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44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其实更想将这玩意儿直接砸到墨尔庇斯那张可恨的脸上。

雪因伸手的动作牵动了略显宽松的上衣,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线。

回忆起那温润的触感,墨尔庇斯眸色渐深,目光扫过隐藏在裤腰处仅由一根墨绿色蕾丝带子固定得并不算严实的结扣上。王爵府的衣服总是如此,层层叠叠,繁复精致,又无比脆弱,像被华美包装珍稀点心,需要耐着性子一层层拆解,才能得到最里面柔软香甜的味道,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撕开所有阻碍,连皮带骨卷入腹中。

目光最后还是克制地收回,落在了书桌上瑟瑟发抖的终端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现在想来,当年直接动手杀了勾引雄父外室的雌父,手段还是太莽撞直接了些。死是痛快一了百了,而活着的、有所牵挂的“软肋”,才是最好用的牵线。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未出世的、流着雪因血脉的虫崽。

只要诺伊斯和那个虫崽活一天,雪因这只渴望自由与爱情的小鸟,就永远别想真正飞出他的掌心。怎么会没有能控制住这位尊贵王爵的东西呢?最好的傀儡线,不就是诺伊斯腹中那个,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小崽子么?要是没有这两样“珍宝”,他还真不容易找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这只漂亮又桀骜的小东西牢牢关在身边呢。

“看,这就是你所追寻的、所谓的‘爱情’。它不会给你带来力量,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你的弱点,让你变得不堪一击。”

“他才不会拖累我!他——”雪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激动地反驳。他现在也没什么脑子能冷静到沉下心继续和墨尔庇斯对峙,满心破防,总归输了就是输了,顺带撒撒气。反正墨尔庇斯现在不会对他动手,而诺伊斯也暂时安全,他并不打算演下去维持表面的和谐。

“嘘。”墨尔庇斯打断他。不能碰也不能逗的,否则这小东西怕是真的要气出个好歹。他莫名有些烦躁,失去了继续欣赏对方垂死挣扎的兴致。碰一下就张牙舞爪还咬人,得慢慢驯化。“来人。”

书房门应声而开,两名面无表情的亲卫沉默地立于门口。

“送我们尊贵的王爵殿下回房。”他淡淡吩咐,随即瞥了气鼓鼓的雪因一眼,眼神深邃难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关怀”,“……回去好好想想,在拥有万全的把握之前,该如何才能真正护住你想护着的东西。”

“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在拥有绝对的力量之前……不要让任何虫,看清你的底牌,和你的软肋。那只会让你和你所珍视的一切,万劫不复。”

雪因懒得听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胜利者宣言”。反正历史从来都由赢家书写,等他下次赢了,也要这样趾高气扬地放狠话!扬了扬如雪般的银白长发,留给墨尔庇斯一个倔强而漂亮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跟着亲卫离开,回房开始构思写逃脱方案去了。

——

[亲爱的崽崽。

前段时间是雄父第一次正式知道你的存在,你真是全星际最乖的宝宝,我太高兴了。

可惜雄父当时又做错了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都怪那个…设好了圈套等着我。

所以,崽崽,我们可能要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雄父得先躲起来,想办法赢过那个坏蛋。你别担心。

你只要知道你的雄父是全帝国最厉害的雄虫,我很快就会解决这一切,然后光明正大地去接你和你雌父。

等着我。我们一家很快就会在一起,我保证。

——爱你的雄父雪因]

笔尖停顿,雪因看着信纸上未干的墨迹,仿佛从中汲取了一丝力量。但这点微弱的暖意,很快就被现实的冰冷淹没。

这是他被变相软禁在王爵府的第七天。

他讨厌这些冷冰冰的规则,可它们就像无形的墙,将他牢牢困住。雪因无力地将额头重重敲在书桌上,叹了口气。

无聊到要化掉了。

那么雪化掉了是什么?

他索性扭过头,半张脸埋进臂弯里,思维开始漫无目的地游离——‘化了是水,凝固了是冰…’

然后去狠狠扎一下墨尔庇斯的心口…

呃,算了,有点害怕。

扎在墨尔庇斯手上吧。

回想起前天咬了他手臂一口,被墨尔庇斯冷淡一瞥,差点以为活不过那个夜晚。雪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雪发也跟着怂怂地窝进脖窝。

……

那…那就结成冰,小小的冻他一下总可以吧?

……

对,就冻他的脖子!

