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87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湛蓝的眸子里没有惊惧,亮晶晶的盛满了狡黠,甚至带着点得意。他放松地摊开双臂,尾音软软地上扬:

“投降。”

“……不知死活。”墨尔庇斯咬着牙警告。他其实是有些后怕的,这莽撞的小东西,根本不知道一只顶尖军雌的条件反射能轻易要了他的命。“不许再从背后扑过来。”

“别这么冷淡嘛。”雪因眨了眨眼,被禁锢着也不安分,“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

“这么久不见…”雪因尾音向上翘,蓝眸微微上扬,“你真的不想我?”

“…回来找阿南克罢了。”墨尔庇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硬邦邦地道。

“阿南克?”雪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不是早就被送去我雌父那里学习了吗?我明明告诉过你了呀。”

墨尔庇斯身体僵了一瞬,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终端摔了,没看到。”

“是吗?”雪因拉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更盛,像只抓住了猎物尾巴的小狐狸,“可后来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还回了我一句‘无碍’呢。难道…是别的虫用你摔坏的终端回的?”

谎言被揭穿,墨尔庇斯抿紧唇,下颚线绷得死紧,黑眸沉沉地看着身下这张漂亮脸蛋。

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又要继续‘正常发挥’。

雪因好。

雪因不和他吵架。

雪因快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好吧,可能我发的信息太多,确实没那么容易被看到。”

“……嗯。”墨尔庇斯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勉强接住了这递到眼前的台阶。

却迟迟没有松开钳制雪因的手。反而就着这压倒性的姿势,身体又沉下些许,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黑眸一瞬不瞬地凝在雪因微微泛红的眼角,眼神晦暗难明。

“先放开我,”雪因在他笼罩下轻轻挣扎,“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

墨尔庇斯顿了片刻,指腹薄茧,近乎惩罚般重重擦过雪因细嫩的手腕内侧,硬生生磨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雪因也不急,也不喊痛,蓝眸安静地看着他,就这么由着他玩。

最终还是墨尔庇斯先败下阵来,松开了手。

雪因却没有立刻跑掉,坐起后身子一歪,又软软地倒回他怀里,甚至十分贴心地将那只刚刚被虐待过、他不舍得松开的手,重新塞回他宽大的掌心。

“明明就是回来看我的。”雪因贴着墨尔庇斯胸膛,用他能听见的音量,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又在墨尔庇斯恼羞成怒之前,迅速转移话题。

神色认真了些:“我好像记得。你一直在我和我重复…说我们有一个虫崽,白色头发,紫色眼睛。你在哭,一直在和我说。”

“我可没有。”

“我也觉得是梦。”雪因低垂眼帘,长睫困惑地轻颤,“我差点就信了。可每次看到你,又觉得不可能。”

“嗯?”

“你是黑发黑眸,按常理,我们的虫崽应该…”雪因突然想通了关窍,蓝眸倏然亮了一瞬,随即郑重其事地望向他,得出结论:“对,阿南克才更像是我们亲生虫崽。”

“……”墨尔庇斯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被这小雄虫的奇特逻辑带着跑,反倒紧绷感消散不少。他放松下来,指腹摩挲着掌中那只微凉柔软的手,雪因顺势更贴近他胸前,温顺地靠着。

“对,他是我们亲生虫崽。”

墨尔庇斯忽的就说了出来,他有些期待小雄子的反应。或许是这个雄虫表现得太过亲昵了,毫不设防,让墨尔庇斯有些忍不住想要看他哭,想要那双眼睛露出从前一样破碎的眼神。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雪因的眼眸却瞬间亮起,欣喜地看着他。

墨尔庇斯:“……?”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他就是我们亲生虫崽。”

“嗯!他是我们亲生虫崽,”雪因松了口气,不再看他,将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轻松了不少,“我一直觉得你太不喜欢他,特别是回帝星之后,总对他有敌意。他是个很好的虫崽,你不要再对他那么凶了。既然你承认他现在是我们的亲生虫崽,以后要对他好一点。”

墨尔庇斯“……”

或许虫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事实上他确实忍不住冷笑出声。不想再说话!

和这只脑子坏掉的小雄虫较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温暖糊涂得让他无计可施的雪色圈得更紧了些。

“所以,”雪因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恢复了些许正经,“我想明天回去,把阿南克正式登记在……”他顿了顿,“登记在我雌父名下吧,跟我雌父姓蒙——”

“?!不可以。” 墨尔庇斯骤然打断。

他的虫崽!即便他平日看那黏别人雄主的小崽子不顺眼,也绝不意味着能允许他改姓,被划到别的家族名下!

“嗯?”

“……我自有安排。”墨尔庇斯移开视线,生硬地给出一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借口。

“你能安排什么?”雪因不算质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连他现在学习进度都不知道。”

“……我是他亲生雌父。”墨尔庇斯将雪因刚刚强调的话原样掷了回去。“你刚说的。”

“……”雪因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有些不甘心地轻哼一声,“好吧,那依你。但这个月内我要看到你的安排。我的虫崽可不能在外面漂流太久。”

“嗯。”墨尔庇斯不以为然。

“还有一件事,”雪因靠回他胸前,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我…很在意。”

“说。”

“今天在克斯安蒂星,我遇见了一只叫希利安的雄虫。”

墨尔庇斯眼眸未动,只冷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总觉得……”雪因斟酌着词句,试图在记忆中打捞线索,“我以前是不是跟你提过,我有一个…长辈?”他试图思考那个人的有关信息,却一片模糊。

“长辈?你雌父?”墨尔庇斯嘴角勾起。

“不是雌父!你别老是‘雌父雌父’的,”雪因蹙眉打断他甩开墨尔庇斯把玩他手指的手,下一秒被墨尔庇斯用力抓回,牢牢握住。他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起来:“我记得…当初在他身边,我投喂、孵化过一枚虫蛋。希利安的信息素让我感觉很熟悉,年龄也对得上…我怀疑…不,他一定是我的虫崽。我投喂长大的虫崽。”

墨尔庇斯挑眉,不知出于什么意味,干脆利落地承认:“嗯,对,他是。”紧接着他反问道,声音玩味:“你觉得你对那个虫崽有亏欠?可我怎么记得,你不是一直相当厌恶你那位所谓的‘雌父长辈’么?”

