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你这种说法只是不想担责。”塔乌有些气愤。
“我对你们没有责任。”余夕觉得塔乌很奇怪,自己甚至不是这里的人类制造出来的扫地机器人,他能有什么责任?
“既然你觉得你没有责任,那你就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塔乌放下杯子,“我要离开这儿。”
“我不觉得你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克瑟兹同样也放下了杯子,“他前脚放你,我后脚就会冲你开枪哦。”
“如果不是考虑到余夕的救命之恩,你早就死了。”克瑟兹提醒。
“这样不好吧?”余夕小声道,“这听起来像威胁。”
“没什么不好的,放生了您就不该再管了。”克瑟兹将双手放在沙发背上,“而且不是像威胁,这就是威胁。”
“克瑟兹你这是在帮外星机器人绑架人类!”塔乌拔高了声音。
克瑟兹:“不然呢?我难道是在播撒爱和正义?”
“你在我这里真的生活得很不开心吗?”余夕问他。
“您这里很好,但我不适合这里。”塔乌解释。
“那你也不适合外面啊,你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克瑟兹说,“你真觉得你父亲做的事是为了拯救人类啊?你真相信?”
塔乌沉默。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帮私生子有恋父情结和恋母情结了,你们压根不管自己主人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你们这辈子只为他们而活。”克瑟兹啧了一声。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余夕不明白。
“私生子的性格是会被筛选的,不合适的会被‘销毁’。”克瑟兹说,“对他们来说,对自己的主人忠诚是天经地义的,几百年前还出现过一件很荒唐的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似乎准备聊一些八卦。
“什么事啊?”余夕来了劲。
被晾在一边的塔乌:……
“当年有个私生子对自己主人的感情太过浓烈了,产生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占有欲。”克瑟兹的眉毛微微挑起。
余夕立刻就明白了:“爱情?!”
克瑟兹点头:“但是之后那个主人跟人联姻了,私生子受不了,在极端的精神压力之下,私生子杀了自己的主人。”
余夕捂住自己的嘴巴,倒吸一口气。
克瑟兹紧跟着说:“之后那个私生子居然钻空子克隆了自己的主人,克隆了不止一个,他按照自己的心意选了个最听话的,剩下的都被销毁了,就跟那些私生子一样。”
“天呐。”余夕看向塔乌。
塔乌往后缩了缩脖子:“我不会对父亲做这种事。”
余夕又问:“那你喜欢你父亲吗?”
塔乌:“我敬重我的父亲。”
余夕噢了一声。
“那你也不想让你的父亲出事吧。”余夕只需要知道塔乌真的很在乎他父亲就行了,是哪种在乎,余夕无所谓。
塔乌:“啊?!”
“你这是威胁!!”塔乌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余夕有些无措地望向克瑟兹。
克瑟兹立刻接话:“不算您威胁,算我威胁。”
余夕觉得这样有点说不过去。
克瑟兹又说:“您把他放出去,他肯定会死在我的手上,为了避免他死在我手上,您只能想尽办法留下他了。”
余夕呼出了一口气,这下听起来合理些了。
“如果你实在不适应,我可以暂时当你父亲的替代者,我不介意。”余夕又说。
克瑟兹:“……”余夕何止是不介意,他明明在期待吧。
“你也可以叫我爸爸。”余夕想要拉住塔乌的手,但是塔乌缩手缩得很快。
余夕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养过小孩,但我想我可以做一个慈悲的父亲。”
“不用了,谢谢。”塔乌继续拒绝。
余夕又劝了塔乌好一会儿,最后他唉声叹气地背手离开。
克瑟兹没跟他一起走,余夕担心克瑟兹对塔乌动手,他警告了克瑟兹,如果克瑟兹敢杀掉塔乌,他就要关克瑟兹的禁闭,要关整整三天。
克瑟兹笑着应下。
等余夕离开,克瑟兹才重新拿起自己的那杯水:“留在这儿吧。”
塔乌警惕地望着他。
“我们好歹也做了几年的朋友了,我觉得我还算了解你。”克瑟兹说。
“你真觉得你了解我?”塔乌觉得好笑。
他总是带着假面的,和克瑟兹沟通的这个叫“塔乌”的人物性格和身份都是被设计好的,克瑟兹从哪里去了解真实的他?