让他也尝尝突如其来的冰冷的刺激感!

哼。

雪因百无聊赖带着无能为力的委屈略显歹毒地想。

墨尔庇斯这段时间也未曾离开,但王爵府内往来的陌生面孔却明显增多。

他试图去找洛伽南交涉要求返回克斯安蒂星上课——先逃出去再说。但洛伽南只是巧妙地回避着他的问题,最后转达了莫里亚斯老师的“建议”:请他“安心孵蛋,学业之事不必挂心”。

他是真的想上学么?他要的是自由!是离开这里,去见诺伊斯和他心爱的崽崽!

就算墨尔庇斯和他不在同一个房间,他都能感受到那强势的精神力牢牢围着他,烦得要命。

而雌父对于雪因被墨尔庇斯囚禁这件事居然毫无反应,都没有给他传个话,雪因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否他们维斯特冕一家都被墨尔庇斯咔嚓了,好方便他名正言顺地…吃绝户。

像之前什么帝国隐秘的传闻:雌虫想要彻底掌控雄虫,于是布下天罗地网重重陷阱把雄虫家族成员逐一清除,只剩下可怜弱小的雄虫从云端跌落,变成罪雄,甚至会被按上精神失常的借口,毫无办法只能依赖他,就算最后得知家虫死因真相也一辈子无法逃脱,无力报仇挣扎,只能终身依附于仇敌…

雪因被丰富的想象力吓得小脸煞白,浑身一颤,摇了摇头,赶紧把这离谱到不行的念头从脑子里摇出来。

万幸的是,兰斯寄来了信。提及诺伊斯在听闻他的消息后,只是平静地点头表示“知道了”,看不出更多情绪。雪因知道诺伊斯一定生气了,但好在他的蛋还在,诺伊斯没有冲动到真的对他乖崽崽下手,雪因既心虚又松口气的。

但他要是一直困在王爵府,他的蛋…需要的信息素怎么办?若是雌虫崽也就算了…当然雪因也不是重雄轻雌,只是雌虫再怎样也有强壮的身体,不至于因为缺乏亲生雄父的信息素滋养无法破壳。但要是雄虫崽,没有来自他的信息素持续灌溉,等级无法达到S级,甚至无法顺利活下来。雄虫的存活率真的太低了,而要是万幸活下来了但等级太低,他那重视血脉的雄父是绝不会承认这虫崽拥有维斯特冕家族继承权的,这样就没办法让雄父庇护、帮忙养他的雄崽了,雪因开始有些难过。

都怪他现在太小了,还不到能掌握权力的时候,连保护所爱之虫都如此艰难。

……

无论如何,不能再坐以待毙。

今天,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或许因为墨尔庇斯本人这些时日一直坐镇王爵府,已经具有足够的威慑力,府内的巡逻守卫反而松懈了许多,力量更多地被调配至府外。除了日常零星几只,几乎不再有虫经过。

雪因猜测,墨尔庇斯或许是不愿他与外界有过多接触?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眸光微闪——他想到办法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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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早换个封面ovo

第47章 超级加辈

很简单,墨尔庇斯的精神力是锁定住他的信息素,他只要——雪因整个缩在软乎乎蓬蓬的被子中团成一团,像汤圆露了馅般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迅速抓住枕头往怀里一塞。再小心翼翼释放出信息素,让气息一圈一圈缠绕在枕头上。

再试试之前与墨尔庇斯同处一室时领悟的技巧。

精神力轻轻一震,将附着在枕头上的信息素牢牢禁锢在枕头空间中,反复重试,终于模拟出信息素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感觉。

这就做好完美的替身了。

等从被子钻出来,雪因也被闷得微微出汗,双颊抹了淡淡的胭脂似粉粉的。虽然是被软禁在王爵府,但一天天除了定时给墨尔庇斯的虫蛋投喂信息素外也没事干,每次喂完都会昏睡个半天,活动都变少了,让他没太多时间胡思乱想,气色反而充足了些。

也保证他有足够的体力出逃。

再将自身信息素牢牢困在体内保证不外泄。老师教过,大多数雌虫都依赖原始的精神力来感知雄虫,有些过于自负的雌虫甚至会完全依赖这种方式而忽略物理监控。

历史上就曾有雌虫囚禁雄虫后,雄虫借用控制信息素外溢逃脱求救的案例。不过那个案例要惨烈得多,那位雄虫前辈自身无法完全控制好信息素,为了逃脱干脆斩断信息素含量最高的尾钩作为替身。

