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发财玩得很开心,他原本以为余夕的手艺会很糟糕,但他显然忽略了余夕是个机器人。
发财很满意他的新发型,他喜欢他的发色。
刨竹笋很有趣,竹笋的味道也很棒。
海浪起起伏伏,他站在船头,感觉自己驾驭了一切。
可旅程总有终点。
当最后一条任务的后面被画上对勾时,告别的时候也就到了。
发财躺在床上,余夕坐在床边。
余夕问他:“你还是要离开吗?”
“我能重新振奋起来就是因为你答应会让我离开。”发财点头。
“你想消失是因为你的一切都被剥夺了,你的荣誉已经彻底属于那个系统了,但你的痛苦还在,对吗?”余夕继续问。
发财轻轻眨了一下眼,算是回应。
“如果我关闭那个发财系统呢?”余夕试图挽回一些什么。
“他代表了一些更新的东西,我只是肉体凡胎,我会苍老。那些人不期待我的出现,那些人只会追随那个系统。”发财摇摇头,“我已经彻底失去自己的身份了。”
他曾经亲手创造的理念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那些人更希望他死了,为了践行自己的理想而死,让其他兽人知道进化是可行的。
他牺牲了,但他也永生了,就像所有的英雄故事那样,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石破天惊的成就。
没有人期待他会复活,甚至让他的外星机器人朋友关闭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
他回归了,英雄的故事就不完美了。
发财系统关闭之后,等待发财的只会是口诛笔伐,那些人会愤怒,他们恨不得杀了发财。
在发财系统诞生的那个瞬间开始,这个世界上能被接受的发财就只剩下了那个系统。
而多余的那个……他的后悔是不被允许的。
“你还在执着。”余夕说,“你还在执着那些人的想法。”
发财认可了余夕的说法:“毕竟我们只能依靠他人做自己的镜子,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混账。”
“余夕……”发财喊了一声。
余夕:“我准备好药剂了。”
发财笑着说了声谢谢,不过他想问的不是这个:“那天你是不是在羡慕?”
“什么?”余夕不知道发财说的是哪天。
发财:“就是我们没素质地去嘲讽那个杜宾犬的那天,你望着人家的窗户,好像在羡慕。”
余夕:“我不知道,只不过比起那些宏大的灾难,所谓的救赎之路,那天我看到的那个小窗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看得到的温暖。”
发财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说余宴清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余夕也笑了,他没回答自己是否羡慕。
“余夕,给我注射药剂吧。”发财闭上了眼睛。
余夕嗯了一声。
注射并不疼,发财甚至没什么感觉,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发财。
发财感觉自己越来越困:“还不错,我感觉我快要开始做梦了。”
“你会做一场梦,一场对你来说很浪漫的梦。”余夕说,“也许你会梦到你的计划有效果,整个兽人族成为宇宙里最强悍的种族。”
发财:“不赖,我待会儿梦到了的话,我告诉你。”
余夕觉得发财到时候就说不出话了。
发财的心跳越来越慢。
余夕听到了发财的最后一个问题:“余夕,你说怎么才能算活着呢?”
怎么才能算活着?
余夕望着床上的将死之人。
这时候发财大概已经开始做梦了,但他听得到。
余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能反问:“你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发财听到了余夕的声音。
梦?这是梦吗?
只有一米二高的白发小狗抬头看了看牵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发财,你怎么在发呆?”母亲笑着问他。
发财拽着父母的手猛地荡了一下:“我梦到我长大了,成了一个好厉害好厉害的人,我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机器人朋友,我想拯救世界!”
母亲笑了笑:“真的呀?”
说到这里,发财有些沮丧了:“但是我好像没成功。”
父亲也在笑:“那就下次再努力吧。”
发财猛地点了一下头:“嗯!”
发财扭头冲着身后大喊:“我的妈妈和爸爸来接我啦!!”
他想回应某个人,好像有谁在期待他的答案。
余夕安安静静地望着发财,等到发财的手脚慢慢冰凉,他才说:“晚安。”
他不知道发财做了个什么样的梦,那场梦是不是轰轰烈烈,有没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余夕僵坐在床上,像是一座雕塑,连呼吸灯闪烁的频率都变慢了。
怎么样才算活着呢?
……
余夕缓缓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随后又扭头望向身旁躺着的克瑟兹。
克瑟兹已经睡着了,余夕盯着克瑟兹看了许久。
随后余夕伸出手,轻轻抚摸克瑟兹的面庞,从眉骨到鼻子,最后落到嘴唇上。
余夕凑上前去,亲吻克瑟兹的嘴唇,他听着人类心脏的跳动,也能听到血液被泵进血管里的声音。
他轻啃克瑟兹的嘴唇、下巴、脖颈。
“唔。”克瑟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余夕?”
“是我。”余夕并没有停下。
“你怎么了?”克瑟兹问他。
“我在享受我的生活。”余夕说。
克瑟兹懵了一下,随后克瑟兹彻底醒了。
克瑟兹抬眼望向余夕,他总觉得余夕的表情有点怪。
余夕很难过,但和上次他恢复记忆的状态有所不同。
余夕没有哭,他眼中似乎有一些更加沉重的东西坠着,他望向克瑟兹时的表情也带着执念。
克瑟兹连忙起身:“你的记忆回归了?”
“嗯。”余夕点点头。
克瑟兹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要将余夕搂住,而余夕在看到克瑟兹的动作之后就直接挤进了他的怀里。
克瑟兹知道那一定是很难受的记忆,他轻轻吻了一下余夕的头顶,伸手轻拍着余夕的后背。
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知道等余夕调整好状态,一定会告诉他。
余夕在克瑟兹怀里挤了很久:“有人问我‘怎么样才算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回答:“当时我给不了他答案,因为我不知道。”
克瑟兹的心跳变快了一些,呼吸也急促了,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这是因为难过,为余夕而难过。
他想象到了余夕过去的痛苦,那些过去他无法参与,他又着急又心慌。
“我想我现在知道了。”余夕闭上眼睛,他听着克瑟兹的心跳,嗅着克瑟兹身上的气息。
“我听到了,嗅到了,我触碰到了。”余夕轻声说。
不是什么宏大的,触摸不到的目标,那些东西太远也太脆弱了,脆弱到一个轻轻的转折就能摧毁设定好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克瑟兹就在他身边。
克瑟兹在为他难过,克瑟兹在邀请他释放情绪。
余夕是可以哭的,因为有人会安慰他,此时此刻他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感。
但余夕没有哭,余夕笑了,余夕笑着捧起克瑟兹的脑袋,对准他的嘴唇猛地亲了一口。
那个时候发财一定没做什么拯救世界的美梦,余夕想。
那应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梦。
只是某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掌纹触碰掌纹,摩擦之间,恍然发觉——
我原来在这儿啊。
第82章 来借住的阿宅
桑恰伊在体验余夕的记忆时,他都想死了,他急切地想要一个尽头,或者干脆让他被他的仇敌给抓了算了,折磨也好过无尽的孤独。
上一篇:小鲨鱼不想被钓了
下一篇:人类皇子,但强娶敌国军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