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我也只喜欢你。”陈亦临低声说,“但是——”
“没有但是。”“陈亦临”警告他。
“好吧。”陈亦临亲了亲他的鼻尖,“爱情只喜欢你,其他……”
“陈亦临”周身的秽物忽然变得浓郁起来:“我知道,你还有朋友,有家人,李建民,李恬,宋志学,高博乐,魏鑫奇郑恒王晓明……还有你妈妈,我不是你唯一喜欢的人。”
还有今天那个该死的宋霆,那个阴魂不散被他养在宿舍里的周虎,甚至连一个灵气团子也能被他细心地养在水盆里!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收拾干净——一只手忽然揪住了他的耳朵,拧了一下。
“陈亦临”吃痛,抓住他的手腕,但没舍得用力。
“你怎么天天跟个小炸弹似的?”陈亦临无奈地看着他,“把秽收了。”
“陈亦临”目光阴沉地盯着他,没说话,过了半晌,弥漫在两人身边的秽物才缓缓消散。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陈亦临揉了揉他的耳朵,“如果选最重要最喜欢的,我只选你。”
“陈亦临”面无表情:“……哦。”
“所以有很多事情你不想告诉我也无所谓。”陈亦临说,“等哪天你想说了,就来找我,我会一直在芜城等着你。”
“陈亦临”沉默了很久,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干涩道:“临临,我其实——”
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
可能是他沉默地太久,陈亦临睡着了。
他笑了笑,抱着人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是他整个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既算不上高兴,也不能说难过,就像被一团又酸又软的棉花从四面八方裹得密不透风,紧绷着的每一根神经都放松到了实处。
……前所未有的踏实。
——
陈亦临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子,已经冷了,房间只有角落里开了盏夜灯,窗帘拉了很窄的一半,透进来了一点阳光,茶几上放着两份早餐。
他看了一会儿,拿过手机,上面有留言。
【陈二临】:时间到了,我先回荒市。给你叫了早餐,记得吃。
【陈二临】:最近任务比较多,没办法及时联系,别担心。
陈亦临叹了口气,给他回了消息:【好。】
一连两天,他们的聊天界面还是停留在那个好字上面。
“别看手机了,马上就进教室了。”魏鑫奇在旁边小声提醒他。
陈亦临把手机静音扔进了书包,和他一起走进了教室。
说是教室,其实是用写字楼上的会议室改的房间,里面摆了二十来张双人的桌子,最前面有一块大白板,他和魏鑫奇进来的时候,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后面的桌子全被占了,他和魏鑫奇只能选了最前面一张桌子。
桌子靠着窗,太阳照过来的时候有些刺眼,陈亦临起身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一暗,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吼道:“拉窗帘干嘛?都看不见了!”
原本乱糟糟的教室里瞬间一静。
陈亦临啧了一声,魏鑫奇赶紧拽住他的袖子:“陈哥,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课外实践的。”
陈亦临看了那男的一眼,走到门口一巴掌把开关拍开。
唰啦!
原本拉上的窗帘又被人拽开,太阳又照了进来。
魏鑫奇还想说什么,被陈亦临一指又坐了回去,他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对方跃跃欲试一脸挑衅,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对方身上没有缠绕任何秽物之后,抬手扣住对方砸过来的拳头,仗着自己高顺势往他脖子上一勾,另一只手拽着窗帘随手就拉了回去。
“你——”那个男生挣了一下,没挣开。
“行,上个厕所。”他扣住对方的后颈就把人拽了出去。
魏鑫奇心惊胆战地等了几分钟,就见陈亦临一个人走了回来,头发丝都没乱,就是拳头有些发红,他小心问道:“陈哥,打死了?”
“杀人犯法。”陈亦临叹了口气,“再说都是同学,别老打架,我就和他谈了谈。”
这复读班花了他两万多,他不想第一天上课就惹事。
快上课的时候,那个男生才回到了教室,老老实实坐回了桌子前,远离了窗帘。
复读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等个子,宽脸厚唇,姓姚,看着很严肃,先是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心理鼓舞,譬如复读不易坚持信心之类的话,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课程安排,然后就正式开始上课。
姚老师教的是数学,他默认复读生们对基础知识点都理解了,节奏很快,陈亦临听得很认真,但也吃力,一多半都没听懂,感觉知识滑过了大脑皮层,连个印儿都没留下。他甚至想做个法让姚老师把语速放慢一点儿。
一道敲门声帮他实现了愿望。
宋霆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姚老师,我来晚了。”
班里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他身上的秽瞬间变得浓郁起来,看着像蓝黑色的墨汁。
陈亦临跷着二郎腿转了转笔,第一次看到秽物肆虐时松了口气——比起学数学,当然是人命更重要啊,他必须得歇歇脑子了。
宋霆看见他似乎有些惊讶,陈亦临冲他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后面的空座位。
“找个位子坐下吧。”姚老师似乎认识宋霆。
宋霆点了点头,在教室里看了一圈,其他桌子都有人了,只有陈亦临后面这张桌子还空着,他只好走了过去坐下。
宋霆紧张了半节课,老姚说下课的时候,陈亦临果然立刻转了过来,连带着旁边那个瘦眼镜猴儿,猴手里还撕开了一包辣条,陈亦临从里面抽了一根咬在了嘴里。
“你不是一中的学生吗,怎么会在复读班?”陈亦临一边吃辣条一边问他。
“我……”宋霆抿了抿嘴唇。
“对啊,一中也有专门的复读班,听说特别牛逼。”魏鑫奇说,“我高四那年还去上过,我靠,都是些变态,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那种。”
“你高四?”陈亦临又抽了一根辣条。
“昂,今年高九。”魏鑫奇把辣条递给宋霆,“吃吗?”
