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可是远远不够。
陈亦临身体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倏然崩断,他紧紧攥着“陈亦临”的领子,认真地看着他:“‘陈亦临’,就算你是幻觉我也认了。”
如果一个幻觉能为自己做到这些,那他愿意赋予他生命和真实。
“陈亦临”眼底的笑意温柔而汹涌,他仰面躺在床上,冲他张开了怀抱:“来。”
陈亦临毅然决然,扑向了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梦。
第101章 火锅
放寒假后,陈亦临一直在看店铺选址,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
“陈亦临”没有了符咒的束缚,随时能往返荒市和芜城,但他也没能闲下来,前段时间他积攒的工作太多,不得不加班处理,每天回芜城都是深更半夜。
陈亦临搂着陈肃肃睡得正香,他带着一身寒气将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亲了几口。
“冻死了。”陈亦临伸手推他的脸,艰难地睁开眼睛。
“陈亦临”将冰凉的手塞进他的被窝里,没敢往他身上放,可怜兮兮道:“临临,冷死我了。”
“让你装逼穿那么少。”陈亦临打了个哈欠,捞起他的爪子往胳肢窝里放,“我穿件羽绒服跑一天都出汗。”
“穿太多不符合组长的身份。”“陈亦临”委屈地说,搂过人亲他的脖子。
陈亦临睁开眼睛,将他成熟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大组长很有偶像包袱,一到冬天大衣西装皮鞋三件套,在荒市大少爷冻不着,回了芜城就得老老实实从墓园通勤回家,这段时间冻得不轻。
“买辆车吧。”陈亦临叹了口气。
“陈亦临”这个黑户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他的手机,矜持道:“其实我早就看好了,这个怎么样?”
陈亦临看了眼低调奢华的车子,又看了眼后面一连串比他命还长的零,幽幽道:“不过了?”
“陈亦临”笑道:“我可以把钱打到你的账户里买。”
“那我就能被名正言顺抓紧局子里了。”陈亦临叹了口气,“你是生怕特管局找不上门。”
“陈亦临”挑眉:“这群废物。”
诋毁竞争对手是陈组长的一贯爱好,陈亦临早就习以为常,偶尔还会跟着一块骂两句,当然也不妨碍拿工资时夸奖两句。
考虑到之后开店运送东西,陈亦临纠结了几天,狠了狠心买了辆电车。
这天晚上,“陈亦临”站在墓园门口,等待着男朋友开新车来接,一辆装了棚的三轮车歘得一下从他面前飚过,几分钟后又慢吞吞地退了回来,司机摇下车窗,胳膊一搭,冲他吹了声口哨:“帅哥,嗨~”
“陈亦临”看着面前帅气的男朋友,震惊道:“这就是你说的……电车?”
“电动三轮车,简称电车。”陈亦临扬了扬下巴,“后边既能运人,也能运狗,以后店里装修的时候还能拉货,酷吗?”
“陈亦临”哭笑不得:“酷。”
虽然车棚有点儿漏风,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暖和的,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到楼下时,陈亦临手机响了。
“陈亦临”站在新车旁边抽烟,陈肃肃闻不了烟味,陈亦临说戒就戒了,他一般在外面抽。
陈亦临一边接电话,一边去掐他的烟,刚碰到手,动作一顿:“你说你是谁?”
“我是方琛。”手机那头的人说。
陈亦临拧起眉:“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方琛说:“我问李恬要的。”
“操!你还敢去找她?!”陈亦临夺过烟往地上一摔,怒气冲冲道,“你是不是想死了?”
方琛却没和他呛,沉声道:“你爸死了。”
“你爸才死了——”陈亦临习惯性地回骂,旋即愣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陈顺今天下午咽的气,我妈现在不吃不喝直接哭晕了,你要是……”方琛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顿才说,“他去世之前有东西留给你,葬礼定在明天,你要是有空就来一趟吧。”
一直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雪花,今年的雪来的似乎格外迟,刚才他们在路上还在打赌今天会不会下雪。
“怎么了?”“陈亦临”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脖子。
陈顺死了应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陈亦临想笑,却没能笑出来,但要说哭也远不至于,他对“陈亦临”说:“陈顺死了,就今天下午,明天是他的葬礼。”
“陈亦临”挑眉:“要去闹吗?”
陈亦临失笑:“闹个屁啊,他死了又看不见,再说……又不是十六七的小孩儿了。”
“你不是说要把他的骨灰扬了吗?”“陈亦临”倒是记得很清楚。
陈亦临叹了口气:“当时确实很想这么干,现在他真死了,突然感觉没什么意思了。”
“陈亦临”冲他张开胳膊:“成熟了,临临。”
“靠。”陈亦临笑骂了一声,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青柠香味,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下雪了。”
“今天吃火锅吧。”“陈亦临”说。
陈亦临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再做个烤鱼吧。”
雪下得越来越大。
两人一狗在温暖的房间里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陈亦临拽着人喝了两杯,只是他那点酒量实在堪忧,喝完之后拱进了“陈亦临”的怀里:“二临,二临……”
“在这儿呢。”“陈亦临”推开想一起凑热闹的陈肃肃,结果陈肃肃绕道他背后,两只前腿就搭在了他肩膀上,差点给他按进火锅里,“肃肃,下来!”