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挺了解的。”克瑟兹却说,“首先,‘塔乌’是个第三星球的老油子,说话办事都挺圆滑的。”
“不管是‘塔乌’还是刻板形象里的私生子,你都不会表现得像个愣头青一样,居然让余夕放了你。”克瑟兹喝了一口茶,随后重重叹出一口气,“这么多天了,你应该能看出余夕是什么性格。”
“哪怕对他表现在外的性格抱有怀疑,也应该不动声色地顺着他来,说不定你还能怂恿他干掉我,或者半哄半骗地获取余夕手里头的科技。”
“七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冒失呀~”克瑟兹的语气又一次荡漾了起来。
塔乌僵住了。
“你说说,我是不是了解你?”克瑟兹问他。
塔乌没有回答。
“而且我有个猜测,你想不想听。”克瑟兹又问他。
塔乌还是没说话。
“我觉得你其实特别想死,因为现在这一切比直接折磨更让你难受。”克瑟兹用手指了一圈周围,“这一切和你那简单直白、被洗脑的思想冲突了对不对?”
“什么‘绑架’,别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了,搞得好像你们这类人真的会把自己当个‘人’似的,还谈起权利了。”克瑟兹冷笑。
“你们最会做奴才了,被绑架、被严刑拷打,甚至被杀,都是你们的舒适区。”
“但现在这种状况显然不是。”克瑟兹起身,“你难受得恨不得余夕立刻送你去死,因为那样的世界才是你熟悉的对不对?”
塔乌没有反应,而他这种状态也是被训练过的,这样别人就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不装愣头青了?这才是你嘛~”克瑟兹走到门口,“好好休息噢,别让你的新爸爸担心~”
房间的门开了,塔乌目送克瑟兹离开。
而克瑟兹走后,塔乌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塔乌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摄像头盯着他。
他缓缓低下头,手心已经满手是汗了,塔乌握紧拳头又松开。
克瑟兹说得没错,塔乌在害怕。
被克瑟兹戳穿身份时塔乌都没有恐惧成这样。
大多数他这样的人都会走向死亡的结局,他没什么特殊的。
可那一刻之后一切就都不受塔乌控制了。
有人在对塔乌做一些塔乌无法理解的事,这些事不痛,但却让塔乌的恐惧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更熟悉的安全环境里,哪怕面对的是死亡。
第17章 一无是处的弱点
克瑟兹再次从塔乌的房间出来,他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随后他猛地回头,果然余夕正跟在他身后。
余夕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左瞧瞧右看看,就是不落在克瑟兹的身上。
“您好奇的话,可以自己去和塔乌沟通。”克瑟兹提醒余夕。
余夕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我不擅长应对塔乌这样的人类。”
余夕能分析出塔乌的伪装,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戳破这种伪装,又或许他不需要戳破?他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继续假装什么都不懂。
“你能把你们刚才的对话记录下来吗?”余夕小声问。
“您为什么不直接监听呢?”克瑟兹不解。
这整个星舰的智能系统都由余夕来操控,他想要监听或者监视应该就是动动念头的事。
“这样对人类不尊重,人类很在乎他们的隐私。”余夕只监视了塔乌是不是活着的,他担心塔乌自杀。
“您真善良。”克瑟兹夸完之后又提醒余夕,“但是您一直在催促我去看看塔乌,而且您会对我和塔乌之间的对话感到好奇。”
“对,我好奇。”余夕也觉得自己“不监视”的坚持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
因为他每次都会详细地询问克瑟兹……好吧,“询问”也许不贴切,他的行为已经相当于盘问了。
余夕有点郁闷:“也许我不是真正的尊重人类,以前人类和人工智能闹矛盾的原因就是这个,人工智能不够尊重人类,祂们总认为人类是不理智的,祂们想要替人类做决定。”
“我觉得我和祂们不一样,但我好像也没有多不同。”余夕唉声叹气,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有点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也许这就是被人类称为“焦虑”的情绪?余夕不明白。
“您都已经把他关在星舰上了……”克瑟兹觉得余夕应该比那些人工智能做得更过头。
“不是我绑架的!”余夕连忙道。
“哦对对对,是我。”克瑟兹反应过来了,“您只是在我和塔乌的冲突中顺手把塔乌捡回来了而已。”
“对,就是这样。”余夕拒绝承认是自己限制了塔乌的自由,如果他不这么做,塔乌一定会被克瑟兹残忍地杀死,他只是在解决两个人类之间的矛盾。
这种强制两个人类按他的想法来的行为是不是又有点像那些坏蛋人工智能了。
余夕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
“我们其实没聊什么,因为每次话题一拐到他在伪装的事实上,他就会变得沉默。”克瑟兹摊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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