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42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雪因看着眼前的爱虫,那双曾盛满纯粹爱恋的紫眸,此刻燃烧着的是他完全看不懂的、混合着野心、算计、冰冷与偏执疯狂的火焰。他感到一阵心悸,又被奇异的、致命的吸引力所捕获。

他把怀里的咩咩玩偶几乎是塞进了诺伊斯怀里,声音闷闷的:“咩咩先陪你…帮我…照顾好我们的…虫崽。”

然而一转过身,背对着诺伊斯,被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统统反扑回来。

被看穿的无措、被掌控的愤怒、对未知的恐惧,以及那份被诺伊斯的“野心”所衬托得无比幼稚的“决心”猛地爆发,灼烧着他与生俱来的骄傲。

信任他?把一切都交给一个平民,让他独自去面对墨尔庇斯的怒火和肮脏的算计?

在雪因被矜贵与宠爱浇灌成长的认知里,世界的运行法则本该直接而纯粹。他是尊贵的王爵,理应由他来庇护所爱,而不是让他怀着虫崽的雌虫去面对那些肮脏的算计与潜在的危险。

他拿什么去谋划?拿他连自保都勉强的力量吗?不过是故作镇定,想安抚自己罢了!

诺伊斯根本不需要懂这些,更不该去沾染这些。这些风雨,理应由他来阻挡。他所继承的姓氏、他所拥有的地位与资源,不正是该用在守护自己所爱之虫的时刻吗?墨尔庇斯必然顾忌他的身份,诺伊斯身边亦有他安排的护卫,兰斯雌父也在府中……层层保障之下,他亲自出面,难道不比让诺伊斯一个怀蛋的雌虫去冒险更为妥当?

诺伊斯就是被规则吓到了,才会把一切都想得那么阴暗复杂!雌父说过,他是帝国最尊贵的王爵,他就是规则本身,生来就站在云端,凭什么要受制于那些所谓的‘规则’和‘布局’?沦落到需要本就弱势的诺伊斯来‘保护’、来‘谋划’,笑话!

抚育虫也说过,保护自己的雌冲和虫崽才是天经地义!让怀着自己骨血的雌虫挡在前面担惊受怕,那算什么雄虫?!

什么步步为营的权力阶梯,根本不需要,在雪因看来,不过是妥协与怯懦的借口。

而维斯特冕家族流淌在身体里的骄傲,从来不接受任何妥协。

雪因微微扬起的下巴,柔软的白发拂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蔚蓝的眼眸像是被风暴洗涤过的晴空,燃烧着矜贵的火。属于王爵不容侵犯的贵气被彻底激发,漂亮得惊人。

决心已定,他不再犹豫。就要去找墨尔庇斯,亲自将属于他们的一切,堂堂正正地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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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雪因:勇敢雪因,不怕困难!冲啊!去送啦。

墨:还有这种好事?正好想搞点墙纸爱,缺个理由。

诺:带不动,真的带不动。这破剧情里只有我在认真走主线吗?!

第44章 退婚

直到站在镌刻着军团徽记的书房门前,雪因仍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勉强维持镇定的痛。

门内是他必须面对的、帝国权势滔天、实力最强的雌虫——墨尔庇斯。

墨尔庇斯绝不会轻易放手。维持与自己的婚约,能为他怀中那个来历不明的虫崽,套上尊贵的身份光环;也能让他这位本身已权势滔天的军团长,借用雪因雌父的力量,更加名正言顺,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将本就难以撼动的权柄锻造得更加稳固。

帝国将身为维斯特冕继承者的他赐予墨尔庇斯,是需要一位血统纯正、地位尊隆的顶级雄虫,作为象征来为这位战功彪炳、力量已凌驾于太多规则之上的军权掌控者,进行一场最盛大的加冕。

他雪因·维斯特冕,从来就不只是墨尔庇斯的未婚雄主。

他是帝国赐予墨尔庇斯最耀眼的战利品,是平衡权力的活体砝码,是点缀在军权权杖顶端、那颗最璀璨也最应该保持安静的宝石。

和墨尔庇斯肩章上那些象征荣耀与力量的冰冷徽章并无本质不同——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是活的,更高贵,也……远不如徽章那般听话。

但这绝不意味着雪因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顶级雄虫的尊贵身份本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要是他豁出一切不计后果地闹着要退婚,即便是雄虫协会和皇室,在帝国根深蒂固的规则面前只能妥协,帝国不可能承受起失去他的后果。虽然他反抗的代价必然惨重,可能会被迅速安排另一桩政治联姻,或者被以“需要冷静期”为由,无限期延长与墨尔庇斯的婚约状态,以此拖住他,让他无法自由。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混乱的空窗期!

