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余夕发现桑恰伊在听那个男人讲道理时,内心是认同男人的,他似乎被说动了,可回到牢房之后,看着自己父母瘦削的面庞,他心里依旧泛起一阵恶心。
这种情绪让余夕很不舒服,余夕不明白桑恰伊为什么会这么痛恨自己的父母,痛恨到几乎将他们视为死敌。
余夕感受着这种情绪,他在思考桑恰伊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坏种。
但桑恰伊已经开始尝试压抑自己了。
桑恰伊格外亲近那个男人,他跟在那个男人屁股后面跑,他想要加入星盗团,可那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桑恰伊渐渐长大,他对那个男人有些不满,可他依旧喜欢跟在男人屁股后头,而男人也从不拒绝他的亲近——直到桑恰伊发现了那个男人的秘密。
桑恰伊撞破了男人在向外传递星盗团的消息。
那一刻桑恰伊怕极了,而男人的表情也在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桑恰伊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瞬间掉下眼泪,而那个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余夕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恐惧,他也想哭。
余夕感觉时间被拉得好长好长,片刻后,那个男人半蹲下去,他轻声问桑恰伊:“别把这一切说出去好吗?”
对死亡的恐惧迫使桑恰伊点头。
那个男人摸了摸桑恰伊的脑袋,他向桑恰伊承诺说他会把桑恰伊一家救出去。
桑恰伊感动得哭了出来,他攥着男人的裤腿一遍一遍地感谢男人。
余夕感受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他一边不适应一边觉得新奇。
可惜余夕早就知道了结局,既然桑恰伊成了星盗头子,那这个男人肯定暴露了。
余夕做好了观看悲剧,感受撕心裂肺的准备,他不希望那一刻立刻到来。
但余夕没想到的是,出卖这个男人的是桑恰伊。
当那种劫后余生的情绪消失之后,桑恰伊又开始畏惧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他害怕男人的暴露让他陷入危险,他见过那些星盗处理叛徒的手段。
桑恰伊怕死。
余夕目瞪口呆,他觉得桑恰伊简直是天下第一的大混蛋,可他如今在经历桑恰伊的记忆,这一切又是那么的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到让余夕觉得可悲。
桑恰伊永远在怕死,他生怕自己第二天醒不过来。
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在喜悦消失之后桑恰伊感觉男人的承诺离他太遥远了。
什么叫正常的生活?那种生活对他来说像是一场幻梦,也像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味道。
可死亡的恐惧就摆在眼前。
恐惧不断堆砌,桑恰伊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他出卖了男人。
躲在众多星盗的身后,桑恰伊似乎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或许没有,毕竟他压根没有同那个男人对视。
可他能听到男人对他背叛的质问,从他自己曾经的承诺里听见的。
桑恰伊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他不断地在脑中掰扯各种歪理试图说服自己。
最后桑恰伊听说那个男人死了,而星盗们居然开始真正地接纳桑恰伊。
他们给桑恰伊开的最后一个“玩笑”就是让桑恰伊杀死自己的父母,因为他们已经没用了,他们家已经榨不出油水了。
桑恰伊冲着他们举起枪,他发现自己心里压根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两个该死的人了,这两个困住他的混蛋。
余夕觉得这是个真正的坏种,最坏最坏的那种。
而桑恰伊和他身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觉得桑恰伊天生就是做星盗的料。
桑恰伊以为自己摆脱了父母就好了,但他没想到那种恐惧和饥饿感始终伴随着他。
桑恰伊开始拼命地往上爬,他手上的血越来越多。
直到某个瞬间,桑恰伊的饥饿感还在,可他的恐惧稍微消失了一些。
那些星盗开始对他毕恭毕敬,他也成了一个小头领。
这时候,那些死去的感情却像幽魂一样缠绕了上来。
桑恰伊也不明白,为什么恐惧逐渐消散之后,他连自己父母小时候搂着他哄他睡觉的歌都能记得起来了,他也记得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
桑恰伊的睡梦里都是这些,那是他本该拥有的一切,和可能会重新拥有的,更好的未来。
可他们死在自己的手上。
桑恰伊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痛苦,廉耻之心似乎也在这时候找上了他,他一遍遍地回想起自己讨那些人喜欢时的样子。