“谢谢。”宋霆摇了摇头,看向陈亦临,“你不是卖汉堡吗?”
陈亦临叼着辣条:“卖完汉堡挣钱来复读,你学习好吗?”
“他上两届一中年级第一呢。”旁边有人出声,“学神。”
又有人小声道:“但一到正式考试就露馅了,两次高考都没考好,谁知道是不是……抄的。”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低,但宋霆的脸还是白了一下,用力地捏住了手里的笔。
“呵。”从后面传来了声冷笑,“就一个搞同性恋的变态,还学神。”
宋霆将头埋得更低了。
陈亦临原本没打算动手,毕竟花了两万多,毕竟他是特管局的正式员工,毕竟他和宋霆也不熟,但……他就是搞同性恋的,虽然他之前也觉得挺变态的,但他骂骂自己就行了,别人骂算怎么回事?
姚孚从教室里飞出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薅住领子掼到了墙上,刚才在厕所里言语恐吓他的人目光森然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姚孚不信邪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嘴硬道:“宋霆是个同性恋一中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变——”
“变你大爷!”陈亦临一拳头就要砸上去,下一秒一股蓝紫色的秽气突然就钻进了姚孚的脑袋里。
陈亦临愣了一下,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股秽气的确是“钻”了进去。
姚孚还在挣扎,周围逐渐浮现出了蓝紫相间的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落在陈亦临眼里就像一具被突然吸走精力的干尸。
模糊的、混乱的杂音从背后传来,他松开姚孚转过身,就看见了教室里弥散开来的紫蓝色的秽,那些复读的同学精神萎靡地坐在座位上,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过分浓郁的秽气。按照万如意教给他的辨别方法,这些人几乎都存在强烈的自杀倾向。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刚来的时候观过气,大部分都是没有被秽污染过的普通人,零星两三个也只是很浅淡的秽,远远达不到处理标准。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和坐在椅子上的宋霆对上了视线。
宋霆的眼神空洞而麻木,粘稠的秽附着在他的脸上,啃噬着上面的血肉,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下一秒,整个教室的同学都被秽啃噬着,猩红的血肉稀稀拉拉地挂在骨架上,粘稠的秽物在他们头顶上狂欢,进食。
“我操……”陈亦临动了动嘴唇,闭了闭眼睛试图关闭观气的功能,但再睁开眼睛时,面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宋霆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嘴角往上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去死吧。”
背后传来了一点动静,陈亦临几乎全靠本能转过身,一把薅住了打开窗户试图往下跳的姚孚,把人扯进了教室锁死了门。
魏鑫奇眼神空洞地扒在了窗户上,嘴里还念叨着:“考不上……我考不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考上了……”
另一边一个女生在哭:“为什么要复读?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不想学了……我真的学不下去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对不起我自己……为什么别人都考上了只有我考不上……对不起……”
“早知道刚上高中的时候就好好学习了……后悔……如果死掉的话应该就能重来了吧……”
“爸妈肯定嫌我丢脸了……复读花了这么多钱……我对不起他们……死了就能好了……”
“让我死吧……”
“去死好了……”
“跳下去吧,跳下去吧。”
低沉又绝望的声音围绕在陈亦临的耳朵边,一具具骷髅带着血肉如同僵尸涌向了窗户边,他跳上桌子推开那些同学,匆忙地将窗口卡扣锁死,踢过几张桌子挡在了窗户前,又将冲在最前面的魏鑫奇拽回来;“魏鑫奇!醒一醒!你一个高九的凑什么热闹!”
魏鑫奇的骷髅眼眶里淌出了两行血泪,绝望地吼出了声:“啊——我都考了五次了——啊——我高九了还考不上——啊!”
“别嚎了!”陈亦临险些被他身上的秽湮没,不得已退后了两步,脱下他的外套把人绑在了桌子腿上,但再试图制服其他人的时候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其他人身上的秽比魏鑫奇身上浓得多,陈亦临一靠近就眩晕想吐,他只能用一些基础的符控制住秽物的蔓延,在人群中看向了宋霆。
宋霆抬起手来,指了指他。
周围散乱的紫黑色秽气瞬间将他包围,贴在皮肤上传来了一阵灼热的刺痛感,但他的情绪只有细微的波动,基本没受影响。
宋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老子没高考过!”他一边拍打那些恼人的秽物一边吼,“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儿,不就是复读吗!说不定再考一次还不如第一次考得分数高!”
教室里陡然一静。
陈亦临松了口气:“对嘛,看开了放轻松——”
崩溃尖锐的嘶吼和哭喊声瞬间将他的话湮没在无穷无尽的秽物里。
*荒市。
“陈亦临”正在开会,参会的都是些高级组员,他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拿着笔在本子上画画,很快就勾勒出了陈亦临睡着时的样子。
已经三天没见了,不知道陈亦临上课学得怎么样,会不会想他,找到周虎的妖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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