当时说到这个案例的时候,他们这群小雄虫无一例外瑟瑟发抖,尾钩隐隐作痛,整整一个月都不敢让它显露出来。

而只要断了信息素这个源头,就连墨尔庇斯也休想抓到他。雪因回头看了一眼被子中的隆起,骄傲地扬起小脸。

想不到吧,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扬起了小胸膛,伸手握住门把手,俯身贴近门缝。不过这个方法有个弊端,就是不能再用信息素探查门外的情况了,只能通过感知,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但墨尔庇斯一向多疑,显然不会掉以轻心给他这个逃脱的机会,加上小时候多次越狱的黑历史,导致现在王爵府的防御监控系统严密得堪比国库。

雪因小小叹了口气,门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等着他。看来只能重操旧业,从高处寻找出路了。也并不是真想逃跑,毕竟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他的乖崽崽需要雄父,他必须亲眼确认诺伊斯是否安好,再趁墨尔庇斯反应过来之前回来。

一切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一路避开监控飘逸的跳跃着。

只要再从前面那扇窗出去,外面就有墨尔庇斯常用的传送阵,可以直接抵达议会厅…

好吧,虽然那边也戒备森严,但总比王爵府要松懈些。传送阵只有墨尔庇斯的精神力能够开启,不过雪因身上残留着墨尔庇斯的精神力印记,或许可以勉强一试。

雪因一个飘逸在半空,瞬间撞倒一位突如其来从转角露过的侍虫,手中捧着的干净衣物瞬间散落一地。雪因来不多想,迅速钳制住他,死死捂住他的嘴,尾钩卷起一旁的花瓶,作势就要将他砸晕。

只要他晕过去了,他就可以按计划逃出去见到他的崽崽和诺伊斯了。他的虫崽需要他,已经快三个月了虫崽拖不起,需要他这个雄父的投喂。只需要这一下…

直到花瓶高举在他头顶,侍虫仍然没有挣扎,瞳孔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影着雪因的刻急促慌乱的模样。

……

雪因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他知道,一旦他成功逃脱,这个侍虫轻则受罚,重则这一批侍虫都会被处死,就像之前那些莫名消失的虫一样,再也见不到。

明明不是他们的错,只是主人家任性妄为,但承担后果的却是无辜的他们,是无数个没有身份地位、等级低微的‘诺伊斯’。

那现在利用特权,利用他们不敢反抗来欺压他们的自己,又和所有的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上位者有什么区别?

花瓶从他尾钩上缓缓滑落,轻轻搁置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搁置了他的逃脱计划。

或许他真是病了。

他无法下手。

用弱者的尸骸铺就的道路,通向的不是自由,而是另一个终将厌恶的囚笼。不该抽刀向更弱者,否则和墨尔庇斯强行将他囚禁在此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以来对抗的,不正是这种将底层视为草芥的规则吗?如果他今天踏着这个无辜者的恐惧甚至尸体离开,那他日后该如何面对诺伊斯,如何面对自己的虫崽?他将永远失去谴责墨尔庇斯的立场。

况且,从撞见这个侍虫的那一刻起,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雪因最后望了一眼那扇通往‘自由’的窗户。

算了。

一旁的门突然打开,传送阵中显现出墨尔庇斯强势的身影。他看起来赶回来得很急,军装衣角处罕见地沾了些墨迹,这是平时最注重仪表的他绝不会允许发生的事。

原来他不在王爵府啊,雪因一怔,早知道早点跑了。

而墨尔庇斯的目光扫过正压在侍虫身上、一只捂住侍虫嘴的手,尾钩还缠绕着花瓶的雪因,“殿下在做什么?”

雪因:“……”

“俯卧撑。”

说罢,他若无其事地起身,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侍虫迅速爬起,手脚利落地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衣物,恭敬地向两位主人行礼告退。自始至终,固定在脸上的标准微笑不变,仿佛刚刚受到生命威胁的不是他一样。

雪因仍凝视着侍虫离去的身影,耳边似乎有灼热的气息拂过,他下意识回头,便看到墨尔庇斯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

依旧看不出表情,双眼墨黑,雪因也没有说话。他猜墨尔庇斯沉默的原因大概是知道他想逃跑?那这确实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确实想逃跑。

“身份太低了,”墨尔庇斯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殿下若是想宠幸雌侍,不如考虑洛伽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