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第35章

作者:归鸿落雪 标签: 幻想空间 校园 轻松 玄幻灵异

强撑着的理智轰得一声炸开,他面色沉得骇人,目光扫过地面,抄起了把小臂长生了锈的扳手,直接跑上了楼。

大门紧锁,钥匙几乎拧烂都没打开门,他攥起拳头砰砰使劲砸起了门。

“哎呀来啦,谁啊?”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女人上下扫了他一眼,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衣,“你找谁?”

“陈顺不住这里了?”陈亦临冷声问。

“住啊,这就是他家。”方玉琴将头发撩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了上面的金耳环,“他正睡觉呢,你找他什么事儿?”

陈亦临的目光在她的耳环上一顿,抬起胳膊将她一推就进了门,一大袋子女士衣服杂乱地放在地上,旁边的纸箱子里扔着林晓丽陈顺和他的合照,林晓丽的照片、手势,还有这些年林晓丽给他整理的成长相册,客厅卧室里林晓丽买的的摆件……

方玉琴又仔细瞅了瞅他,故作惊讶道:“哎呀,你就是小临吧?你爸和我说起过你,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些东西摆着碍事,我随便收拾了一下,等会儿让你爸下楼扔掉,你这么懂事,不会介意吧?”

陈亦临冷冷看了她一眼,抬脚踹开了主卧的门。

方玉琴吓得尖叫一声,后退几步躲得他远远的,陈亦临没搭理她,看着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陈顺,抓起别在后腰的扳手,照着他的太阳穴就砸了上去。

“啊!!!”方玉琴一边叫着一边扑上来,陈亦临的胳膊被她一推,贴着陈顺的头皮正砸在了床头板上,木质的复合板瞬间四分五裂。

陈顺猛地惊醒,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淌下来,目光惊惧地瞪着他。

陈亦临第一次见他眼里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恐惧,这点恐惧犹如枯草堆里的火星,将他经年积攒的怨恨和愤怒彻底点燃,他毫不犹豫地拔出扳手,对着陈顺的脑袋就要来第二下。

“老陈!”方玉琴尖叫。

陈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掉下了床,醉酒后的四肢行动迟缓,两百多斤的体重此刻成了累赘,陈亦临抓起椅子抡到了他身上,陈顺疼得哀嚎了一声,陈亦临攥着扳手的胳膊因为兴奋在剧烈颤抖,他积攒起全身的力气猛地砸向陈顺的百会穴。

就在即将落下的刹那,玻璃上倒映着的秽清晰地映入了眼瞳,陈亦临瞳孔骤缩,猛地收力,扳手擦着方玉琴的鼻子砸向了电视,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你他妈反了天了!”陈顺像是终于认出他来,怒吼了一声就要站起身。

陈亦临毫不犹豫拿起一把餐椅往他后背上一抡,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了他肥肉颤动的脖子上,问:“那张银行卡是不是你拿的?”

陈顺恶狠狠地瞪着他要动,脖子上瞬间传来了股刺痛,他登时不敢反抗,恼火道:“什么银行卡?”

“我妈留给我的那张卡!”陈亦临吼了一嗓子,刀子险些扎进他的脖子里。

方玉琴在一旁尖叫出声,嚷着要报警,陈顺脸上的肥肉颤抖,身上的酒气熏得人恶心,他气急败坏道:“我没拿那张卡!你个小兔崽子要翻天敢拿刀对着你老子!我他妈的还替你还了吴时两千,你这个白眼狼!”

陈亦临屈肘狠狠砸向他的脖子,陈顺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嘭的一声软倒在地上,陈亦临摸遍了他身上的口袋,没有摸到任何银行卡,于是他又走进卧室翻找起来,方玉琴一边晃陈顺一边叫喊,陈亦临充耳不闻,他几乎将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你这个疯子你杀人了!”方玉琴尖叫着又躲闪着,目光愤怒而恐惧。

陈亦临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方玉琴大叫:“你要干什么!”

