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拢过耳侧的碎发:“胡说什么?!”
“母亲,是我照顾不周,我今天就改……”格雷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下意识说道。奥罗斯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塞西安:“……倒也不必。”
之前是因为太过虚弱难以动弹才让他们跟进浴室的,他也很怕自己一个跟头摔进池子淹死啊。
奥罗斯了然一笑,但很显然会错了意:“呵,你做梦吧。”
格雷怒视着他:“你别忘了,为什么只有我被选中成为管家,我接受了长达二十年的训练,你拿什么跟我争?”
争?
争什么?塞西安眯起眼,轻轻掐着刚被养出一点肉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捏起来。
难道是……争他的抚养权??!
脑子里忽然有一根弦断裂,塞西安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奥罗斯今日来显然不止是为了跟他见面,他一进来就挑刺,原来……
是想代替格雷啊!
居心叵测的男人!
“我是母亲亲自选中的监护虫。”奥罗斯说。
格雷:“发情期问题没解决的话,还是滚回研究室冷静冷静,一身母亲的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花园对母亲做了什么!”
可是,想跟任何雄虫做什么事情是虫母的自由。
塞西安托腮,提醒道:“吵架归吵架,拿我当挡箭牌的话,可以全都滚出去哦。”
两人顿时噤声,他们谁也不服谁,互相敌视。
甚感无趣的塞西安起身溜去藏书室翻阅着虫族的历史,作为新上任的虫母,不熟悉一下前代们的管理方式怎么行呢?
只是雄虫们都把他当虫宝宝对待这点实在让人烦恼,现在连抚养权都有人争了。
这会让雄虫不自觉忽视他的权威,以为他好的出发点做着他不希望看见的事。
布朗开出的出生证明堵住了某些虫的嘴,但也带来了一些弊端,真是一把双刃剑。
说起布朗,布朗这就发来了骚扰信息。往日里他也常常发来骚扰信息,但塞西安一概忽略,现在他的聊天框已经积累99+信息了。
一个鲜艳的红色数字稳稳居于画面顶端,塞西安却毫无动作。他没有强迫症,他习惯放任一切事物随意发展,毕竟都与他无关。
只是布朗那句“母亲救我,我要死了!!!!!!”着实让他没忍住点开了聊天框,准备看看这位研究天才是怎么死的。
塞西安:“?”
布朗秒回:“母亲,奥罗斯快不行了,他意志力太弱,现在在研究室发疯,见虫就杀,只有见到您我才能迅速研究出抑制剂治好他。”
搬出奥罗斯,他就不信虫母忍心继续推迟见面。
经过长久的忍耐,布朗终于使出了这种损招。
塞西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完好无损的奥罗斯,忽然笑了。他低头发送一条信息:“把奥罗斯带来见我。”
布朗会如何到来,他很期待。
奥罗斯拿着梳子发圈站到他身后,轻轻给他编着头发。塞西安总是懒得扎,任凭发丝垂在脑后,简直是暴殄天物。
“您这是又要找谁麻烦?”他笑着问,显然对塞西安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塞西安好笑地将智脑拿到他面前,两人相视一笑。
塞西安:“莱斯特说布朗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个人研究室,连门都没出过。”
奥罗斯解释道:“他确实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醉心科研。”只是偶尔会跟他打上一架。
“我怀疑他窃取了一些您的照片与录音,进去翻找几次也没找到源头。”毕竟他们失控了就会无休止地翻找着与塞西安相关的东西,奥罗斯带走了塞西安在医院的旧衣物,布朗……
奥罗斯在心底呵呵一声,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我是不是该亲自去敲打他一下?”塞西安偏头靠在他手腕,无辜地问道。
奥罗斯愣了下,苦口婆心劝道:“这种狗,我怕您打他都会被他舔一下。”
塞西安:……很有道理。
布朗进门时穿着一身黑西装,倒是和塞西安颇为相衬。除了他令人恶心的笑容,此虫样貌其实不错。
有幸被虫母记住姓名的家伙都是进化程度极高的高级虫,他们不会丑陋。
看见门内浅笑的奥罗斯,他毫不心虚,甚至半点迟疑都没有,抬脚就迈步进门:“母亲,我想死你了。您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多么度日如年。不能见到您的每一天,都让我刻骨铭心地受折磨。”
塞西安好整以暇地翘起一条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奥罗斯自觉退至角落,等他训话。
布朗简直爱死了他这副清高模样,恨不得让他狠狠踩在自己脸上。上次在医院被踩后,他每晚都会梦见塞西安美丽的容颜。
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他销魂入骨。
“怎么不见你带奥罗斯来?”塞西安问道,显然是准备给布朗出个难题。
布朗笑了:“我骗了您,我来请罪。”
在塞西安震惊的目光里,他毫不犹豫跪倒在塞西安腿边,因笔挺的西装而过分高大的身躯虔诚地伏倒在他身前,将头搁在他膝间:“求您责罚。”
塞西安:……
他忍耐住踹他一脚的冲动,不行,踹他一脚简直是奖励他。他只能默默伸腿将他踢远,最起码不要碰到他。
视线划过桌案上银色的匕首,塞西安忽然玩心大起,将其丢到布朗腿前:“罚你去死怎么样?”
