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的自动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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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法庭中,夏淼直接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余波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也对,你作恶太多,我这样的小角色,又怎么可能让你夏淼屈尊记住呢。
“但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淼皱眉。
余波转向克洛梅尔:“克洛梅尔大人,请将我的记忆投放出来,展示给大家吧。”
克洛梅尔的神情有些复杂:“对人魂的记忆投放,确实是可以做到,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因为这相当于将你灵魂中的一小片硬生生撕扯下来,展示给别人。”
“我知道。”余波低下头,“这点疼我能忍得了,毕竟……我等待为自己平反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人界没能还给他的公道,他要在这天界的至高法庭上,为自己追回。
哪怕不为自己,也为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他希望他们知道,他并不是那个被刻在耻辱柱上的、差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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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是小波…………”
人界的某处废墟掩体中,一名中年妇人瞳孔放大,顾不上可能会被怪物发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曝露在外。
她衣衫褴褛,满面灰尘,身上有许多细碎的伤口。
她是余波的母亲,名叫邹丽萍。
独生子两年多前离世,而风言风语和各路抹黑阴谋论却没有随着儿子的死亡而停止,一直折磨她至今。
她的丈夫因为受不了长期被夏淼的粉丝骚扰威胁,在夏淼死后一年就自杀了。
可邹丽萍始终相信……她的孩子,她用爱滋养出的孩子,那个从小温和善良,连一只小仓鼠小兔子都舍不得伤害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她的孩子也不是自杀,余波是死于意外。
一句话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邹丽萍这些年想尽了办法,想为已经死去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但求诉无门,凭借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根本对抗不了夏淼和他背后的资本。
末世来临后,邹丽萍侥幸活了下来,其实她又无数个瞬间都想,索性就这么死去,她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见到她的儿子和丈夫了。
可她还是活到了现在。
或许是凭着那一口咽不下的气。
邹丽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会再见到儿子——以这样的形式。
然后,她就看见了天界法庭中投影出的、余波的记忆。
画面中的余波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邹丽萍记得这身衣服。儿子的演艺活动不多,她记得每一次活动和影视中余波的妆造。
这身蓝色西装是余波在死前拍的最后一个电视剧中的一个造型,当时得到这个小配角机会的时候,余波还特地给她打了全景视频,向她报喜。
儿子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这部戏的主演可是夏淼!夏淼诶!这是S+级的大项目!妈,我真的撞大运了,说不定这部剧播出以后我就红了!”
——“嘿嘿,进组以后我要去跟夏淼要个签名,他人那么好,一定会给我签的!”
再之后,余波就进了组。
他在这部戏里的戏份很少,一共也就两个造型,定妆以后就发给了她,其中有一套就是这身蓝色西装。
可等余波出了组,他就深陷性骚扰夏淼的丑闻中。
这部戏播出后,余波的所有戏份都被剪掉了。
儿子不想让她和丈夫担心,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情况,只苦涩地说了一句:“爸,妈,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之后,余波就很少再跟家里联系,再得到儿子的消息时,是警察给她打电话,说他儿子被车辆正面碾压,当场身亡。
这两年邹丽萍过得浑浑噩噩,而此刻,她终于能亲眼看到当年被掩藏的真相了。
记忆投影从余波抱着一本夏淼的精装专辑,紧张又忐忑地来到夏淼的休息室门口敲门开始。
门里大约是夏淼的助理,说了声:“谁啊?进来吧。”可能把余波当做了工作人员。
余波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夏淼在剧组临时搭建的场地中也拥有格外豪华的个人休息室,休息室内各项物什齐全且华丽,七八个工作人员服务着他,除了化妆造型经纪助理以外,甚至还有类似保姆的人员帮他把每一块他能接触到的地方铺上软垫,为他准备御寒衣物、室内鞋子、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物什。
夏淼正坐在铺了厚厚天鹅绒软垫的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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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撒花]
感谢扒拉饭吃的猫、十一、瑞雪、此关耳焉、浮生一梦、茶理理、啥也不是、歆歆知我心、媕儿、赛赛宝宝们的营养液~~~[抱抱][抱抱]
第59章 要找到真正的沙罗斐尔转世……
整个天界和人界都齐刷刷盯着那段被放映出来的回忆,尤其是几个平素跟余波还算熟悉的人魂,对此很诧异。
原来余波生前竟然是认识圣子夏淼的么?
画面中,余波推门进入夏淼的休息室后,休息室内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认出了他并非剧组工作人员,张口想说什么,夏淼却在一声游戏阵亡的音效中,气愤地扔掉了手中的光脑。
“垃圾队友,草他们祖宗,傻逼玩意!”
