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对方丝毫不收敛脸上的笑意,大大方方炫耀。尤里尔窃笑着,自己往妈妈身上亲亲抱抱的时候,可从没被骂过。
他们果然是不同的。
“好吧。”阿德莱德撇撇嘴,没脾气地就地坐在虫母脚边,支着腿靠在坐椅上,还是那副不羁模样,“帕尔默本来准备亲自到广场来接您的,但是受到了一批虫的拦截。我猜啊,是布朗。”
塞西安起了兴趣,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德莱德摊摊手:“虫族谁不知道他们水火不容,您离开布朗的领地,他自然怕帕尔默将您抢走。虽说不能拦一辈子,但意思意思还是必须要有的,不然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领地?”塞西安笑起来,这笑容却让其他虫毛骨悚然,“虫族的疆域之上,哪里不是我的领地?他们倒是胆大。”
将属于虫母的领地私自占领,还把虫族搞得乌烟瘴气明争暗斗,真是不知死活。但凡换个名正言顺、货真价实的虫母,这些雄虫当场就会被处死。
但塞西安不是,他恨不得虫族更乱一点。他们越乱,他逃离的机会越大。
“您是想……”阿德莱德兴奋地问道,却不自觉停下了舌头。这种狂妄霸道的话,只能虫母说,他们可不配。
虫母想要收割一切雄虫的阵营,掌握虫族的一切权力。
他终于知道虫母当时为什么要借霍尔特之死枪杀巴顿了,因为虫母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而想要对抗这些家伙的虫母,自然也需要锋利的刀,而他就是这把穿梭于不同阵营里的刀。
被虫母利用了?
他看向虫母那张美丽到让人能窒息的侧颜,视线扫过他毫无波澜的冰瞳,再到薄情的红唇,每一寸都让他无法移开眼睛。
是的,他心甘情愿被虫母利用。
阿德莱德眼底染上兴奋,舔了舔尖锐的虎牙,只是那疯癫的笑容消解了虎牙带来的可爱,反而让他更加危险。
鲜血般艳红的瞳孔,比莱斯特的红眸要亮的多,不知道他们比起来,谁手上的鲜血更多呢?
他释放的雇佣兵气场太够强盛,自然引起塞西安的注意,他屈起指节狠狠敲打在他额头上,让他把浓到要杀人的气势收敛回去,孤高纯洁的气质瞬间碾压阿德莱德。
那双鲜红的眼睛,始终无法倒映在他纯白的瞳孔,因为他不会被染上任何颜色。
想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怕是想上天堂了。
塞西安提醒道:“我身边禁止打架,违规者死。”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位虫,显然不是对某个家伙的针对。
尤里尔自觉羞愧地低头,而兰修斯笑着点头,对虫母发号施令的模样倾慕不已。
他记得往日里子嗣打架,塞西安会头痛地制止,却不会如此决绝地命令。
这位年轻的领袖学会了如何控制手下的虫群,他不需要再借助奥罗斯试探前行的路,他已经可以独行。
届时,所有虫群都会匍匐在他身后,跟随母皇远征。
抵达新家后,一个庄严古板的身影恭敬行礼,伸手扶塞西安下来。
突然,一个穿着矜贵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滑亮,仿佛喷了两瓶发胶的大背头男人强硬地挤过来,把那人推去一边儿。
帕尔默丝毫看不出被布朗阻挠过的痕迹,优雅地俯身行礼,递出右臂:“帕尔默见过陛下,请。”
塞西安毫不畏惧,从容地揽上他的胳膊踩着阶梯下来:“久闻大名。”
无论是智脑的资讯,还是身旁虫族的口中,帕尔默都是个响亮的名字。
他不知道,某位富豪不仅致力于每日给美人转账示好,还动用钞能力让自己稳稳待在资讯首页,无论虫母何时查看,都能发现他的身影。
虽然其他雄虫看出他的意图,纷纷在评论区各种倒油泼黑水……
但是没关系,他删得快啊!
