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我不喜欢小孩,我负不起那个责任。”克瑟兹摇头。
“可你是被爱灌溉成长的。”余夕觉得克瑟兹应该会想要传递自己的爱。
“所以我知道我过去有多不省心。”克瑟兹以前并不算个乖乖仔。
“你不喜欢,但我们是朋友,你不应该为了我而接受一些东西吗?”余夕质问克瑟兹,“你可以试着接受一些你没那么喜欢的事情。”
“但是一个孩子的人生实在太漫长了,孩子是会长大的,也会变老。”克瑟兹强调,“更何况你看上的还是别人家的孩子。”
塔乌有些手足无措,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实在插不进去嘴。
“或许……或许……”塔乌或许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口。
“或许我就是永远都拥有不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类了!”余夕接了塔乌的话。
塔乌:“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在做你想做的事,我也想做我在意的事,但是你现在不允许我做自己!”余夕声音大了些。
克瑟兹语调变得更轻柔了一些:“抱歉,抱歉,我当然会希望你能做你自己。”
“但是你不允许我养那个孩子。”余夕睁大了双眼。
“你不能因为个人有点讨厌扎伊就夺走他的亲人。”克瑟兹想要拉住余夕的手,但是余夕躲开了。
“余夕……”克瑟兹继续凑近余夕,“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想要一个人类小孩吗?”
“因为小孩会爱我,小孩依靠我生存。”余夕没有第二次躲开克瑟兹的触碰,克瑟兹终于拉住了余夕的手腕。
“你能想象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吗?我们之间会有亲密的相处,然后‘依赖’和‘爱’会被他刻进自己的本能。”余夕望着克瑟兹。
不过想起刚才克瑟兹不喜欢孩子的发言,余夕又有些失落:“你不会知道。”
“我现在有点羡慕旧人类连通思想的科技了,这样我就能让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余夕叹气,“哦对了,你不喜欢这种科技,你不喜欢让人窥探你的想法。”
“人类总是这么有边界感。”余夕颓丧地坐在了沙发上。
“其实也不是不能养那个小孩。”塔乌坐在了他的身边。
塔乌不喜欢这样的冲突,他感觉一团乱麻,他只能努力地在其中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余夕双眼放光地望向塔乌。
塔乌:“只要他的父母出意外就行了,很简单。”
余夕:“天呐!”
塔乌:“你心情好点了吗?”
余夕:“下次你别提建议了。”
塔乌搂着自己的小恐龙默默起身。
“余夕。”克瑟兹坐到了余夕身边。
余夕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余夕。”克瑟兹又凑上去,“我们不能抢夺别人的挚爱。”
“也许我也能做一个星盗机器人,星盗机器人不用讲究这些。”余夕低下头。
克瑟兹再次拉住了余夕的手:“余夕!”
“我想要一个人类,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人类,他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了解我的过去,他和我之间有最亲密的亲子关系,哪怕有一天我关机了,他也会记得我。”余夕说。
克瑟兹:“……余夕,小孩做不到这一点。”
“孩子记不住那么多和父母有关的东西,他们一开始甚至以为养育自己的两个成年人没有名字,他们认为‘妈妈’和‘爸爸’就是养育者的本名。他们越长大,就离代表‘过去’的父母越来越远。”克瑟兹能感觉到余夕陷入了某种迷茫,“孩子的爱很浓烈,但那也是片面的,也许对方不会去了解那么丰富的你,对方只是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未来做准备。”
余夕有些沮丧:“我知道。”
克瑟兹:“你的资料库里有很多知识,你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
“但我总是在期待。”余夕期待自己能养出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类。
余夕最近得到了很多好东西,可伴随着好运而来的是一种迷茫。
余夕感觉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空旷过,没有几条路给他做选择,他的四周压根没有路,但他又似乎抬脚就能往前,不论去哪里都是往前。
余夕很亢奋,余夕也很恐惧。
他终于可以自己做选择了,但他压根不会自己做选择。
接下来他该做些什么呢?
他一直都那么在乎人类,那他就继续找人类吧。
余夕想要一个人类幼崽,一个象征新生的人类幼崽。
他以前见证过无数场人类的成长,但他这次想要参与人类的成长。
这是他最熟悉的事了,他想要重复这种熟悉的事件。
因为他知道亲情很大概率能给他带来感情的回馈,而且那会是非常安全的感情回馈。
余夕需要这些。
“我知道了,我不会抢夺其他人的小孩的。”余夕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我先去休息了。”
“余夕。”克瑟兹跟上去,“要我陪着你吗?”