陈肃肃哈哧哈哧吐着舌头:“汪!汪汪!”
“肃肃——”陈亦临嚎了一嗓子,直起身子试图拥抱自己的好大儿,“你怎么又瘦了?肚子哪儿去了?爸爸对不起你!”
“呜呜——”陈肃肃跟着他一块儿嚎。
“陈亦临”被夹在一人一狗中间,费劲地将摸自己肚子的那只手撕下来,操控着秽物将狗提溜回了主卧。
秽物拿着磨牙绳和小狗玩拔河游戏,陈肃肃瞬间将父亲抛诸脑后,连主卧门被关上都浑然不觉。
陈亦临趴在他的肩膀上:“我儿子呢?”
“睡觉去了。”“陈亦临”把人扛进次卧。
陈亦临瞬间警铃大作:“使不得!”
“陈亦临”挑眉:“你已经休息三天了。”
陈亦临仰面躺在床上冲他抛了个飞吻:“你得休息啊,我看小临临最近运动量过大……摸着都瘦了——呜。”
“陈亦临”欺身而上,捂住了他的嘴:“你到底真醉假醉?”
陈亦临笑嘻嘻地冲他挺了挺胯。
“陈亦临”耳朵发烫:“臭流氓。”
陈亦临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很配合地冲他吹了个流氓哨,激情开嗓:“老婆老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陈亦临”气得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
天花板上的葫芦在空调的暖风里轻轻摇晃,陈亦临的醉意被热气一吹更浓了几分,他枕在“陈亦临”的肚子上轻轻喘着气。
“陈亦临”摸了摸他脸上的汗:“去洗洗。”
“等会儿。”陈亦临调转了个方向,蛄蛹着蹭到他脑袋边,有点恍惚,“是我喝醉了还是你进步了?我感觉差点死了。”
“陈亦临”十分狡猾道:“等下回不醉的时候再试试,比较一下。”
陈亦临说:“你肯定利用秽物作弊了。”
“陈亦临”坦然道:“等你去荒市的时候再试试,比较一下。”
陈亦临啧了一声:“那你的身体又没变。”
“陈亦临”建议道:“那就进我梦里的时候再试试,比较一下。”
陈亦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陈二临,你越来越不乖了。”
“陈亦临”低头咬他的耳朵:“你不想比较一下吗?”
“……”陈亦临不爽地啧了一声。
陈亦临说干就干,当晚就拽着人好好比较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个让人不甚满意的结果——“陈亦临”竟然在这种事情上也要进步。
进取心未免有点太强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过了头,他睡得很浅,一直在做梦,很多都是小时候的梦,陈顺和林晓丽围着他喂饭,一家三口欢声笑语,好像一个正常的家庭,就这么过了很久,陈顺突然被一把水果刀捅死,身体上的肉开始飞快地腐烂,露出了森白的骨头,林晓丽站在一旁沉默地流着眼泪,却离尸体越来越远……
陈亦临感觉喘不上气来,眉头紧拧着,半睡半醒间,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找药,却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有人很温柔地将他搂进了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很轻:“别怕,小临,我在呢。”
陈亦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紧拧的眉头微松,将手压在了他的侧腰下面,吐了口气。
“做噩梦了?”“陈亦临”将朝他靠拢过来的秽物驱散。
“嗯。”陈亦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我以为睡在主卧呢。”
“肃肃在那儿,把床都霸占了。”“陈亦临”笑道,“我上去给梳毛它都咬我。”
陈亦临哼笑了一声:“它都要被你梳秃了。”
“陈亦临”忧愁地叹了口气。
陈亦临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这次没有再做噩梦,梦里的房间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陈肃肃在里面撒着欢上蹿下跳,小时候的他和“陈亦临”在狗狗公园里遇见。
“小临。”“陈亦临”从滑梯上滑下来,很帅气地站在他面前,亲了亲他的鼻尖,“我好喜欢你呀。”
陈亦临开心极了:“我也好喜欢你呀,那我们一起玩吧。”
两个小孩儿手拉着手,一起跑向了色彩缤纷的乐园。
陈亦临醒过来时,脸上都还带着笑。
“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陈亦临”打了个哈欠。
“记不太清楚了,好像跟你在一块儿玩。”陈亦临伸了个懒腰,将腿搭在了他大腿上,“你小时候就跟个小棉花糖似的,可甜了。”
“陈亦临”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那现在呢?”
“现在是——”陈亦临冥思苦想三秒,“采花大盗。”
“陈亦临”搂着他笑得停不下来:“那你是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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