他捧着那些人给的食物,被远远地踢开,还要忍着痛爬起来说那些好听的话。
桑恰伊真恨这样虚伪的自己,这种虚伪让他痛苦。
这种痛苦与皮肉之苦无关。
他在学着做人的年纪被抓过来当野兽养大,他通过撕咬获得了权势,他又可以披上人皮了,可那些属于野兽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它们藏在桑恰伊的记忆里,能做人之后,那些记忆变得格外鲜活,鲜活得张牙舞爪,不分是非地想要啃食桑恰伊。
饥饿感更加强烈,桑恰伊盯上了那些羞辱过他的星盗,直到杀无可杀,他坐上了星盗头子的位置,饥饿感还是没有消失,这种感觉越来越膨胀,越来越可怕,几乎要吞噬一切。
桑恰伊做了和那些星盗相同的事,他也开始逗弄那些孩子,看他们会不会对自己父母动手。
他在制造像自己一样的恶魔,但不同的是,他不会让那些恶魔长大。
当那些恶魔满怀期待地扭头望向桑恰伊时,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黑洞洞的枪口。
他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
直到他的星盗团惹了一些祸,他们开始被追杀,生存的恐惧再次占据上风。
余夕惊醒,他不断地喘着粗气。
一旁的桑恰伊也醒了,桑恰伊看起来很平静,有点平静过头了:“我看不到你和克瑟兹相遇之后的事,你还可以封锁自己的记忆吗?”
当然得封锁,他和克瑟兹干的一些事不适合给人看。
余夕惊恐地望向看起来已经很懵的桑恰伊。
余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桑恰伊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桑恰伊先开口了:“你想摧毁一切吗?”
余夕摇摇头。
“为什么?”桑恰伊不理解。
“不知道。”余夕不明白,他能感受到桑恰伊的喜怒,但他没有仇恨人类的感觉,他被吓到了。
那些星盗很可怕,桑恰伊的心境转变很可怕,那些血肉模糊的记忆同样也很可怕。
“你呢?你在我的记忆里享受得怎么样了?”余夕问他。
“享受?!”桑恰伊大为震惊。
“噢!当然是享受,我的记忆里可什么都有。”余夕感觉自己亏大了。
“什么都有?!”桑恰伊的语气像是在质问。
“当然什么都有!”余夕拥有整整一个星球。
“你简直贫瘠得可怕。”桑恰伊觉得余夕只拥有一个空空荡荡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你丰富?”余夕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我不跟你吵架。”
桑恰伊问他:“你觉得我错了吗?”
“什么?”余夕不解。
“我做错了吗?”桑恰伊追问。
余夕:“人类,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足够说明你的脑袋坏掉了,你怎么能指着那么明显的错误去问这个问题的?”
“明显的错误?”桑恰伊似乎有些不解,“哪里?那是许多人都会做出的选择,我试过了,很多孩子处在我那样的境地都会那么做。”
“那你为什么不敢放他们活下去?而是把他们当成一个错误给杀了?你为什么不让另一个你活下来?”余夕问他。
桑恰伊没有回答。
“如果你和那些被你戕害的孩子是一样的,又为什么没有一个桑恰伊在你做下这一切之后把你解决掉?”余夕继续问。
“你真的需要问我吗?”余夕觉得桑恰伊早就有了答案。
第49章 都是一样的
“人类……要结束了吗?”塔乌躲在角落,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我真的不想杀死所有人类。”余夕不理解塔乌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装。”塔乌对余夕说,“你学会了人类的坏习惯。”
余夕:……
“都让你不要接触人类的记忆了,你硬要接触,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塔乌居然掉出了一滴眼泪,“现在我要和我的恐龙分开了。”
“你别哭啊。”余夕围着塔乌转。
塔乌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看起来更难过了。
“你别哭了,别哭了。”余夕想要摸摸塔乌,但是他的手又不敢完全放在塔乌的身上。
余夕蹲在了塔乌身边。
塔乌流了一会儿眼泪,随后他抬头对余夕说:“我是私生子,没有那些多余的感情,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
余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余夕伸手在塔乌的眼下轻轻擦了擦。
塔乌不说话。
这算是没有感情吗?余夕觉得塔乌在说谎话。
“塔乌,我没骗你。”余夕又说。
塔乌:“现在我面前的是余夕还是桑恰伊。”
“哎呀!你知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余夕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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