“你是我在新家的第一位贵客。”塞西安勾起唇角,不辨神情。他仿佛在笑,又好像在嘲讽。
帕尔默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他应该没有给虫母留下坏印象啊。
破天荒地,他有些紧张,再次看向塞西安深邃的眼瞳时,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真诚:“我早想拜访您,只是总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拦在门外。唉……不过您不必在意,我自会找到见您的办法。”
这是还不忘踩布朗一脚?
他希望塞西安对布朗更厌恶,但塞西安偏不遂他的意:“等你来到我门前,我会亲自接见。”
“……”帕尔默愣了愣,低头笑了,“是。”
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红毛小鬼准备溜走,被眼尖的帕尔默一眼揪出来,脱口而出:“阿德莱德?!”
他咳嗽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惊讶。
塞西安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好笑地看着帕尔默:“这位是我新收的……”
在阿德莱德期待的眼神里,他嗤笑一声继续说:“这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家伙,帕尔默先生认识?”
岂止是认识,帕尔默不知道给他丢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任务,杀了多少对立的仇敌。这种东西,怎么能去虫母身边!他会揭发自己的!
帕尔默紧咬着牙齿:“偶尔合作过。”
阿德莱德索性不藏了,大大咧咧跟在塞西安身后。他耸耸肩表明自己已经有了阵营,其实虫母无需买断他,他自然是再也接不到单子了。
塞西安:“哦,那以后让阿德莱德多给我讲讲。听说你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资讯首页每天都有你的姓名。”
听见这句,在场虫无不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谁不知道帕尔默背地里的小心思?只是没想到虫母会直截了当地拆穿,让帕尔默怎么说都尴尬。
帕尔默一时无言,只能在塞西安玩弄的目光里叫苦不迭,陪着笑。
被忽略了好一会儿的格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他恭敬地行礼道:“您好,母亲,我叫格雷,是您的管家。日后我会带领百余名侍从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有任何需要,请尽情吩咐我。”
在他身后,乌泱泱数百人一致行礼,欢迎塞西安的到来。
塞西安颔首,在格雷的带领下进入这座庄园。
入门处是一天平坦的柏油大道,两边是广阔的草地花园,间或设有亭台、小径供人玩赏。远处一联排气派的欧式建筑刷着白漆,宛如坚守在原地的堡垒,上面还有独特的尖顶设计,五彩百叶窗耀眼夺目。
一眼望去,不知道融了多少个国度的文化特色,而且,估计里面又是跟医院顶层那样宽阔到空旷的空间。
其实按照塞西安的个人喜好,他并不喜欢过于宽敞的房间。那会让他觉得害怕,也许是幼年时独自穿行于无垠的废弃荒野上残留的记忆吧。
他喜欢身边一切家具、物品都紧紧挨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空间不大,但他会把它们收的井井有条,绝不会让它们有委屈之感。
但他身边现在这么多人,光是渴望钻进他卧室的雄虫都不止一个,更别提那一大堆侍从。而且按照虫族对他的关爱程度,他就死了住小破房的念头吧!
塞西安面不改色地称赞:“看上去非常舒适。”就是人太多了好想赶走百分之九十。
“这些花丛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吧?”虫族养这么多花里胡哨没啥用的东西干啥,为什么不能把这两块地用来放机甲,飞舰,高杀伤力武器什么的。
他好想念自己在帝国的机甲,现在一定被拆的连螺丝钉都不剩了。
塞西安的眼睛不动声色看向某个冤大头,对方神情懊恼,似乎正缺一个表现的机会。
正好,他给帕尔默这个机会。
注意到虫母的眼神,帕尔默问:“陛下,您在看我吗?”
咳咳,在看你的钱。
塞西安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在看帕尔默脑袋后面的空地:“帕尔默先生,你看那里适不适合放一辆机甲?”
