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那我搂着你!我带你出去!”克瑟兹的语气都高昂了。
小机器人黏了克瑟兹一整晚,那种欣喜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克瑟兹梦醒。
克瑟兹醒来之后发现余夕已经离开了。
他缓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余夕连个告别都没有?
出什么急事了?
余夕急匆匆的离开只是因为他找到了驳倒桑恰伊的理由。
“你口口声声地说那些人躲在人群里,你不也是躲在恶人的人群里吗?!”余夕重新见到桑恰伊之后有了底气。
桑恰伊:“是啊。”
正准备和桑恰伊辩论三百回合的余夕:……
他都想好桑恰伊被他辩到道心破碎,哭出来之后,自己该怎么将话题升华了。
“我确实是胆小鬼,我就是和他们躲在一起啊。”桑恰伊对自己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要求,他压根不认为自己有道德。
余夕有些颓了。
“我说真的,我不想死,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哪怕我手头没有,我也能给你抢过来。”桑恰伊最恐惧的就是一天一天地等死,他彻底被这个机器人操控了,但他却找不到破局之法。
“可你真的给不了我任何东西啊,我对食物没有欲望……我倒是想养几个人在我的星球里,但我现在不搞强取豪夺那一套了,我只要那种心甘情愿和我成为朋友的人类。”余夕感觉自己的变化很大。
“你是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吗?”桑恰伊问他。
“当然。”余夕感觉自己做扫地机器人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而等他有“想要”这种想法时,人类总会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手里,“我想要的一切都有人送给我。”
“那我们的成长可能是相反的。”桑恰伊觉得这个机器人很难搞。
“我真有点好奇你这个人,你经历那些恶到底有多夸张。”余夕觉得桑恰伊是个很好的研究样本,“我有一群……朋友,他们的技术里有一项就是连接两个人意识,让最阴暗私密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桑恰伊:“那你要来看看吗?”
只是试图让桑恰伊畏惧自己的余夕:“啊?”
“这里。”桑恰伊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藏着多肮脏的东西,你想要亲眼看看吗?”
“也许你亲眼看过了就会理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桑恰伊说,“也许你会变成另一个我。”
余夕睁大眼睛后退。
“你说我该死,你想放任我去死,那你要不要亲眼看一看我该不该死?”桑恰伊问他。
余夕继续后退,桑恰伊逼近余夕:“还是说你其实意识到了这一切有多荒唐,你只是不敢正眼去看我这样的人是怎么长成的?”
“我不害怕将我的一切全部敞开,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没有值得珍藏的好东西。”桑恰伊的话听起来还怪慷慨的。
“那,那没有珍藏的,你自首吧。”余夕被桑恰伊逼到角落,退无可退了。
余夕:“既然没有什么可珍藏的,你就把那些高层的嘴脸全部揭露出来,然后挑一个最邪恶的,和他同归于尽呗。”
桑恰伊沉默。
“骗子!你明明有珍藏的。”余夕咬牙,“只知道欺负机器人,坏透了你!”
桑恰伊提醒余夕:“生命正在倒计时的明显是我,我还要受你控制。”
桑恰伊知道自己是世俗意义上的坏人,但他不认为自己对余夕的态度能用“坏透了”来形容。
“如果你不发现我,我也不会控制你!”余夕反驳。
桑恰伊:“如果你们能稍作控制,起码让那位成年人不要变胖,我也许就发现不了。”
余夕:……
余夕:“你明明一天多喂几口饭就能把塔乌的体型变化合理化了,归根结底还是怪你。”
桑恰伊:“嗯?”
他有这个义务吗?
“你这个星盗怎么这么坏啊。”余夕还没忘记自己跟克瑟兹撒的谎,他之后要怎么把这个谎圆上?
“你搞得我压力好大啊。”余夕开始落泪。
桑恰伊指向自己的脸,歪了下头。
第47章 笨蛋机器人
在意识到余夕压根没有抗压能力之后,桑恰伊一直在引诱余夕窥探自己的记忆。
“你不能上当。”塔乌对有些心动的余夕说,“他脑袋里是一团污秽,很有可能会把你染黑的。”
“你想让我保持纯真吗?”余夕很感动。
“主要我怕你崩溃之后带着人类一起死。”塔乌拍了拍余夕的手背。
余夕:……
余夕叹了一口气,他抬头望向天花板。
余夕知道自己最好是能忽略桑恰伊,但桑恰伊一直在戳他的弱点,桑恰伊知道余夕在同情他的遭遇,所以他不断地询问余夕真的忍心在不知全貌的情况下放任他去死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纠结,他杀了人啊。”塔乌继续说,“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人偿命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余夕:“普通人?”