他双手交叉,期待着布朗的反应。是拒绝,是抗拒,还是用一些借口趁机摆脱呢?
雄虫敢违反虫母的命令?那就滚出虫族,趁早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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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星星眼]
第63章 布朗的深情?我爱您
那锋利刺骨的尖刃掉落在他膝盖前方,倒映出布朗金色的瞳孔。那双向来运筹帷幄、骄傲张扬的眉眼如今失去了色彩,满是心碎与绝望。
无情的塞西安并不在乎布朗的变化,他眼里只有他在乎的几位雄虫。
布朗低着头,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扯出笑容,只是那笑容苦涩难看,实在无法想象是从布朗脸上露出的。
虫母真是恨他啊,一上来就送这么大份礼。
可这是他自找的报应,他怨不了别人。
要怪就怪他等到彻底被虫母厌弃,等到发情期的汹涌情欲淹没而来,他才恍然发现时刻充斥着心脏的……爱。
见到塞西安第一眼,那份隐秘的爱便诞生于心头,他本该用真心去迎接他的降临,却错误地伸出手术刀。
他下意识地,将这份彻骨的眷恋当成往日研究的执着,亲手将自己推到了塞西安的对立面。
当他永恒失去塞西安时,他才发现自己爱他。
“母亲,我已经处理好了您的身体问题。”布朗捡起那把匕首,垂眸说着,“我想为您做些事情。”
塞西安是货真价实的虫母,他毫无疑问是的。
布朗掩盖住了能对他产生质疑的数据,让它们永远无法对虫母构成威胁。可这些漏洞是他亲手找出来的,塞西安势必不会领情。
塞西安单手撑着脑袋,搞不懂他这是唱哪出。
装可怜博取同情?假意讨好实则套取信息?可是他已经懒得分辨。
从一开始就站错队的孩子,并不会被母亲再次容纳。
他低笑一声,嘲讽道:“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做了好事。”
自从布朗离开医院,整座医院里都被塞西安摸了个全。那本残留在地下三层的《虫母研究日志》亦然被搜了出来。
又被当成实验体了?塞西安冷哼一声,布朗在他心里的印象暴跌,瞬间从不听话的虫子滚去跟帝国贵族一个地位。
他对布朗从厌烦到厌恶,只隔一个真相的距离。
时至今日,他眼底的厌恶也毫不遮掩地戳中布朗的心,让他本就隐痛的心脏被刀绞般撕裂地痛。
布朗并未如往常那般伶牙俐齿地回击,反而沉默半晌,像是说出遗言般低声道:“我爱您。”
“爱我的孩子有亿万个,布朗,你并不比谁更重要。”塞西安冰凉的目光将他臣服的姿态尽收眼底,可他从不会为敌人的服软动摇。
而且,他也根本不相信布朗现在的变性。
话音刚落,血肉被利器刺穿的声响毫无预兆地传进耳朵。塞西安瞳孔骤然缩起,他随意搭在一旁的手猛然攥紧,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布朗干脆利落地将匕首扎入自己的腹部,汩汩鲜血沿着伤口涌出,将白色衬衫洇出大片红痕。浑浊的液体顺着布朗的手心流出,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渗入厚重的地毯。
浓重的血腥气味传遍这座书房,让本就凝重的气氛骤然凝固。奥罗斯默不作声,前去拉开窗帘,却依旧于事无补。这份气息如同他拿令人厌恶的主人一样顽固,执着地黏腻在虫母身上。
“唔,抱歉弄脏了您的地毯,但我想您不会跟死人计较。”他自嘲般无所谓说道,“我为我之前的愚钝与蠢笨向您道歉。”
“我爱您,可我将这份爱错认成了探究的欲望,我毫不掩饰的傲慢与窥探让您担惊受怕,我无休止的刺探让您受伤,对不起……”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他在心底描摹,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出口。
“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请求您的原谅。”
塞西安靠回椅背,面无表情地看着备受折磨的男人。他心下疑惑,难道是发情期带来的副作用?上次见面时那个趾高气昂的布朗哪去了?
他当然不会心疼,更不会怀念之前那个布朗。他如今这种虚弱得要死,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样子才最让塞西安感到安全。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布朗,他就自己寻了死路,倒也懒得他再动手了。
明明再过一些时日,塞西安离开后,他就依然还是那个权力顶峰的雄虫。
其实塞西安并不在乎他们的质疑,只要他们别阻拦自己的脚步就够了。
“写下那份研究日志的时候,你就应该预见今天的审判。”那罪犯跪倒在虫母身前,眉眼低垂,“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失去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加项,如何作为向我投诚的条件?”塞西安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对布朗简直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里的血腥气太重,他想离开了。
血液流动的速度变慢,布朗的唇色开始泛白,他故意露出虚弱的神情,只是虫母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我将所有证据全都清除,再无人敢质疑您的情况。”
塞西安笑起来,似乎觉得这句话实在好笑:“我亲自处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并不需要布朗的帮助,或者说,布朗没有提供他所能给予的最大好处。难道,布朗如今自身难保才会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