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这肯定也有被白瑞德搞得肉麻一路的原因。
塞西安甩了甩脑袋,没当回事。
可有人会把他当回事。
白瑞德当即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塞西安身上,自来熟地掏着他的胳膊穿进去:“冷就穿衣服,我们的衣服都是您的!想穿谁的穿谁的。”
带着男人温热体温的外套披在身上,甚至还有淡淡的馨香,塞西安瞬间攥紧了拳头,忍住把白瑞德的外套连他本人一起丢出去的冲动。
他冷着脸皱眉环视一圈,四周因为是上课时间而没有人,只有兰修斯黯然神伤跟在后面当空气。
这么大的区域,这两只虫为什么非要挤在他身边!
他对虫过敏,烦死了!
白瑞德见他的视线落在兰修斯身上,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猜您是想穿兰修斯身上那件?没问题,兰修斯!还不赶紧脱,想让母亲自己来吗?!”
兰修斯:“……”
塞西安:“……”
傻X。
塞西安骂了句帝国俗语,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去。
大门自动检测来者身份,忙不迭打开,甚至还有警报音:“陛下驾到,全体整肃!”
这也是个傻X!
塞西安的步子更快了。
白瑞德跟上来,却被塞西安脱下的外套糊了一脸。他把衣服从脸上拿下来,精心准备的发型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他嘴角下垂,得出了让人伤心的结论:“母亲,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现在才看出来,蠢。
兰修斯懒得搭理他,抬脚跟上去。
白瑞德跟在他身后,就差踹他一脚了:“是不是你?啊?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惹母亲生气,看我不狠狠教训你……”
接下来的课程,白瑞德有多殷勤,塞西安就有多冷漠。
不是因为他自视甚高,而是厌恶。
塞西安厌恶他带着同情的眼神。
他平生最厌恶别人拿这种眼神看他。他靠自己的双手活到成年,他靠自己的双腿走到现在,他这辈子绝不倚仗别人的势力,从不搭乘便捷的长风。他不依靠谁,更不祈求谁。
是以如此他才坚强地挺直脊梁,坦坦荡荡地站在这世界上。他可以毫无挂碍地说自己与那些出生就锦衣玉食的人无异,纵然历经波折,也走出了自己的坦途。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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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
感谢橙月清行宝宝的手榴弹~
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星星眼][星星眼]
第85章 闹脾气,哄不好了!
傍晚,塞西安冷着脸独自疾行,腿心都快擦冒烟儿了。两个小跟班焦急自责地跟在后面,俨然是将人惹急了又不敢拦着哄。
这等光景,在圣伊学院乃至全虫族都是一大奇观。来来往往的雄虫皆停住脚步,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摸不着头脑。
白瑞德教授追着哄孩子?他们是没睡醒吗,这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塞西安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加快了步伐。好不容易走到了飞行器旁边,一个高大沉稳的背影却撞入眼帘。
他怔愣了一瞬:“莱斯特。”
那人转过来,半个身子掩映在夕阳的阴影下,只有怀中一大捧白玫瑰率先展露全貌。
“许久不见,我很想您。”莱斯特温柔说道,像一只主动低下头颅的野兽。可他实在比塞西安要高得多,即使如此也很难收敛自身凶猛的气息。
这样的家伙小心捧着鲜花,让塞西安不免有些诧异。他接过美丽纯净的花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除了来接我放学,还有呢?”
他笑得纯良无害,美到让莱斯特忘了斟酌了一整天的借口,直接把心里话托盘而出:“我想让您感到被爱。”
身后的白瑞德猛地瞪大眼睛,从塞西安身侧探出脑袋:“??!”
他让这群虫子用行动表示,没让他们用嘴啊?!
某张恶心丑陋的脸挤到美人身侧,莱斯特不觉皱起眉头。他忽然清醒过来,顿时改了口:“您今天上了一天学,一定累坏了,我想来看看您。”
塞西安挑眉轻笑,转身上了飞行器:“既然看见了,就回去吧。”
被冷落在一旁的某位将军:“……”
他略显无助地望向白瑞德,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白瑞德摊了摊手,表示虫母今日就是闹了小脾气,看谁都不顺眼。
路过莱斯特,他无奈道:“孩子闹脾气很正常,这代表他对我们有安全感。你看他以前就没有,对不对……”
一阵冷意传来,白瑞德忽然噤了声。塞西安就端坐在座位上,冷酷无情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似是警告,似是威胁。
白瑞德举手投降,如做贼般静悄悄坐到角落。兰修斯大着胆子往塞西安身边凑,被一脚踹到白瑞德这边一起蹲墙角。
“……”年轻虫果然不如老姜辣。
塞西安本是习惯性看着窗外,清新淡雅的香气传来,他下意识垂头看向了怀里的白玫瑰。在星际社会如此珍贵的东西,他却不止见过一次,究竟是奢华,还是荣幸?