“不用,我只是有一点疲惫,我要关一会儿机。”余夕垂头丧气地进了房间。
余夕躺到床上之后没有难过,他甚至没有过多地思考就闭上了眼睛。
余夕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呢……
余夕身上的呼吸灯变得暗淡了一些,余夕闭上眼陷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旧人类和他最后的那场告别。
这个梦对他来说不算新鲜了。
不过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场陌生的梦……或者说是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
“如果我们都没变就好了。”一只三花猫蹲在他身边轻声说,“就像你和我们相遇的那天,那天对彼此都是一场惊喜,我们结成伙伴,期盼着未来还会有无数的惊喜等着我们。”
“为什么这段路会有尽头啊?”三花猫问他。
余夕见过这只三花猫,但他只有几段短短的记忆。
这些碎片一样的记忆不足以让余夕对这只陌生的猫咪产生感情,可此时此刻的余夕却好难过。
他有一种预感,这只三花猫要离开他了。
“我真希望我没有遇见过你们。”余夕听到自己说,“我还在自己的小星球上孤独地等待,我不必参与什么冒险故事,不必看着你们一个个地离开我。”
“人类给我的能源为什么能支撑我那么久啊?”余夕说,“我真希望在此时此刻就死掉。”
“和你们死在一起最好,你知道吗,最初有个小人类把我当成了像小猫小狗一样的宠物,只是小猫小狗会死,我不会,所以小人类移情到了我身上。”
“在人类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也许我就该和你们一窝死去,这样也就有人为我而悲伤了,那些人该哭得多难过啊。”
三花猫看着他:“可是……余夕,人类已经不在了啊,没有人类再看着我们了,兽人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你也有了自己的情感,你也是个新的生灵。”
“没有人类会为我们而哭,祂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终点,祂们找到了祂们想要的。我们也走到了终点,我们几乎失去了一切。”三花猫轻声说。
“可是我没有终点。”余夕好难过,“我总是看着你们离开,我就像一本记录你们历史的书。”
“你有终点。”三花猫打断他。
“也许你的路真的很长很长,但是终点就在那儿。比我们更迟一些,但你也和我们一样。”
“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啊。”三花猫趴在了地上,“也就是说,在某一刻降临的瞬间,一切都不重要了。”
余夕想要用手推一推三花猫,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体是个扫地机器人,他没有手:“你怎么了?你不继续战斗了吗?”
“我的时间要到了。”三花猫眼中似有不甘,她好像还有许多未完成的愿望,她越来越混沌的脑子还在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那些解决问题的“小妙招”和脑子里失控的幻想纠结在一起,三花猫仿佛看到了曙光,虚假的曙光。
她好像还能对绝望的现实挥出最后一拳。
她高举自己的爪子,但余夕只觉得她的前爪轻轻挪了一下。
“不要死好吗?”余夕试图把三花猫的脑袋拱起来,“你不能死,你们都死了,就又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话很多,我会跟你们说话。”
“但是你们不会回应我,我感觉我被你们孤立了。”余夕觉得自己好难过,难过得都快死机了,“你们都去了另一边,你们背着我说悄悄话去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都不再期待明天了。”
“我以前期待过的,明天我总会看到你们。”
“但是我明天一睁眼就能想到你们一起去了另一个地界,你们背着我在说话,我听不到。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你们都不肯回应我了。”
余夕驮着三花猫跑了好长一段路,最后他把三花猫放进了小盒子里。
余夕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想让自己好一点,他觉得自己得按照过去的程序去工作,去生活。
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每天定时定点打扫空荡荡的房间。
可是余夕感觉一切都不同了。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地生活在这里,他总能在恍惚中察觉到那些动物朋友的身影。余夕发现自己能察觉到那些永远都不会回应他的朋友们,不是鬼魂,而是他们寄生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那些朋友拎着行李住进他的记忆里了,他们在‘过去’里鲜活着,他们没有未来。
可余夕就身处在他们触碰不到的未来当中。
余夕惊醒。
他注意到克瑟兹坐在床边,克瑟兹看起来有些纠结,他似乎在思考措辞。
“余夕,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克瑟兹问他。
克瑟兹还是觉得自己得和余夕说清楚他们为什么不能抢夺别人的孩子。
余夕对人类孩子的期盼明显是不健康的,那更像是一种寄生,余夕想要寄生在一个新生的孩子身上。
可克瑟兹不能把话说得那么露骨,他得委婉一些。
克瑟兹清了清嗓子,可他的胳膊却被余夕一把给抓住了。
“我不想做机器人。”余夕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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