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这样就当扯平了。”陈亦临拍了拍他的脸,“操,真帅。”
“陈亦临”愣在原地,眼睛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他,车灯照亮了他站着的那一点空地,眼前的少年就这样逆着光站在那里,冲他露出了个灿烂又干净的笑容,和身后肆虐的秽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着魔一样,眼底中的戾气和欲望几乎再也压制不住,他抬手扣住了陈亦临的后颈,不容分说地将人压向自己——
轰!
方琛骑着摩托车冲上了山崖,大灯照在了两人身上,陈亦临下意识地歪了歪头,顺势抬起胳膊将“陈亦临”挡在了怀里,耳朵被温热的柔软擦过,他咽了咽喉咙,借着对方琛的愤怒掩盖住了胸腔中砰砰乱撞的心跳。
“陈亦临”似乎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搭在他腰上的手狠狠抓了一下。
陈亦临僵了一瞬,他有点不敢想刚才“陈亦临”要干什么,想多了觉得自作多情,但想少了又有点恼火,只好将“陈亦临”拽到身后挡着,恶狠狠地盯着方琛:“我赢了。”
方琛将头盔一摘,拿出那张卡往手心里摔了摔,嗤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赢我。”
陈亦临臭着脸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卡给我。”
“好啊。”方琛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山崖,幸灾乐祸地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突然抬起胳膊往他身后一扔。
银行卡在光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弯弧,“陈亦临”纵身一跃伸长了胳膊却没能抓到,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追着卡跳了下去。
“陈亦临!”陈亦临吓了一跳,转身就要抓住他。
“卧槽!”方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在他的视角里,陈亦临像突然犯病一样喊了自己的名字就要和银行卡殉情,他赶紧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陈亦临的外套将人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他是要报复陈亦临没错,但可没想搞出人命来,他才不会像自己那个智障爹一样杀人去坐牢。
“滚!”陈亦临转身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
方琛被他砸得一懵,转头就见他又要往下跳,气得大骂了一声,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将人拦住,怒吼道:“你他妈想死别连累老子!”
“我操你大爷!松手!”陈亦临急得眼都红了,转身薅住方琛的领子,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方琛还像狗皮膏药死抓着他不放,焦急和愤怒混杂在一起,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方琛能混到这份上还是有些身手的,陈亦临竟一时无法摆脱,他出招越来越狠辣,一拳头砸在方琛脖子上,方琛急忙躲开,结果被一脚蹬在肚子上,陈亦临像杀红了眼,扑上来左右开弓拳拳到肉,硬是没给他反击的机会,最后一脚将他踹到了悬崖边,顺手捞起块石头就砸向了他的脑袋。
方琛大叫了一声,抬起胳膊护住脑袋,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石头砸在了他脑袋旁,他惊恐地抬起头,又被人一脚踹到了肚子上,滚了两圈后远离了悬崖,疼得哀嚎了起来。
“陈亦临!”陈亦临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这处山崖坡度极陡近乎垂直,到处都是乱石和杂草,晚上根本看不清楚人在哪里,他心里着急,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见“陈亦临”,就算叫救援也没有办法,他使劲跺了跺旁边的石头,就要顺着山崖往下跳。
“……别跳。”一道微弱的声音忽然在脚边响起。
陈亦临一惊,低头却没看见什么人,他只好在崖边趴下来:“陈亦临?”
“没死,拉我一把。”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出来。
陈亦临赶忙抓住他的手,铆足了力气将人往上拽,“陈亦临”踩着旁边的石块,终于费力地爬了上来,累得精疲力尽瘫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哪里受伤了?陈亦临?”陈亦临跪在他身边,六神无主地摸索着他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亦临”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变魔术似的从手里变出了张银行卡,嘚瑟地冲他晃了晃:“给。”
“……”陈亦临看了一眼那张卡,又死死盯住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为一张破卡你就往悬崖下边跳?!!”
“陈亦临”望着他:“不是破卡,我知道这是妈妈留给你的钱,对你很重要。”
陈亦临瞪着他不说话。
“陈亦临”有些无奈地笑道:“而且因为它我们还吵架了,临临,我不喜欢吵架。”
陈亦临倏然红了眼眶,他嘴唇微微颤抖,一把将人薅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陈亦临”被他勒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蔫答答地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幽幽道:“而且我也没傻到跳崖,我跳下去抓住卡就画符回去了,试了两次才抓住旁边的石头,聪明吧?”
“聪明个蛋。”陈亦临骂道。
“陈亦临”笑了起来,他将脑袋往陈亦临颈窝里拱了拱,将冰凉的爪子伸进他的毛衣里暖和:“吓死我了,临临。”
“操。”陈亦临更用力地将人抱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胸腔中快到力竭的心脏消停一点。
“陈亦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亲了亲他的侧颈,又亲了亲他的下巴,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人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陈亦临抱着他的力道渐松,那只原本在自己腰间的手缓缓往上,没有衣物的阻隔,一寸一寸抚摸过他的后脊骨,他脑子有些发懵地看着“陈亦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有些苍白的嘴唇上,喉结动了动:“你干嘛?”
“陈亦临”轻轻笑了一声,压在他后颈的手掌微微用力,在黑暗中缓缓逼近他:“我——”
“陈亦临哥!”
“陈哥!”
接二连三的喊声由远及近,几道手电筒的光凌乱地朝他们打来。
“操。”“陈亦临”咬着牙骂了一声。
陈亦临目光震惊地看着他。
“……”“陈亦临”沉默了两秒,冲他露出了个温柔的笑,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脖子,“临临,先起来吧。”
陈亦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在王晓明和郑恒跑过来之前低声道:“要不你先回荒市休息。”
“陈亦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将冰凉的手放在他后背暖和,还不乐意隔着毛衣非要贴在肉上,陈亦临被冰地呲了呲牙,抓住他胡乱动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陈亦临”挑了一下眉,老实了。
“我去,打死了?”郑恒看着瘫在地上的方琛,吓了一跳。
“没死。”陈亦临有些遗憾道。
王晓明恐惧道:“那我们要把他扔到下面吗?”