哪怕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周也好。他必须利用这个短暂的法律真空,抢在一切尘埃落定前,迎娶诺伊斯,给他的虫崽一个光明正大的出身!至于之后是新的婚约还是别的麻烦…管他呢!先解决了眼前最迫切的问题再说。

至于墨尔庇斯……雪因抿了抿唇。他愿意认下那个虫崽,并分出自己名下的一半财产——包括星球、矿脉和所有流动资产,作为对墨尔庇斯多年养育之恩的回报,以及解除婚约的补偿。

反正……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冰冷的婚约名存实亡,早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的凉意直灌入肺腑。不再犹豫,推开了那扇门。

墨尔庇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

雪因一步步走近,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反射不了任何光线犹如深渊一般的眼睛,声音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我想退婚。”

墨尔庇斯终于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理由?”

雪因在距离书桌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在墨尔庇斯终于抬起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注视下,屈膝,缓缓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身为维斯特冕的骄傲,不适的感觉冒了上来,但他想,这是最能表示自己诚意的模样,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愿意放弃一切......我名下的财产、帝国赋予我的一切特权......我都可以还给您,给您的虫崽,还给帝国…只要你同意解除婚约。”

雪因湛蓝的眼眸泛起一圈圈不安的波澜,却异常坚定,“我爱诺伊斯。我无法再履行这场婚约。”

“诺伊斯?”直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被吐出的瞬间,一向永远掌控一切的墨尔庇斯,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短暂地在记忆中检索,才将这个名字与资料中那个无足轻重的平民雌虫对上号。

噢,就是上次那个让这雪因突然叛逆起来,顶撞莫里亚斯的平民虫。

就为了这个……他甚至从未费心去记清面容的小飞虫?

墨尔庇斯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跪在他面前的雪因身上。不再是看那个自己养大的、向来乖巧温顺、害怕了也毫无攻击性,只会默默躲起来的维斯特冕小殿下,而是真正看向这个——为了另一个雌虫,竟敢跪地乞求甘愿放弃一切,甚至不再畏惧他的、处于最佳赏味期的矜贵雄虫。

雪发少年跪在地毯上,纤细的身躯微微发抖,却依然保持着骄傲姿态,漂亮得过分的脸上神情凝重,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确实堪称诚意满满。

啊。原来如此。

混合着被冒犯的愠怒与奇异明悟的战栗感,取代微小的诧异,窜过他的脊椎。他忽然有些懂了——前世这小东西在经历那一晚后,为何会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莫名其妙濒临破碎去求死,原来并不仅仅源于被身为亲人的老师背叛。

其中竟也掺杂了那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平民雌虫的缘故。

原来他精心养护小心翼翼养大的小家伙,早在不知不觉间,被一只卑贱的蝼蚁引诱至如此之深,深到…愿意为之殉情。

这就是雄虫的真爱么?

墨尔庇斯不自觉地睁大瞳孔,胸腔里翻涌起病态的悸动。在被公然退婚的屈辱时刻,他却觉得自己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只小雄虫——

没有在欲望中扭曲,也没有被基因驱使着追逐繁衍与权力,沦为贪婪的低劣生物。宁为玉碎的纯粹,迷人耀眼得要命。

真是蠢得可爱。

不过没关系,还小,他有的是耐心慢慢调教。

他想…他或许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墨尔庇斯忽然理解了几分那个被他嗤笑多年的雌父,明明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雌侍罢了,不至于强硬地杀了,讨雄父仇恨。他现在有些扭曲的懂了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被纯粹灵魂全然倾注的颤栗。

谁能拒绝一个甘愿为你赴死的雄虫?

