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上了年纪的余宴清早就没了健硕的体型,他身上的毛发没有了光泽,眼中也没了神采。
可余夕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天真。
就像那个絮絮叨叨的小灰狗百无聊赖地躺在他身边问天问地。
余宴清的爪子动了动,小时候的他总是这样,幻想他能在天上奔跑。
他最后一次在天空奔跑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和下一次之间居然隔了一辈子啊。
他一直想要的是什么呢?
余宴清:“爸爸。”
余夕:“诶。”
余宴清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这声应答。
啊……
今天的阳光好暖和啊。
……
“余夕,你一直在掉眼泪。”克瑟兹拍着余夕的后背说。
余夕冲着克瑟兹笑了笑,眼泪却掉得很厉害了:“其实那些复杂的感情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克瑟兹不明白余夕说的是什么:“你还是在说赛尔勒吗?”
“差不多,另一个孩子也是。”余夕不害怕这样的感情了,那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彼此都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好复杂的感情啊。
没有头绪。
余夕低下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舍不得……
第69章 刻板印象
余夕把自己为什么会哭的理由解释给了克瑟兹和塔乌听。
克瑟兹很震惊:“所以你曾经有个儿子?”
“有的,我们起了矛盾。”余夕低下头说,“那段时间我都下定决心要讨厌他了,我打算抛去一切,再也不管他了。”
“但是感情这个东西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后来他救了我,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他也没有抛下我,他也舍不得我。”余夕说。
克瑟兹知道那一定很痛苦,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握住余夕,结果余夕把手收回去了。
克瑟兹不解地望向他,余夕看起来有点扭捏。
“怎么了?你现在不想要亲密接触吗?”克瑟兹轻声问。
“不是,就是感觉你太年轻了。”余夕羞涩道,“我养大的孩子都已经度过了完整的一生,你才三十出头诶。”
余夕一直都知道自己存在的时间长,但他其实没什么实感,因为他生命里并没有什么能写明他成长的“特殊事件”,他感觉流逝的只是时光,和他本人关系不大。
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
他回来的那段记忆里明确地出现了一个被他养大的孩子,而且他们的感情非常激烈,非常复杂。
在那段记忆回来之后,余夕发现自己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强大,他有能力面对复杂的感情。
但是……但是他好像确实有点年纪了。
克瑟兹比他的儿子还年轻,年轻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和你恋爱好像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诶。”余夕更加羞涩了。
“你的年纪比某些星体的年纪还大吧。”塔乌适时开口,“你不是老牛吃嫩草,牛和草的年龄差没那么大,你存在的时间远比草演化出来的时间要长。”
余夕捂住脸:“啊~我是个老男人了。”
岁月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多东西。
克瑟兹:“……你现在没有那么难过了吗?”
余夕:“啊?”
“你刚刚在赌场的时候一直在哭,但你现在好像平静了很多。”甚至有空焦虑自己的年龄了。
余夕望着克瑟兹,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和他闹了很久的矛盾,但在他生命的后期,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哦。”
“他是我最喜欢的小孩。”余夕轻声说,“而且他后来长大了,懂了更多东西。”
其实余宴清小时候问过余夕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余夕向他解释了兽人的来历。
“所以以前的人类喜欢他们养的兽,希望他们活得更久一点才把兽变成了兽人?”余宴清脑袋上的耳朵在晃。
“是呀。”
“那我也没法活得比爸爸长吧。”余宴清说,“我的生命对于爸爸来说是不是也特别特别短?”
在意识到这点后,余宴清对余夕起了独占欲,他开始抵触一切和余夕接触的兽人。
他这个行为持续了好多年。
而他们闹掰又和好之后,余宴清更成熟也更内敛了。
在某次战斗训练意外受伤后,余宴清忽然问余夕想不想再收养一个兽人。
余夕去见余宴清的时候发现余宴清在照镜子,他在看自己鬓角的白头发,在看自己的皱纹。
那时候余宴清只看外形其实是个优雅的帅大叔,他的身材依旧充满力量感,但他的身体机能正在由盛转衰。
而等余夕坐下之后,余宴清开始谈起某个失去了父母的小兽人,他说那个兽人很可爱,性格有点倔,不过小孩有自己的个性也蛮好的。
他说了很多,最后他问余夕想不想照顾那个孩子。
余夕明白余宴清的意思。
那时候的余宴清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离别,他知道分别意味着什么,他想分散余夕的注意力。
但余夕拒绝了,和余宴清小时候不同,这次是余夕生了气。
余夕不接受有另一个兽人叫自己爸爸。
余宴清语气温和地尝试说服余夕,而余夕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时候余宴清看起来很失落,他像是在担心一些什么。
之后余宴清不止一次给余夕介绍过小兽人,余夕也很喜欢那些小兽人,但他只是“叔叔”,他会照顾那些孩子,但他没有把任何一个小兽人带去自己的星球。
在余宴清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他反反复复地提出类似于“生死只是自然规律”,“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之类的观念。
余夕知道余宴清在做准备——给余夕做心理准备。
毕竟他死了就没法爬起来安慰余夕了。
“我一直一直难过的话,那个孩子又该担心了。”余夕说,“他一直很害怕我会孤独。”
“如果他能见到你,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余夕望着克瑟兹。
克瑟兹听着余夕的讲述,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克瑟兹笑了笑。
紧跟着余夕又说:“但是他高兴完了可能会有点一言难尽,因为你的年纪太小了。”
克瑟兹:……
余夕面露难色:“他,他应该不会管你叫小爸爸,这有点乱了……”
克瑟兹连忙转移话题:“当年的事,发财知道多少?”
余夕:“他还没说。”
塔乌:“什么叫他还没说?”
余夕解释:“因为我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正在揍他。”
塔乌和克瑟兹对视一眼,塔乌指了指余夕:“可你留在这儿啊。”
“但是我无处不在。”余夕说。
塔乌思索片刻:“噢!你分出去了一缕神识!”
余夕:……
余夕:“最近你在看修仙文吗?”
不过塔乌的比喻也算准确,余夕确实在用“神识”揍发财。
发财被余夕揪着脖颈抽得嗷嗷乱叫。
“什么叫你不记得余宴清?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余宴清?!”余夕质问。
发财一边叫一边嚷嚷说自己真不记得了。
他身上的毛都被揪下来了好几撮。
余夕感觉发财委屈的样子有点太真实了,余夕很困惑:“你不记得我以前养过一个孩子吗?那个孩子是个灰色的狼狗,还咬过你的脖子,差点把你咬死了。”
发财认真回想,随后他汪了一声:“对对对!是有这么个小狗来着!他个子比我大点对吧?”
余夕沉默。
原来发财是真不记得了。
“他叫余宴清吗?他不是叫煤球吗?”发财连忙从余夕的手上挣脱下去。
余夕:“没,他没改过名。”
“那就是我记错了。”发财噢了一声,他眯起眼睛,看起来还颇为怀念,“我以前以为他跟你彻底闹掰了,没想到你俩最后还是和好了……不过他咬过我吗?”
余夕:“这你也不记得了?”
发财:“……太久了,我濒临死亡好多次,那一次肯定不怎么危险,所以我没记住。”
“那小咪呢?你记得吗?”余夕又问。
上一篇:小鲨鱼不想被钓了
下一篇:人类皇子,但强娶敌国军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