帕尔默眨了眨眼,自己是收到什么暗示了吗?头皮好痒,他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莱斯特隐藏在基因里的军事基因动了,默默看向那块空地。确实,在土地资源稀少的主星,那里是块放机甲的完美地点。
在他还在思考虫族目前有那些机甲时,塞西安与帕尔默已经商议好了,帕尔默全资购买虫族最新款的机甲设备,附赠一系列高精尖装备。只要虫母开口,帕尔默的卡,他随便花!
塞西安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比旁边的花丛还要美丽,差点晃瞎了帕尔默的眼。他的笑意沾染到弯弯的眉眼,让帕尔默的整个是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又是鞠躬又是赞叹,仿佛他是那个销售,塞西安才是金主似的。
莱斯特暗自抿唇,他绷紧的身躯透露出主人的落寞。明明他才是军队首领,塞西安为什么不找他要机甲呢?
他这么爱他,怎么会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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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沉尘尘尘、咚咚锵宝宝们的地雷~
妈咪:奥罗斯是我的,莱斯特是我的,兰修斯是我的,尤里尔是我的,布朗……丢掉~(怀里抱满了)
——路过帕尔默,骚包摆Poss。
妈咪:(啪,全都放掉)帕尔默的钱,也是我的!机甲,武器,我全都要![星星眼]
老公们:苦涩脸(嘻嘻,你们老婆不要你们啦~~[坏笑]
无良作者已率先钻进妈咪怀里,妈咪先要我![撒花]
第58章 屈辱
郁闷的莱斯特今日是注定找不到答案了,他甚至连上前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某个长袖善舞又争又抢的家伙堵住了每个方向,把其他虫死死排除在外。
塞西安自然也注意到帕尔默异于常人的殷勤狗腿,他甚至不需要回答,只需轻轻一个偏头,随意抛一个眼神都能让对方兴致大增,口若悬河。
他的目光顺着帕尔默的滔滔不绝的嘴,划过身后面色难看的格雷,对方正因为被帕尔默抢走了解说任务而十分气愤。
格雷,显然地位要低于莱斯特与帕尔默,即使被接二连三地抢走职务也不能直言。
没想到这群宛如野兽的种群,内部也有如此分明的阶级差距。他还以为虫族除了虫母之外,人人平等。又或者,是虫母消失的千年间,虫族的社会结构发生了某种异变。
那么自己的突然出现,又会在早有秩序的虫族造成何种轩然大波呢?塞西安眯起眼,沉思这里面的细微关联。
“陛下?陛下?”
帕尔默喊了好几声,才把塞西安的魂魄召唤回来。
塞西安心虚地抿唇,幸运的是那张面瘫脸并未泄露出半分心事,他无需担心被虫族发现端倪。
他本身是没有走神习惯的,没想到被帕尔默长达十几分钟不停歇的发言给弄得左耳进右耳出了。
帕尔默也不甚在意,恭恭敬敬将塞西安请到大厅内坐下。塞西安正端详着楼内雍容华贵、极尽奢华的风格,不免回忆起自己的老东家,帝国的皇宫。
很明显,这座新修的庄园自然要比历史悠久、略显破旧的皇宫要更精美。
眼前呈上一盏热茶,沁人心脾的馥郁茶香顷刻间涌入鼻腔,扫去他一天的疲惫。塞西安这段时间在医院顶层都快被养懒了,早上不过处决一个叛徒,就让他有些累。
塞西安抬眸,却撞入一双虚伪狡诈、精于算计的眼睛。
他一瞬间倒了胃口,并不打算接过帕尔默递来的茶。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无数双眼睛直直戳向帕尔默的脊背。他们当然不会认为最挚爱的母亲会有问题,犯了错的只会是帕尔默。
对方从善如流地放下茶杯,仿佛没注意到四周那想要将他拆成碎片的目光:“陛下,您是累了吗?那该死的叛徒,竟然选在您刚刚病愈出院的时候闹事,幸好您英明威武,一下就将他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