好香,好甜,混合着恐惧的颤音,让喉间开始不自觉泛起唾液,他兴奋得快颤抖起来。

“当然可以。”他听见自己难得温柔的声音。

“真的吗?!”雪因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他从未见过的璀璨光芒。记忆中这双漂亮的蓝眼睛总是含着泪水或强装镇定,而现在纯粹的的欣喜,却反而像一根刺,微妙地扎进了墨尔庇斯的心口。但这微不小的不适迅速被汹涌的兴奋感压下。

“嗯。”墨尔庇斯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罕见极具迷惑性的包容姿态,“过来抱我一下…就当是告别。”

雪因脸上的喜悦凝滞了一瞬,身体几不可查地后倾,流露出迟疑:“…诺伊斯会误会的。”

诺伊斯当然不会误会。

毕竟就在三分钟前,当那个卑贱的名字刚从少年唇间吐露的瞬间,加密的处决令就已经同步传达到了亲卫队的光脑。此刻那个胆敢染指他所有物的低贱飞虫,大概连尸体都开始僵硬了。

墨尔庇斯凝视着少年精致的眉眼,伸手,温柔至极地替他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纤细的脖颈,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脆弱的脉搏。

没关系。

他漂亮的小家伙会永远属于他,退婚绝无可能。他最不缺的就是金钱与权力,更不缺让不听话的小东西,重新学会顺从的手段。

让小家伙学着将这份爱,落在自己身上。

炽热的气氛骤然凝固。

雪因脸上激动的红潮慢慢褪去,心脏在一下下跳动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碎肋骨,呼吸都开始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加重。

太顺利了.....这完全不符合墨尔庇斯一贯强硬的作风。

他眼角余光之前似乎捕捉到墨尔庇斯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他在向谁传达命令?内容是什么?

不对。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雪因慢慢站起身,雪白长发随着动作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他向后拉开距离,倨傲地扬起下巴,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强撑着维斯特冕应有的骄傲,“方才的提议…”

他斟酌着用词,蓝眸中忽闪出一丝懊恼,“是我考虑不周,一时冲动了。婚约事关两大家族,确实不该如此儿戏。”

说罢,他维持着表面镇定,转身就要向门口走去。

“哦?”墨尔庇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听不出喜怒,“所以殿下是在告诉我,你将自己的一生幸福称作‘儿戏’?”

雪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的阴影忽闪,像只匆忙挣扎在蛛网上的小蝴蝶:“我只是认为,此事应当从长计议。”

他不想再纠缠,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这个空间,着急去确认诺伊斯的位置,伸手就去拉门。

几乎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凉门把的同一瞬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从他身后重重地按在了门上,将刚刚开启一条缝隙的门板“嘭”地一声压回门框。墨尔庇斯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从长计议?那要计议到什么时候?等到你藏不住那个心上虫为止?”

雪因浑身一颤,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蔓延开。

墨尔庇斯另一只手缓缓扣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往后一带,迫使他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坚硬的胸前上,彻底断绝了他逃离的可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躯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过于亲密的姿势让雪因不适地挣扎起来,银白的发丝凌乱地拂过泛红的脸颊。

“怎么,”墨尔庇斯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尖,声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这么着急?”

雪因别过脸去,却躲不开那灼热的呼吸。“你放肆!放开我…”

“让我猜猜……”军团长低下头,声音轻飘飘却字字诛心,“是什么,给了你突然提出退婚的勇气?甚至不惜放弃一切……”

他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雪因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方,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热度,精准的位置却让雪因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那个卑贱的虫子……”墨尔庇斯的声音陡然转冷,“怀了你的蛋,是不是?”

“所以你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来为他和你那见不得光的虫崽,挣一个名分?”

雪因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地别开视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墨尔庇斯低笑一声,“那我便说得更明白些——你口中那个叫‘诺伊斯’的雌虫…”

听到这个名字被念出,雪因浑身一僵,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慌。

墨尔庇斯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用平淡致命的语调说道:“你以为,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还能让他安然无恙地活过今夜?”

雪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终于意识到那隐蔽的手势意味着什么。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与体面,他疯狂地扭动身体,用尽力气去扳那只按在门上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放开!让我出去!墨尔庇斯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