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这么主动,是想跟我一起洗?”查尔斯哑声问道,手臂死死抓住塞西安,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少自作多情了!放我出去!”塞西安挣扎着,却怎么都掰不过他的手掌。
就算变幻出蝴蝶前足,查尔斯依旧死死攥紧。锋利的边缘将他的手掌割破,查尔斯却对着流淌而下的鲜血无动于衷。
这是人吗?他的手是用铜墙铁壁做的吧!
查尔斯眸色暗沉,眼瞳中的暗色泛出淡淡的涟漪:“招惹我,你会付出代价。”
塞西安愣住:“……什么?你怎么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突然不安起来,这个家伙不会要变异了吧!
眼前的男人突然朝他猛扑过来,瞬间将他压倒在地。塞西安只来得及侧过身护住腹部,双肩双手都被对方死死钳住。
112听见他的惊呼瞬间回来,它看着查尔斯即将异化完成的躯体,大喊:“是弃虫!虫族!”
塞西安死命推着啃咬自己锁骨的大家伙,“虫族”两个字钻进脑袋。他没时间思考,直接展开精神链接笼罩全船!
身上的大家伙安静下来,黝黑的巨型复眼一眨不眨盯着塞西安的模样。
苍白的脸颊,雪色的发丝,浑身上下都神圣到让虫望而却步。祂轻微皱眉,颈侧那抹嫣红宛如雪地红梅,是圣人私欲。
“……”
查尔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连同鱼贯而入的诸位士兵。
“扑通——”
“扑通——”
雄虫一个接一个跪下,蜿蜒曲折的长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末尾。
塞西安把手腕儿拽了回来,查尔斯愣在原地,尚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扭了扭手腕,清晰地看见上面青紫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惹眼。
达勒上前一步恭敬地扶着塞西安离开,塞西安瞥了他一眼,直直走向门外。
达勒:“……”
他警告地拉起查尔斯,低声道:“向母亲赎罪!”
查尔斯:“他、他是、是虫母……?”
雄虫们本来将道路跪地水泄不通,但自觉在母亲经过时让开前路,塞西安得以顺利抵达卧室,换下湿透的外衣。
一只虫膝行上前讨好道:“母、母亲,您好,您、您真好看。”他说这话时,竟然浑身都在颤抖。
另一只虫同样恭敬地递上屋内最贵重的一套衣服:“您、您请。”
塞西安疑惑地看了一样瑟瑟发抖的虫群,很难将他们与虫族联系在一起。
“弃虫是什么?”他在脑海里询问。
112:“弃虫是指自愿断开精神链路,从族群里脱离出去的虫族。他们无法再次与您相连,但会永恒背负背叛的罪孽。他们自以为解脱,却不知道自己将永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戕害。如您所见,他们会畏惧您,讨好您,对您的爱与恨纠缠不清,却更容易受到您的吸引。”
塞西安总结了一下,就是想脱离虫族却失败,结果比之前更惨的虫子。
他思索了一会儿,查尔斯已经走过来同样跪倒在他脚边,没了一丝之前的从容:“母亲,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认出您……我罪该万死……”
塞西安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这样喊我,我也不是你们的母亲。”
“……??!”在场无数雄虫均感到撕心裂肺,恍若灵魂深处被撕裂开来。
“不要……”
“求求您……”
“你们想要自由,自愿脱离族群?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如此是因为只有你们单方面断开精神链接,而我没有罢了。”
“我可以满足你们的心意。”
第144章 重逢
“我可以满足你们的心意。”塞西安淡淡地说,似乎抛却这群子嗣对他来说并不值得一提。
不过这也可想而知,虫母拥有无数忠心热情的子民,他根本没有必要挽留自愿离去的……
外人。
这份疏离与冷漠透过尚未断清的精神链接传输到每一个雄虫心中,他们惊惧、悲哀,以头抢地祈求他的宽容。
“母亲,别不要我!”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我……”
塞西安对此全然漠视,他摊开手心,无数微弱的白线静静悬浮其上,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位弃虫。它们已经细得像蜘蛛丝一样,仿佛只要来一阵强风就能被吹断。
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它们真的断裂……
“母亲。”
是查尔斯的声音,却晦涩喑哑到塞西安差点儿没认出来。他伸手扯着塞西安的裤脚,“是我一时糊涂,气您迟迟不出现才离开,求您、求您……”
112此刻敢于正大光明出现在雄虫面前,它仆仗主势,在塞西安耳边怒哼一声!