陈亦临说:“耳环摘下来。”

方玉琴刚要叫,陈亦临将刀往木头桌子上一插,她瞬间安静下来,哆嗦着手将那对金耳环摘下来扔到了地上。

陈亦临弯腰捡起来,声音极度冷静:“这对耳环是我妈的,你戴着也不嫌膈应。”

方玉琴恼火道:“你胡说,这是老陈特意给我买的!纯金的!”

“真牛逼。”陈亦临轻嗤一声,将箱子里他和林晓丽的照片拿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30章 怀疑

暴怒过后,陈亦临盯着周身如影随形的秽物,有些恶心,他攥着扳手,想试试物理手段能不能驱散这些鬼东西。

“它们会被激怒,主动攻击你。”有人贴在他的后背,伸手抓走了扳手扔到了旁边。

陈亦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忽然一松,他转过身,看见了“陈亦临”,动了动嘴唇。

“我都看见了。”“陈亦临”抱了抱他,“但是你太生气了,我喊你你根本听不见,我也没办法变成实体。”

陈亦临的脸白得吓人,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被怒火焚烧殆尽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变成实体会受情绪影响?”

“嗯,因为秽这玩意儿就是靠情绪进食的。”“陈亦临”抓起他冰冷刺骨的手使劲搓了搓,塞到自己的胳膊底下给他暖着,“临临,别着急,我帮你找。”

陈亦临看着他,没说话。

“就算真的找不到了,大不了你就过来荒市,我养着你。”“陈亦临”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陈顺。”

“我怕坐牢。”陈亦临说,“要是能杀我早就杀了。”

“陈亦临”道:“我知道,抱抱吗?”

陈亦临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脖子里,“陈亦临”使劲搓了搓他的背:“别怕,就算你坐牢我也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那你可真厉害。”陈亦临闷声道。

“没办法,脑子聪明。”“陈亦临”捏了捏他的后颈,无奈道,“这种时候就别亲我的脖子了。”

“真的不会硬吗?”陈亦临有点失望。

“完全不会。”“陈亦临”叹了口气。

陈亦临抬起头来,有几分狐疑:“你不会是不行吧?”

站在他面前的人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现在是探讨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不是。”陈亦临认真回答,“但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怕你一走,我又跑上去真把人杀了。”

“……我很行。”“陈亦临”如实道,“纯粹是你不会亲,要不我教教你?”

“算了吧,没这个爱好。”陈亦临撒开他,抱起箱子往前走。

“我们再去电屋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陈亦临”把箱子抱过来,“刚才我看陈顺那个反应,他应该真的不知道银行卡去哪里了。”

陈亦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带着人去了电屋,翻进窗户里之后,他朝“陈亦临”伸出了只手。

“陈亦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陈亦临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将人拽了进来,在他落地的时候主动扶了一下他的腰,然后用脚把地上的碎铁块和工具踢开,看了他一眼:“你小心点儿。”

“陈亦临”说:“我没这么虚弱。”

据说这个废弃的电屋里死过人,而且地处偏僻,附近的居民基本不会进来,陈亦临选这个地方考虑了很久,如果他把银行卡藏在食堂休息间或者宿舍里,按照陈顺的性子,主要他住的地方都会翻个底朝天,这是他被抢了许多次钱积累出的经验——陈顺喝醉跟没喝醉的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屋子里一片狼藉,陈亦临刚进来时怒火中烧,根本没仔细看,现在却发现了点端倪:“地上的脚印怎么会这么多?”

而且看码数大小都有,完全不像只有一个人。

“这儿还有很多烟头。”“陈亦临”指了指窗户边和墙角,他弯腰捡起了一片沾灰的荧光黄的头发,看着发根处劣质的黏胶,“假发?”

陈亦临看着被暴力拆出来的几块砖,旁边的灰清晰地留下了个靴子脚印,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方琛。”

“那群彩毛?”

两人异口同声,陈亦临冷声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藏了卡?”

“这群人天天闲得没事儿干,一直找人盯着你也说不准。”“陈亦临”说,“不过这卡是林晓丽给你的吧?没密码他也取不出来。”

“所以他留了恬恬姐的假发片在这里,生怕我不知道是他干的。”陈亦临面色沉沉,“他就是故意挑衅我。”

“恬恬姐?”“陈亦临”有点诧异,“叫的这么亲切,你俩很熟吗?”