兰修斯没想到,塞西安竟然在晚饭上也一直拒绝他的示好。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夹的菜被撇去一旁,自己倒的饮料一口未动。
格雷难得被允许陪侍在侧,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兰修斯失宠了,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塞西安没在意兰修斯低垂抑郁的眼神,但他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安慰他。他就是这样无情的家伙,拔腿就走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独自上了床,趴在上面继续研究地图。离开虫族只是开头,最重要的是如何落脚、如何继续生存下去。
星际公域不讲律法,弱肉强食,近乎全是亡命之徒。他们是星际黑户,也不受任何星球管辖。这里遍布着海盗、公会,若是不祈求他们的庇护,个人很难存活下去。
但塞西安是那种会为了活命主动低头的人吗?笑话。
他思索着,如果能利用虫族的武器装备吞并一些小的帮派,坐上首领的位置,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兰修斯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难得生出厌烦之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今天一整天都陷在郁闷低沉的情绪里,与这些虫子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明明差点就要沦陷在他们的温情里,可他们却用猜忌与同情回报自己。塞西安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与身边一切人作着对。
“进来。”他沉声道,起身坐在床边,不耐烦地摇晃着两只脚。
兰修斯从没见过这样的塞西安,他的母亲,高傲冷静,平和从容,对待他却永远带着温柔与接纳。从一开始,兰修斯就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得到了他毫无收敛的偏袒。
他不能忍受没有母亲宠爱的日子。
“妈妈,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好,我愿意被责罚……”兰修斯偷偷蹭到他腿边蹲下,抓着他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呼。
塞西安抽回手,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不会打骂你,我不是暴力狂。”他的心里乱糟糟地,兰修斯这样,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那您抱抱我。”
“我不想抱你。”塞西安毫不犹豫拒绝。
兰修斯垂下脑袋:“您还是生气了,在和我们闹脾气。”
“生气?”塞西安怔愣了一会儿,“闹脾气?”
他这一生怨过恨过,厌恶过,欣喜过,却从未有过生气的情绪。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他能对谁生气?
他不承认:“我没有。”
兰修斯分析着他的心理:“早上您看了我放置的那幅画后就开始生气,今天一整天连带着白瑞德和莱斯特都受到了牵连。难道那副画有什么问题吗?”
“……”塞西安绷紧了身体,他不能让兰修斯把注意力转移到画上。这时什么情绪,什么烦扰全都忘却,塞西安的单线大脑又开始思索对策,“你们昨天背着我开会。”
这回轮到兰修斯当鹌鹑,一动不敢动。他多么后悔,组织会议的白瑞德不在这里,这个罪名就该让他来承担。
他弱弱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塞西安逼问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却没有主动告知我你们密谋的事情。我同样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虫母严厉斥责的目光让他难以发声,兰修斯胸中的痛苦更甚。
他们不告诉塞西安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所进行的大部分都是猜测,并且是怀疑塞西安过去地悲惨经历。这如何告诉高自尊又敏感的塞西安?他们连偶尔问一句都要被怀疑嫌弃。
假如让虫母知道他们聚众悲悯他,他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我们……我们对您的身体情况进行了分析,并决定要更好地照顾您。我们也认为您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作为虫子,我们要更努力地让您感受到爱与支持……莱斯特将军今日所言是我们的真实想法。”他含糊说道,不知这样是否能打消塞西安的疑虑。
见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塞西安就知道这小子藏了不少,懒得跟他争辩:“兰修斯,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连你都不肯对我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你走吧。”
他生硬地抓着兰修斯的衣领将人推出门外,转身无力地靠在门上。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难道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些雄虫纳入自己的范围内了?
这群虚伪狡诈的虫子,用虚情假意迷惑他,将他拉入他们的怀抱,最后却依旧怀疑他的过去。什么猜测他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关他们什么事?
钻进被窝的塞西安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委屈地差点眼睛发酸。可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会躲在被子哭的人,奋力瞪大了眼睛,不肯让这空无一人的房间见证自己的软弱。
散落的长卷发钻到被窝的每一个角落,塞西安不用想都知道它们肯定乱糟糟地打结了,明天早上会非常难梳通。可是他本来就是黑色短发,这头白发才跟了他多少时间,他本不该受这个折磨!
他怪来怪去,从那些该死的雄虫想到讨厌的发丝,再到柔软到让他感到失重的床铺,最后怪到闷热滚烫的被窝,索性踢开被子滚去墙边冷静。
寂静的黑夜中,轻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要想吵醒他,就不能轻轻地敲门。要想趁他不注意溜进来,他就不该敲门。
这到底又是哪只蠢虫!
他凶狠地瞪过去,那人正背着他关门,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奥罗斯?!
奥罗斯回头的时候,被他震惊瞪大的眼睛吓了一跳,转瞬无奈地低头轻笑。
塞西安没有睡着,他也就不必踮起脚尖放慢步子。他没有打开灯,自然地走到塞西安床边坐下。
过程中,塞西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像极了蓄势待发的警惕猫咪。
奥罗斯仔细端详了下某个小朋友的睡姿,调侃道:“您的睡姿……进化了?”
塞西安视线下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豪放。双腿大大打开,一腿支起靠在墙上,一腿弯曲掩在被子下面,上衣翘起露出大半个肚子。但这不算什么,因为他的上衣已经被他裹成了一团烂布,锁骨胸膛露出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