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第114章

作者:归鸿落雪 标签: 幻想空间 校园 轻松 玄幻灵异

“生什么气?给我下药?”陈亦临挑眉。

贺明轩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亦临哥,那天是个误会,药不是我下的,是店里的人不懂事,我不知道那瓶酒有问题。”

陈亦临笑道:“没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贺明轩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刚要退后,就被他揽住了肩膀,贺明轩脑子嗡得一声,刚要说话,下一秒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就猛地用力将他翻了个个儿,一个异常坚硬的东西猛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下一秒他就脱力倒在了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一只黑色的靴子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疼得哀嚎一声,紧接着骨头断裂的生硬清脆地响起,陈亦临抄着兜面无表情地踢在了他的小臂上。

“啊啊啊啊——”贺明轩惨叫了一声。

“再喊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陈亦临薅住他的领子把人拽起来,掰开他的下巴将手里的药粉倒进了他的嘴里,“你不是喜欢给人下药吗?老子让你吃个够啊。”

贺明轩惊恐地看着他:“呜呜呜……什么……”

陈亦临笑得狰狞:“百草枯。”

贺明轩在惊恐中涕泗横流,拼命地挣扎起来,奈何陈亦临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疼痛和惊恐之下他丑态百出,陈亦临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将人暴揍了一顿。

贺明轩看起来已经吓疯了,拼命扣着自己的嗓子眼。

“傻逼,一勺蛋白粉而已。”陈亦临蹲下来,用手机拍了拍他的脸,“就你这点胆子还给人下药,回家玩蛋去吧。”

贺明轩遭受着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惊怒交加地瞪着他:“你敢打我……我要报警!”

“你报啊。”陈亦临仰了仰下巴,“老子重度精神分裂,就算现在把你杀了也不用偿命。”

贺明轩惊恐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陈亦临不紧不慢道:“再让我看见你,真杀了你哦。”

可惜揍了贺明轩一顿并没有让人痛快多少。

药物的副作用让陈亦临每天都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好消息是贺明轩真的再也没有来烦过他,坏消息是他偶尔还是能看见秽物,却没有再听到过“陈亦临”的声音。

徐吾说这是症状好转的现象,但陈亦临总感觉不太对劲。

转眼暑假过去,就到了大四上学期,陈亦临忙着准备毕业论文,投简历准备秋招,日子过得飞快,等他吃完了徐吾开的药,已经换上厚外套了。

徐吾的意思是如果稳定了可以减少药量,陈亦临简单聊过之后,决定不再继续吃药。

他没告诉徐吾自己看到秽物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每天晚上都要在噩梦中抱着“陈亦临”从楼顶一跃而下,停了药之后,他的梦更加频繁复杂,上一秒他还抱着“陈亦临”冰冷的尸体,下一秒他就和“陈亦临”纠缠在一起,全都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最后的画面往往是在酒吧厕所的隔间里,他被“陈亦临”从背后抱住,“陈亦临”抓着他的手,“陈亦临”在喊他,两张相同的脸在逐渐融为一体……

每每惊醒时,睡衣被汗水浸透,心脏难受得要命,总让他有种濒死的错觉。

陈肃肃趴在床边,有时会哼唧着拱他的手,偶尔会很凶地“汪汪”两声。

陈亦临会摸摸它热烘烘的大狗脑袋,去次卧打开窗户抽半晚上的烟。

魏鑫奇和他一块吃饭的时候吓了一跳:“靠,陈儿,你这是被论文吸干了精气吗?”

陈亦临摸了摸鼻子:“很明显吗?”

“憔悴得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魏鑫奇叹了口气,“我延毕了都没你这么凄惨。”

“这种事情就别炫耀了,魏儿,再读下去真就三十了。”陈亦临也叹气。

魏鑫奇瞪着他半天:“绝交。”

陈亦临:“还钱。”

魏鑫奇:“父亲。”

陈亦临:“滚蛋。”

闹了半天,魏鑫奇还是不放心:“真没事儿?要不我再陪你去趟A市找徐哥?”

“没事儿,上星期刚和他通过电话。”陈亦临摆了摆手。

魏鑫奇状若无意说:“过两天宋霆回来,小明嚷着要聚餐,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烤鱼店吧,叫上恬姐咱们也好几个月没聚了。”

陈亦临点了点头:“成。”

当年他出事,是魏鑫奇和王晓明送他去的医院,郑恒和宋霆也常常过来看他,四个人轮番过来照顾他,李恬更是一顿饭不落来给他送,护士一度以为李恬是他亲姐……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是这群朋友陪着他挺过来的。

陈亦临很知足,也在尽最大努力回报他们,他对贺明轩说的也不算假话,他确实不需要更多朋友了。

他和魏鑫奇说着话,玻璃上倒映出来的秽物一闪而过,他用余光轻轻一扫,只当没看见。

天气越来越冷,陈肃肃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暴躁,他一回家准会被汪汪吼一顿,陈亦临抱着狗让它闻:“我今天没有摸别的小狗,你别冤枉我。”

“汪汪!”陈肃肃朝他身后愤怒地吼了两嗓子。

陈亦临转头,只看见对面上挂着的福字。

家里没镜子,连窗户玻璃上都贴着防窥膜反不了光,但还是会有地方能映出影子,陈肃肃对着电视的黑屏宣战,晚上又对手机和台灯的陶瓷罩子发脾气,陈亦临哄了它半天才睡着,迷迷糊糊间旁边好像一沉。

陈亦临以为是陈肃肃,闭着眼睛将它搂过来抱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肃肃乖……别吵……爸爸真的好累……”

原本还想闹他的狗爪子僵了僵,乖乖地搭在了他的腰间,热烘烘的脑袋紧紧贴在了他的颈窝里。

陈亦临睡意朦胧间觉得好大儿的体型不太对,手感也怪,但眼皮沉得厉害,最后也沉入了黑暗里。

这次难得没有再做噩梦,他睁眼时神清气爽,搂过床下还在睡的小狗狠狠亲了一口脑门:“小狗驱邪,肃啊,今晚再继续陪爸爸睡。”

陈肃肃狗脸茫然地看着他,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嗷呜?”