塞西安静静凝视着查尔斯的眼睛,一同他初到黑鲸般漠然。这场扭转的局势,变得从不是他,而是这群弃虫。
“既然是弃虫,就不属于虫族,自然没有喊我母亲的资格。”他那张柔软凄美的唇,说出的话却叫虫割心剜肺,恨不能以死谢罪。
“我的孩子,另有其人。”
就在他逐渐合掌,就要捏碎那束白线时,屋外轰鸣骤响!无数飞舰从主船底舱涌出,围绕着黑鲸号来回警告。
其他雄虫来不及伤感,眼下保护母亲才是要务!
只是当看清敌人时,他们不由停下了动作。
昔日的同伴环伺在外面,他们……
是母亲名正言顺的孩子。
而他们只是被丢弃的弃虫。
他们不想交出塞西安,可他们却没有资格留下他。
塞西安打开了全船的舱门,虫族一拥而入,立刻将这群叛徒缉拿。
两只眷属飞得最快,席卷的旋风扬起一阵浮尘,是他们一路上积攒的颠沛流离。
“妈妈!”隔着老远,尤里尔率先叫道。
兰修斯紧随其后,却十分心机地在最后猛然提速,率先将塞西安搂进怀里:“妈妈。”
他的声音抖的不行,塞西安从未见过他失去分寸的样子。
塞西安伸手抱紧他,拍着背安抚道:“不怕,是我。我很好。”
又一个火热的拥抱从背后缠了上来,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尤里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怎么能留下一封看不懂的信就自己跑了!”
塞西安听得眼泪也有些泛滥,可他听见某个词时不禁嘴角抽了抽。
尤里尔,好像是该多补补文化课了。
他们三人抱的如胶似漆,母子连心,只有周围的弃虫酸溜溜地撇着嘴。
他们也要抱抱……
奥罗斯、莱斯特急匆匆走了进来。
本来外出搜寻是军虫的任务,可奥罗斯在塞西安走后便茶不思饭不想,差点儿再次发疯失控,莱斯特不得不如他所愿带上他。
塞西安一见奥罗斯怒视的眼睛就心里发怵,周围的两只蝴蝶这时竟然自觉跑开,留他一人面对奥罗斯的怒火!
没义气的东西!
奥罗斯一步一步跨步而来,塞西安僵硬在原地,默默扬起无助的笑脸企图博取同情:“奥……”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被奥罗斯扛在肩头。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巴掌声传来,塞西安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臀部传来疼痛,他才意识到奥罗斯做了什么!
塞西安的脸瞬间爆红,慌张抬眸又与无数双眼睛对上视线,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竟然、竟然被当众扛在肩上打……
“你!”他咕噜爬下来,借着奥罗斯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眼睛,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托着肚子,眼睛漾出委屈,“我都……我都……你还这样对我……”
奥罗斯心一跳,连忙把人拉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塞西安刚刚准备撒娇混过这次危机,旁边好死不死的查尔斯却偏要横插一脚!
只见他猛然冲过来与奥罗斯扭打成一团,嘴里还喊着:“你竟敢公然殴打虫母!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罪人!”
“……”塞西安无语,“最先对我动手的,不是你吗?”
查尔斯动作一滞,被奥罗斯利落地钳住按倒。奥罗斯眉目一厉:“他对您做了什么?!”
塞西安按住身旁想要上前的眷属二人:“不重要了,毕竟弃虫与我们无关,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尤里尔站在塞西安身后抱着他:“您说的对,弃虫当然跟我们无关!”
“连母亲都认不出的蠢货。”兰修斯说。
查尔斯:“……”他确实对塞西安有些异样情感,但也不敢想他就是真正的虫母!
虫母回归的盛事,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塞西安走过去牵着奥罗斯的手开始摇,一双雪扇般的眼睫眨啊眨,乖巧可爱之余还有些活泼机灵。
奥罗斯无奈:“您知道,我向来拿您没有办法。我只是太生气了而已,您又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塞西安歪了歪头,凑近两步踮脚贴着他的耳朵:“……。”
奥罗斯瞪大眼睛,怒视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不但不知错,还笑着冲他撒娇,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把塞西安抱回船舰,远离一切是非之地!
等到他们消失得没影,莱斯特苦命地开始处理残局。
他默默想,塞西安刚刚是不是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