“他不是我雌父,”雪因再次纠正,语气里透出不耐,“墨尔庇斯,别打岔。”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指节甚至被带着警告的意味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是我欠他们的。”雪因压下那点不适,蓝眸里蒙上歉疚,“他…其实对我很好。当初也是想保护我。”

“……嗯。”墨尔庇斯低应一声,似讥诮。语气随意得像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把希利安登记在你名下吧。”

他倒是好奇,希利安占着他‘墨尔庇斯的虫崽’这个身份,会得到雪因怎样的补偿?不过是一个低等级、易于掌控的雄虫,不足以威胁到雪因的地位,能稍微安抚雪因莫名执着的亏欠感,还能恶心莫利亚斯。只要不越界,便是一步闲棋。

雪因一怔,抬眸看他:“你不介意?”

他有些紧张舔了舔唇瓣,小心翼翼地问:“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墨尔庇斯打断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有阿南克这个亲生虫崽了么?”他刻意咬重了‘亲生’二字。

可他没有说谎。

雪因的蓝眸骤然亮了起来,伸手环住墨尔庇斯的脖颈,柔软的发丝蹭过对方的下颌和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毫无阻隔地喷洒在墨尔庇斯敏感的颈侧动脉处,声音柔软:“你真好。”

颈侧传来的呼吸与触感过于亲密,超出了墨尔庇斯习惯的安全距离,他手臂略显僵硬地悬在半空,又缓缓垂下,落在了身侧的床单上,五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床单,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雪因抱着。

清甜温暖的气息气息钻入鼻腔,滑过喉间,将自己包裹,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终是柔软了几分。

补偿也好,亏欠也罢,总归是无谓的情感累赘。若这枚棋子日后碍眼,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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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性不改的老墨,和顺利给虫崽们上户口的雪团。

第94章 跟你雄主说话不会跪着么……

只是登记个身份,简单得很。

至少对雪因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一大早便郑重其事地堵住了墨尔庇斯,执意要他陪同前往雄父的府邸。

衣着刻意挑选过,穿上了符合维斯特冕继承人身份华丽繁复的礼服。此刻到了最后一步——挑选披风。

墨尔庇斯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利落的制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冷峻。他抱臂靠在门边,没什么表情地凝视着雪因在一堆华服间犹豫。

侍虫们捧着几件风格各异的披风,柔声向雪因介绍:

“殿下,试试这件星织锦吗?它选用北境冰蝶翼膜捻成的银线混织成月华缎,由宫廷画师历时三月手绘出维斯特冕家族传承星图…袖口那圈银貂毛还是您当初嫌它看着太冷清,特意吩咐我们后加上的。” 他抖开披风,厚实温暖的蓝色呢绒面上,确实有一圈蓬松的银灰色毛领,看着就暖和。

“殿下,这件选暮云纱织成的采用上供的天鹅绒,用鳞粉染成初升朝阳般的绯红渐变。下摆有用金线绣有古老的祝福符文,寓意光明与繁荣。”

还有一件被妥帖地托着,颜色是沉稳的墨绿。“这是…蒙特金德公爵从前为您准备的。以前说是等您再长大些,出席正式场合用。”

雪因的目光在这几件披风上游移,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那圈银貂毛,又轻轻抚过墨绿丝绒细腻的表面。他拿起那件暮云纱的对着镜子比了比,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太招摇;又裹上星织锦的那件,暖和是暖和,却显得有点厚重了。

墨尔庇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无波:“只是去见你雄父,不需要这么隆重。”

雪因从镜中看向他,边配合侍虫更衣边说道:“这可是为了我的希利安要一个名分,总该郑重些。”

墨尔庇斯不置可否。

“他很可怜的,”雪因转过身,对着墨尔庇斯,眉头轻轻皱起解释着,“当初……我照顾他那会儿,他雌父对他很不好,整天虐待他。不让我喂他信息素,他饿得可惨了。”

“噢?” 墨尔庇斯挑眉,黑眸里掠过恶劣的兴味,“那你这般心疼他,当时怎么没跪下求他雌父,高抬贵手?”

雪因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微微涨红,有些憋屈地小声反驳:“……没跪。但我求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闷,带着点懊恼,“然后他雌父连我一起教训了。”

可恶!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现在雪因还能想起那段时间凄惨的生活,无比清晰。

墨尔庇斯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有点气鼓鼓的模样,忽的心头那点烦躁消散了些,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目光落在侍虫手中那件沉稳的墨绿丝绒披风上,直接替还在纠结的雄虫做了决定:“就那件墨绿色的。”

“嗯?”雪因瞥了他一眼。

侍虫依言恭敬地将那件厚重华贵的墨绿披风捧上前,雪因却忽然伸手将披风从侍虫手中抓了过来。“都退下。”

侍虫们训练有素,立刻垂首敛目迅速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只剩他们两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