陈亦临又奖励了它一个亲亲,还特意开了个大罐头,出门遛完狗洗了个澡,就去了学校。

陈肃肃天降横财,美滋滋了一早上,正准备跳到床上继续补觉,湛蓝的狗眼突然一顿,对着空气狂吠起来:“汪汪汪汪呜呜汪!!!”

坏蛋!臭人类!滚开!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浓稠的秽物中探出来,抓住了它的狗嘴,慢条斯理地轻笑了一声:“小畜牲,再叫就把你喂了秽。”

陈肃肃被他周身骇人的秽物吓得夹起了尾巴,呜呜地嘤咛出声,手的主人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甘:“一个小灵气团还敢黏着他不放,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陈肃肃吓得浑身炸起了毛,钻进了床底搂着陈亦临的拖鞋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的秽物缓缓消散。

学校路两侧栽了很多法桐,深秋天气转凉,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往下掉,泛黄的枯叶堆了满地。

下课铃声响起,陈亦临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出了教学楼,他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手机低头回消息,【打遍芜城无敌手】的群里消息像落叶一样哗哗往外冒。

奇奇复读小能手:【包厢订好了,给大家看看照片】

陈一临:【阵仗太大了吧魏哥】

郑持之以恒:【今天寿星最大】

小明大王:【兽医王子生日快乐】

雷霆虎贲:【生日快乐,刚下飞机,一个小时后到】

陈亦临看着飞快掠过的各种搞怪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临临。”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面前响起。

陈亦临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就这样和不远处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周围熙攘的人群变成了模糊的身影,喧嚣的交谈笑闹声都归于寂静,一阵风吹过,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落了满地,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陈亦临听见了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亦临”成熟了很多,脸和他的记忆里很像,却又有些陌生,几年前尚显稚嫩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深邃的眉眼清冷疏离,稍显锋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压迫感,个子高了,肩背宽厚了许多,已经完全将那身黑色的大衣撑了起来,就这样冷淡地看过来时,竟无端让人心惊。

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陈亦临的瞳孔缩了缩,攥紧了手里的书包背带。

“陈亦临”神色冷峻,眼睛两汪仿佛毫无波澜的深潭,冷淡地扫过他全身,最后目光停留在他嘴角那点僵硬的笑容上,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临临,过来。”

陈亦临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将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大步朝他走了过去:“啧,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有你的。”

“陈亦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满意,在陈亦临马上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时,他嘴角微微弯起,抬起了一只手,像是要迎接自己阔别已久的恋人。

陈亦临笑着张开胳膊,和他擦肩而过,快走几步抱住了他身后的宋霆。

“陈亦临”愣在了原地。

宋霆使劲拍了拍陈亦临的后背:“靠,你刚才那什么眼神?感觉你要把我给大卸八块。”

“是不是!是不是一年没见了!暑假都不出门!”陈亦临反手拍他的肚子,“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真不过了?”

“嘶,你这手劲。”宋霆捂着发疼的肚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陈儿,别练了,真的,我怕咱俩在一起之后你家暴。”

陈亦临笑出了声:“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可舍不得。”

宋霆抱住他的肩膀狠狠搂了一下:“暑假真忙疯了,我就待了一个星期就被喊回去了,问你们谁谁都没空,给,生日礼物……哎?”

“怎么了?”陈亦临接过礼盒,带着他往前走。

宋霆转过头去:“刚才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你看见没?好眼熟啊。”

陈亦临拿着礼物的手抖了一下,没敢回头,戏谑道:“你看错了吧,我没看见有人啊。”

“还站那儿呢。”宋霆还想往回看。

陈亦临兜住他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拧了回来:“别看了,小心我醋意大发。”

宋霆笑着捣了他一下,和他说起其他事情来,两个人勾肩搭背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了。

“陈亦临”站在原地,漂浮在空气里的秽物惊恐地叫嚣着,一阵狂风刮过,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人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冰冷的目光逐渐变得阴鸷扭曲,声音里带着丝黏腻的恶意:“……陈亦临。”

陈亦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包厢里放着音乐,王晓明和郑恒在引吭高歌,宋霆在拆生日蛋糕,魏鑫奇拿着手机在录像,李恬非要给陈亦临戴上生日帽,闹哄哄的。

然而陈亦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用力地掐住颤抖的手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皮肉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弟,怎么了?”李恬看着他惨白的嘴唇吓了一跳。

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没事儿,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头疼。”陈亦临勉强地笑了笑,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暖和过来就好。”

一群人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陈亦临收到了很多礼物,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将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笑得非常开心。

“陈亦临”隔着玻璃注视着包厢里的青年,慢吞吞地点了根烟含在了嘴里。

“组长,他肯定看见你了。”眼睛猩红的乌鸦停在了他旁边的垃圾桶上,口吐人言。

“陈亦临”神色冷硬,只是沉默地抽着烟:“滚。”

大朗扑棱着翅膀,谨慎道:“组长,我们真的得走了,如果被特管局的人发现你违反了约定,肯定要采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