郑恒说:“这样不太好吧?”
“陈亦临”靠着他笑得浑身发抖,陈亦临抬手抹了把脸:“方琛的人呢?”
“在后面呢。”郑恒贱嗖嗖道,“我听见他们商量着要半道使坏,就趁最开始他们看你们比赛的时候把车胎扎了,我俩是被他们一路追上来的。”
“他们在那里!”远处有人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射了过来,陈亦临抓住旁边人的手拔腿就跑,郑恒和王晓明愣了几秒紧随其后。
“给老子站住!”
“陈亦临你个兔崽子!竟然还带人来耍阴招!”
“琛哥好像在地上!”
“琛哥!”
怒骂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陈亦临拽着人跑得飞快,还不忘转头吼郑恒:“以后有人追你们的时候能不能早说!”
郑恒欲哭无泪:“不是,我看你自己在那儿又抱又自言自语的,我以为你鬼上身了!我不得确定一下!”
王晓明附和:“对啊对啊,老吓人了,陈亦临哥!”
陈亦临瞪“陈亦临”,“陈亦临”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陈亦临转而将矛头对准郑恒:“你眼瞎了吧!”
郑恒:“哈?”
后面有人骑了他们比赛的摩托车来追,眼看他们就要被追上,一辆出租车如神兵天降飞驰到了路边,魏鑫奇从副驾驶冒出头来冲他们招手:“快上车!”
陈亦临拽开车门就蹿了进去,王晓明和郑恒紧随其后,车门猛地关上,出租车在那两辆摩托车追上来之前,扬长而去。
车外的风景转瞬而过,后座的三人呼哧呼哧喘着气,魏鑫奇扭头过来看他们:“你们仨没事儿吧?”
“没事儿。”陈亦临清了清嗓子,往前面挪了挪,咬了一下后槽牙。
刚才跑的太急,他和王晓明郑恒坐在出租车后排,王晓明这个大高个坐在中间,一人占了一个半的空,他先推的“陈亦临”上车,偏偏其他人又看不见“陈亦临”,更不可能给他让个空出来,他就只能坐在“陈亦临”的腿中间,刚才急着跑路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车子平稳下来,身体紧贴的感觉就格外明显了。
旁边,王晓明和郑恒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的情形,魏鑫奇在讲自己怎么机智拦下的出租车,陈亦临没办法和“陈亦临”说话,只能沉默。
“陈哥,你竟然赢了方琛,你骑摩托车这么厉害的吗?”王晓明转头问他。
他体格大,挤得“陈亦临”的大腿向里,车里一片黑暗,陈亦临几乎坐在了“陈亦临”的大腿上,而“陈亦临”也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病,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腰,又老老实实将手摸进了毛衣里。
“还行吧,碰巧。”陈亦临说。
揽抱着他的人不满地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陈亦临额头青筋直跳,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陈亦临”将脸埋在他后肩处,闷闷笑了一声,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挠得他浑身不得劲。
“太谦虚了陈哥,你仔细说说呗。”郑恒也很好奇,“方琛玩摩托可是一把好手,没想到陈哥你也很会玩,不愧是陈阎王。”
陈亦临心里直骂,玩个蛋的摩托,他感觉自己现在正在被“陈亦临”玩,这人的手不动了,又仗着车里黑咕隆咚往他大腿上写字:‘陈阎王?’
他还格外加重了那个问号,笑得胸腔震颤,毫无阻隔地传递给了陈亦临。
“就……随便开开。”陈亦临一把抓住他的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别闹了。”
“什么?”王晓明没听清,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说这次多亏了你们帮我,过两天等你们有空,我请大家吃饭。”陈亦临硬着头皮说。
郑恒几个人又叽叽喳喳说起了刚才的险情。
身后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岔开腿让他重新坐回了座垫上,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腰,脑袋又有气无力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你打算怎么请我?”
陈亦临耳朵动了动,却被人含住轻轻咬了一下,他一个激灵,抬起手使劲揉了揉耳朵,在黑暗中恼火地拧起了眉毛。
操。
第34章 解释
方琛被人七手八脚地架起来。
“琛哥,没事吧?”小弟看着鼻青脸肿的老大,震惊于陈亦临的战斗力。
方琛眼底的惊惧还未散去,龇牙咧嘴地捂住肚子,声音微微颤抖:“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小弟疑惑地问。
方琛想起刚才陈亦临对着空气又喊又叫,还伸出胳膊好像使劲抱住了什么人,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自言自语,顿时一阵恶寒,三更半夜的山顶阴风呼号,他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他紧紧抓着小弟的胳膊:“陈亦临这个人……太邪性了。”
“琛哥你这么牛逼,咱们还怕他?这次完全就是被这小子阴了。”小弟很不服气。
“你不懂。”方琛催促着他们往山下走,“他管银行卡叫陈亦临,这疯子不要命,他有精神病……”
——
宿舍里的灯被人一巴掌拍开。
陈亦临扶着人到了床边,就要把人从身上掀下去,“陈亦临”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挣扎:“等会儿,我脱个外衣。”
“你脱个毛线你脱!”陈亦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扔到了被子上,不客气道,“躺好!”
“陈亦临”痛苦地拧起眉:“那你明天把四件套放洗衣机洗一遍,楼下的公共洗衣机用的时候先消一遍毒,我今天爬悬崖身上太脏了……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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