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DDL 第42章

作者:Llosa 标签: 甜宠 HE 玄幻灵异

还好,还好,你还是那么不正常。

完了,这种安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Day 59

老人的遗物很简单,几本相簿,一些生活用品。房子在患病时就卖掉了,家具也托人处理完毕。

大奶奶习惯了独居生活,什么事都提前打点好了,井井有条。

最终,庄桥只带走了那些相簿,作为纪念。

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繁复的告别仪式,也没有扰攘的答谢宴。只是一个骨灰盒,在庄桥的沉默注视下,被工作人员缓缓送入收纳格中。

归梵远远地站在外面,望着庄桥对着遗像做最后的致意。

张典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干什么?”

归梵没有回答。

“三大原则,你已经明确违反了两条。”

归梵浅色的瞳孔映着庄桥的侧影:“似乎并没有上级来找我麻烦。”

“你别得意得太早。”张典瞥了他一眼,“也许只是他们还没发现。”

“人类的运营商都能实时监听,天堂居然做不到吗?”

张典啧了一声:“你少说风凉话。说不定麻烦已经来了,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归梵的目光终于从庄桥身上收回,落回张典写满警告的脸上:“那你呢?你打算一直保守秘密,直到离开那天吗?”

张典陷入了沉默。良久,他开口:“就算说了,也没法改变最后的结局,这有什么意义呢?”

归梵的视线再次飘向远方。庄桥今天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在肃穆中带着一种伤逝的苍白。“至少对于他有。”

葬礼离老家不远,结束后,庄桥决定去看看父母。

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天色已晚。客厅里电视开着,父母坐在沙发上,新闻联播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常有人说电子产品的发明拉远了人与人的距离,庄桥觉得这话是然而不然。至少在父母那里,如果没有电视,关系会破裂得更加彻底。

听到他进门,母亲回过头:“后事都办妥了?”

“嗯。”庄桥说。

“葬礼上来了什么人?”

“就只有我,”庄桥说,“大奶奶还有个远方表侄,但平常也不走动,就没过来,只托人送了奠仪。”

母亲叹了口气:“老太太是好人啊。记得你小时候,每次她做了桂花糕,都喊院子里的小孩子去吃。”

父亲说:“做了这么些年的工人,退休了还要做小生意贴补家用,真不容易。”

“操劳了一辈子,”母亲说,“末了就这么走了,也没个人来送送她。”

“所以啊,”父亲说,“不结婚不生孩子,老了孤苦伶仃的,多可怕啊。”

庄桥愣了愣,抬起头,缓缓地望向他们。

屋外的雨开始下起来了,敲打在窗玻璃上,滴滴答答,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你看,最后几个月,她连个陪在身边的儿女都没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是啊,”母亲说,“就算有你,你回去看过她几回?能时时刻刻守着吗?”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伴儿。”父亲说,“要不然你大奶奶就是例子,老了一屋子的冷清,葬礼上连个鞠躬的人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上的声音变得急促。

庄桥望着他们,淡淡地说:“我是同性恋。”

忽然,父母失声了,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寂。

父母盯着他。惊愕的、难以置信的、嫌恶的、愤怒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在这种目光的炙烤下,他反而平静下来。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是同性恋。”

在那一刹那,庄桥感到,眼前的世界好像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父母的脸色变得苍白,皱纹开始抽动,还有目光中令人胆寒的恐惧。

因为这恐惧,他沉默了十几年。

“你……”母亲的声音颤抖,“你说什么?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吧,”他说,“这么多年,你们多多少少怀疑过吧。”

“你胡说什么?”父亲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哪种人?”

其实父亲不说,他也能从目光中感受出来。恶心、败坏家风、不正常。

“我不打算改变你们的看法,”庄桥说,“我就是喜欢男人,你们理解也罢,不理解也罢,这是个事实。”

“你……”父亲霍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怎么能这么伤爸妈的心?你让爸妈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那我呢?”庄桥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父亲的咆哮,“我以后怎么做人?!我就该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吗?!”

“你……”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能过安稳日子呢?”

