李老板是你亲叔叔吗?”高博乐有点好奇地问。
陈亦临不想给李建民惹麻烦,摇了摇头,但更详细的却不再多说,含糊其词地糊弄过去。好在高博乐也只是随口一问,他指了指一楼门口卖烤肠和烤红薯的摊位:“哎,看见那个人了吗?”
陈亦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这么冷的天对方却只穿着件大logo的短袖,手上戴了七八个戒指,很酷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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