见自家艺人气成这样,夏淼的工作人员也没心思管余波了,慌忙拿了咖啡点心上去哄他。
“没事的,淼淼,举报他们就好,一会儿我帮你一个一个举报他们……”
疑似夏淼生活助理的小姑娘一句话没说完,夏淼用吸管吸了一口咖啡,就皱着眉推开:“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加奶油?难喝死了。”
他推那一下丝毫没考虑到滚烫的咖啡没盖盖子,杯中液体溅出,溅了助理小姑娘一手,助理的手立马被烫红了。
但助理小姑娘一声没敢吭,只低着头说:“对不起啊淼淼,今天备好的牛奶用完了,还没送新的来,就加了点鲜奶油……这个奶油的供货是联邦最好的牧场,很新鲜,味道也好……”
“味道再好也是奶油,我只喝放鲜奶的。这点屁事都做不好,你下个月等着扣绩效吧,蠢死算了。”
“对……对不起……”助理小姑娘低着头退下去了。
人界,看到这段的大家沉默。
对于他们来说,夏淼的这一面,有种难以相信却又不出所料的感觉。
毕竟天界镜湖直播了那么久,夏淼私下是什么样子可见一斑。如今,也只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又了解得更进了一步而已。
有光明圣教的教徒默默看了一眼毕心谭。
这人现在整个人就跟灵魂出窍了一样,木木呆呆,像是受了重大打击之后的冻结反应。
“……主教,这就是我们所信仰的圣子大人么?”
何之森没有回话,灵魂出窍一般坐在废墟中间,动也不动,也不去搜罗食物,想办法生存下去。
“算了。”
那名光明圣教教徒脱下教袍,扔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在废墟之中,抱着头,“报应,都是报应……这就是我们亲手选出的圣子。”
之后的发展就是余波这个“闯入者”被夏淼当作输了游戏的出气筒,用各种恶毒难听的字眼狠狠辱骂了一顿,余波不停低头道歉,90度弯腰,十分愧疚。
他抱着原本准备让夏淼签名的专辑火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十分懊恼地返回剧组拍摄外景的场地,显然为刚刚的冒昧非常自责。
记忆投影只提取跟法庭取证相关的关键记忆,这段回忆到了这里就结束了,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是余波在自己狭窄逼仄的小公寓里看电视剧的画面。
【啊,这个不是之前夏淼主演的那个《翡翠》吗?这剧老红了!】
【我记得那年夏淼直接靠着《翡翠》拿了金鹤奖的最佳男主角吧?这个剧是拍得不错,从导演到服化道都挺到位的。】
画面中的余波把《翡翠》中的某一集来来回回地回退再快进,神情越来越凝重。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他的经纪人。
余波开了外放,经纪人的声音从光脑中传出来:“波儿,不是,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啊?你在《翡翠》里的戏怎么全给剪了?!好不容易参演这种大制作,你知不知道公司都把营销通稿准备好了,花了钱的!这下你戏都没了,我们上哪营销去?!”
余波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没得罪谁啊……我去找导演他们问问……”
这之后,余波就开始不停发消息、打电话,联系各种人,不过所有人都对此事三缄其口,最后只有一个好心的工作人员隐晦提醒他——剪掉他的戏份,是夏淼那边的诉求,他们得罪不起。
余波挂了电话以后,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是真的。
这个片段也到此结束,再下一个片段,是一个雨天的早晨。
余波刚刚睡醒,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除了雨声还有车辆鸣笛以及人声喊叫的声音。
大约是还没有从戏份被一剪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这会儿的余波清减了不少,睡衣穿在身上直晃荡,头发长长了,缺乏打理,乱翘的刘海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住的公寓楼层不高,有个半敞开式阳台,余波被外面的嘈杂弄得一头雾水,打开阳台门探头出去看,然后就被公寓楼下的阵仗吓了一大跳。
房租便宜的郊区公寓,楼下从未有过如此“繁华”的景象,数不清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停着,很多戴着帽子墨镜的娱记跟狗仔捧着长枪短炮,一看到他出来,举着扩音喇叭大声叫嚣:
“余波!夏淼在采访里说你在剧组对他有性骚扰行为,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听说你夜闯夏淼房间,想做不轨之事,幸好夏淼的经纪人跟助理在场才没能成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性压抑么?!”
余波呆滞地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随即火速折返,关门,拉上窗帘。
拿起光脑,果然经纪人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来,还有家人朋友……不一而足。
余波捂着眼睛,缓缓滑坐在地上。
喃喃:“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啊……要这么害我……”
再之后的画面,以一种近似蒙太奇的方式快速闪过。
大约是因为记忆太过混乱和痛苦,以至于让余波出现了轻微的解离症状,才致使记忆画面不再像之前一样清晰。
——他尝试去找夏淼团队交涉,被闭门在外,无果;
——他向媒体和娱记解释、在社交软件上澄清,却被恶意解读,越描越黑;
——他白天在视讯中和父母笑着说自己没事,夜里却浑浑噩噩,日日靠酒精入睡;
——媒体和网络对他的谩骂骚扰愈演愈烈,余波不敢出门,因为只要被路人看见,就有被打被砸的危险……
最后,某一个早晨,余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准备去医院看精神科,却因为精神恍惚,刚出门就被一辆从侧边开出来的运输车撞了。
余波整个人被碾压在车底盘下,当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