“你看看你!”父亲眉头拧成了死结,“你想气死你爸妈吗?”

“谁知道呢?”庄桥说,“说不定先死的是我呢!”

“你少在那里死啊活啊的吓唬人!”父亲甩了甩手,“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必须结婚!”

“必须?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你爸妈!”

“那又怎么样?!!”

这一声怒吼震耳欲聋,父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噤了声。

“从小到大,我做得还不够吗?!你们让我努力,我就拼了命地学,别人在玩的时候我在做题,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看书,我从来没有开开心心玩过一个假期!你们让我外向一点,学会交际,我就去那些根本不感兴趣的演讲比赛,参加各种校友会、同学会!你们让我懂社会规则,趁年轻的时候拼一把,我陪喝酒陪打牌什么都学了!你们让我帮衬亲戚,只要是弟弟妹妹学习有困难,科研有困难,工作有困难,我哪一次没帮?节假日,过年,就算你们再唠叨,再问那些让我难堪的问题,我还不是陪着笑脸,好声好气的?!”

他的声音混合着愤怒和疲惫:“你们还想我怎么样?!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这一连串的质问仿佛一片巨浪,将之前的对抗、争吵都扑灭了,只剩下寂静的废墟。

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我不是要放弃做你们的儿子……我只是告诉你们,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至于你们接不接受,你们自己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走出了家门。

庄桥从居民楼走出来,天上仍然下着雨。他眯了眯眼,抬头望向天空。

视野里出现了一把伞,挡住细密的雨丝。

他偏过头,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归梵。

归梵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归梵为何会在这里。他们沉默地并肩而行,在长长的人行道上一路走去。

过了很久,归梵才开口,问:“你还好吗?”

庄桥仔细地想了想,说:“比我想象的好。”

他原本以为,出柜是件毁灭人生的事,现在实现了,除了空落落的惆怅,并没有太多情绪。

反正人生本来也没什么好毁灭的了。

“不是说要疯狂吗?”庄桥说,“我想,至少在剩下的时间里,总要干点出格的事。”

说完,庄桥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归梵看起来好像知道他刚才干了什么,但这人明明不在现场。

庄桥警惕地望着他:“你之前说,你的职责是实现我的愿望。你不会有读心术吧?”

如果他时时刻刻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不得!那过去一个月不是完完全全的社死吗!

归梵意识到他的慌乱,解释道:“我只是五感比普通人灵敏一点,你刚刚声音很大,我听见了。至于读心……”他顿了一下,“我只能听到你想要实现的愿望,其他想法听不到。”

庄桥松了口气,但仍有一种被窥视的别扭。他琢磨了一会儿:“所以,你的职责就是,在我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偷听我许愿?”

“是。”

“你们天堂是变态吗?”庄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归梵,“这不是跟踪狂吗?”

归梵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所以,今天你有什么想要我实现的愿望?每天至少可以实现两个。”

庄桥沉吟片刻,思考要不要提一些类似于“那就许三个”之类的悖论,然后决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让我和吴彦祖结婚吧。”

归梵一瞬间的表情像是断片了,街边的路灯开始疯狂闪烁:“什么?”

庄桥瞪着他:“我都快死了,还不能和吴彦祖结婚?”

归梵眉头拧紧,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板:“第一,你们国家没有同性婚姻法。第二,我不能强迫吴彦祖跟你结婚,那是干涉他人意志。”

“你不是说能实现愿望吗?”

“那是有限度的,”归梵说,“不能扰乱其他人的生活。不然你要是许愿当总理,难道我也让你当吗?”

“那你给我五百亿。”

“这个还不如第一个现实。你把五百亿给吴彦祖,他肯定愿意跟你结婚。”

庄桥泄气了:“你们怎么这么弱啊!”

“你就想一个现实一点的愿望吧。”

庄桥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要看情况了。你们这个项目,”他目光在归梵身上转了一圈,“尺度能到哪?”

“你先说。”

“执行人员可以假公济私,当我男朋友吗?”

归梵低头望向他,在庄桥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已经实现的不算愿望,”他说,“再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