塔乌:“就是指那些拥有正常成长轨迹的人。”塔乌本人一点都不痛恨桑恰伊,因为他根本没有“痛恨”这种情绪。
“是啊,杀人偿命,但是我怎么总容易心软呢?”余夕不明白。
“啊……”塔乌忽然想起了什么。
塔乌指向余夕:“因为你不是人类吧。”
余夕:“啊?”
“有些人类也是这样的,我记得有一个贵族养了一只猫,那只猫扑杀过他养的其他宠物,但是那个贵族只是觉得头疼,并不觉得猫该死。”塔乌感觉余夕这个机器人压根就不在人类这套规则里。
“是这样吗?”余夕也不明白。
“毕竟桑恰伊再怎么着也杀不死你,他也没有直接对克瑟兹动手。”塔乌觉得余夕纯粹是没把桑恰伊当同类。
余夕作为上位者可以随便怜悯某个人类,毕竟他的怜悯不会让他的利益受到损害。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通过桑恰伊的记忆来判断他该不该死?”余夕又提起了这一茬。
“你怎么这么想看他的记忆,这种人的记忆是很危险的!”塔乌有些急,但他不是克瑟兹,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余夕。
“因为我被人误会的时候就总想把我的记忆掏出来给别人看看,让他们知道我是无辜的。”余夕说,“虽然滥用这个能力之后的人类很无趣,但是你不可否认这个技术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它能够消解误会。”
塔乌:“所以桑恰伊急于暴露自己过去的样子让你想到你自己委屈的时候了?你共情了?”
余夕点头。
塔乌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这两件事的沉重程度完全不同的,他的人格被摧毁过。”
桑恰伊的情感绝对是扭曲的,能共情疯子的只有疯子,塔乌觉得余夕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塔乌好希望克瑟兹能在这里,克瑟兹一定能阻止余夕干傻事,实在不行克瑟兹还能出卖自己,转移余夕的注意力。
塔乌什么都做不了。
塔乌只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他似乎在亲眼目送人类走向灭亡。
这个危险性极大的机器人怎么就是这么个心性呢?
塔乌没能说服余夕,余夕自己琢磨了许久,越琢磨越好奇桑恰伊的记忆。
终于,在桑恰伊再次来找他时,余夕提出自己想要看一看桑恰伊的记忆。
桑恰伊愣住,随后他笑了。
桑恰伊笑得很诡异,毕竟他也没有想到余夕会主动靠近接触那些东西。
他以为余夕还有最基础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果然啊,果然这个机器人的经历都太过顺遂了,顺遂到他以为他能承受那一切。
桑恰伊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那些自诩善良,怀抱怜悯,甚至试图“拯救”“治愈”另一个人类的人。
他们多数都被拖入泥潭了。
余夕也是这样的蠢货,他以前的日子太过平淡了,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小心就能不被拖入漩涡,可他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小心行事”能解决的,这是命运,无法挣脱的命运。
命运随机选择一个倒霉蛋在这个世界扮演荒唐的角色,大大咧咧也好,谨慎小心也罢,都无法跳出命运选定好的路。
“不过我在体验你记忆的同时,你也会被迫体验我的记忆,这个你能接受吗?”余夕问桑恰伊。
“当然,不过你的记忆大概很长,我能处理得过来吗?”桑恰伊不希望自己的脑子会坏掉。
“可以的,这个设施能够给你提供保护。”余夕说。
桑恰伊答应了下来。
余夕顺遂的人生里有他最渴望的东西,余夕从不用为活着而焦虑,“存活”是他这辈子最不需要担心的事,他拥有一切,甚至顺风顺水到认为自己能平静地经历一遍桑恰伊的过去。
桑恰伊眼看着余夕掏出了两个手环,余夕把其中一个手环套在了桑恰伊手上。
那个手环很细很细,只比头发粗一点儿。
手环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像是一环没有实体的光圈。
套上手环之后,余夕又让桑恰伊闭上眼睛。
桑恰伊照做,这种感觉很神奇,在闭上眼睛没多久之后,他的眼睛就被迫“睁”开了。
说睁不太准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眼皮。
此时“他”正在照镜子。
桑恰伊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白色机器人,机器人的电子屏眼睛看起来像一双绿色的圈圈,绿色的圈圈变成了一横,随后又变成了圈圈。
这是机器人在眨眼吗?
“您刚才说,我叫什么?”这道声音听不出男女,似乎也没有情绪。
上一篇:小鲨鱼不想被钓了
下一篇:人类皇子,但强娶敌国军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