“我之前去看李叔,她请我吃过饭,后来我和乐哥宋露他们一起去帮她搬过家。”陈亦临说。

“我为什么不知道?”“陈亦临”皱起眉。

“你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身边。”陈亦临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亦临”有点生气。

陈亦临简直莫名其妙:“我也不用什么都告诉你吧,你平时干什么事儿不是也没告诉过我?”

“陈亦临”一时哑火,但他还要强词夺理:“你又没问过我,而且都是我来找你,你从来都不主动去找我。”

陈亦临本来就压着火,他拧起眉:“我之前不是每天晚上都去陪你睡觉吗?”

“那是我给你补课的报酬。”“陈亦临”挑眉,“你想问什么问就是。”

“操。”陈亦临暴躁地骂了一声,“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说什么了?你自己偷偷摸摸搞那些破符什么阵法我问过你没有?每次都偷偷摸摸搞你那个破葫芦,每回我问你关于秽的事情你都转移话题我也没逼你说,我去帮人搬个家没告诉你你就受不了了?”

“陈亦临”的目光逐渐阴沉下来:“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该离我远远的!”陈亦临指着满屋子狰狞弥漫的秽物,“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鬼东西是你搞来的?”

“陈亦临”的瞳孔微微震颤,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平静道:“你现在被它影响了,你冷静一点,我们没必要吵架。”

“是我想和你吵吗?!”陈亦临吼了一嗓子。

“我就随便问了一句。”“陈亦临”咬着牙道。

“你那是随便问的吗?你明明就是害怕我不受你控制。”陈亦临冷声道,“刚才我想杀陈顺的时候你是真不能出来还是故意躲起来了?藏卡的地方就你和我知道,我和方琛结仇之后压根就没来过这里,他就算找人天天盯着我也根本不可能发现。”

“陈亦临”有些愕然:“你怀疑是我拿的?”

陈亦临沉默半晌,声音嘶哑道:“我周围的秽物越多,你和我在一起待的时间越长,身体凝固的程度就越高,我的情绪变化越剧烈,你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力就越强,难道不是吗?”

这次换成了“陈亦临”沉默,他像是突然不认识陈亦临了,许久才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猜的。”陈亦临语气生硬道,“现在看你的反应知道了。”

“陈亦临”心里暗骂了一声。

陈亦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闻经纶早就告诉我你很危险,我还不信。”

“陈亦临”被他气得笑出了声:“所以你觉得是我偷走了你的银行卡,然后嫁祸给方琛,就为了让你情绪崩溃吸引更多的秽,好让我自己能成功过来这个世界?”

陈亦临掀起眼皮盯着他:“你难道不想过来吗?”

“那我也不会动你的卡!钱对你来说比命都重要我疯了?!”“陈亦临”气得两眼发黑,“行,你就这么怀疑我,我要再管你的事情我就是狗!”

“陈亦临”抬手画符,眼看就要消失。

“你爱管不管!”陈亦临余怒未消,一脚踹开了摇晃的铁门出了屋子。

——

不知道在街边溜达了多久,刺骨的晚风吹得陈亦临清醒了过来。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烂人,他遗传了陈顺的暴躁和急脾气,也遗传了林晓丽的优柔寡断和自欺欺人,总能把好好的事情搞得一团糟。

就像今天他没打算和“陈亦临”吵架,如果银行卡真的是“陈亦临”拿的,他其实可以当做不知道,他再去赚钱藏到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就行,钱没了可以再赚,和“陈亦临”撕破脸,就没人会这样一直陪着他了,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在理智上是这样想的。

但一想到“陈亦临”有可能背叛自己——背叛的下一步就是抛弃,陈顺对林晓丽就是这样做的——他胸腔中的急切和愤怒就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大概都是那些秽物在作祟。

不管这些,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找林晓丽让她把那张银行卡挂失,钱可以从她那边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