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溺爱是毒。他好像有一瞬间理解墨尔庇斯推开他的原因…但现在来不及想太多,诺伊斯需要他。
快速眨眼压下泪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雪因!”兰斯赶到,看到眼前浓重的血腥味也被震惊到,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沉默地看着这堪称惨烈的一幕。雌虫之间斗争向来残酷,他听说过,但第一次直面如此血淋淋的场景,心脏还是忍不住抽搐,更不用说那个抱着诺伊斯、浑身颤抖的身影受到的冲击。
雪因一把将诺伊斯扶起,这时洛佩卡也背着佐尔安匆匆赶来。
“嘶——”
“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洛佩卡别怕,都是假的,血应该是绿的才对。”洛佩卡捂住眼睛,心有余悸地转过身去。身后的佐尔安没了支撑狼狈地滑落在地,洛佩卡又慌忙尴尬地将对方重新背好。
“……”雪因看向兰斯,诺伊斯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又或是压在心上,他一时无言,“…我去找个山洞”他开口,声音像黏在喉咙,沙哑得厉害。
但总归是强撑起来。
“我帮你。”兰斯连声说,“左边五百米外有个山洞,我们一起去那里避一避。”
雪因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一旁的洛佩卡却深深皱眉,背着佐尔安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嫌弃。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兰斯警告的眼神制止,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
“啧…不过是个低贱的雌虫…”他小声嘟囔着。
这就是让雪因挨骂的东西?光是和这种东西待在同一处都让他感到屈辱。长得不怎么样,弱得要命,哪有雌虫还需要雄虫来救的?丢脸!简直丢雌虫群的脸!
还连累他们一起被丢到这个鬼地方。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雪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他洛佩卡聪明,选了个最厉害的。
前方依旧是兰斯开路,但和一开始的轻松不同,这次他明显也带了几分焦虑与不耐。
雪因半个洁白的身子都被血迹染脏,他小心翼翼背着身后满身是血的诺伊斯。垂落在他胸前的手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点点猩红。
洛佩卡则走在后方不满地躲开这些脏污。
太脏了…
把雪因都弄脏了…
老师说得对,雌虫都坏,尤其是这些从底层星爬上来的。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才对。
在夜色随着雪花飘落下来前,他们终于抵达了山洞。山洞很是宽阔,甚至还有一个小的隔间。地面上零散地铺着些相对柔软的干草和柴火,还有几支零碎的营养液,想来是之前在此驻扎的雌虫留下的临时营地。
兰斯忙着研究如何生火,而洛佩卡则背着佐尔安坐在一旁,扭过头不去看雪因,独自生着闷气。
雪因背着诺伊斯走进小隔间。诺伊斯急需治疗,但现在毫无办法,试炼一旦开始就绝不会中途停止。或者说要呼救么?和老师认错认输、或者随便向周边雌虫们下达救治诺伊斯的命令…这样立刻就能带诺伊斯回去,帝星绝对有办法救他。
——等他能在你的‘偏爱’下活到那时。
老师的话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在自己具备足够能力之前,不能再把诺伊斯推到明面上。强行带他出去,绝对会再次让诺伊斯成为众矢之的。
雪因想,今天的事是他的错。
不能再犯第二次。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他的血可以救诺伊斯。
但的血会引发周围雌虫的暴动,目前只是暂时被屏蔽着信息素,让周边雌虫无法感知到他们身份,可血液一旦溢出就藏不住‘亚雌’的身份了,这次雌虫队伍中还有不少高等级雌虫,可不好糊弄。
不,一定有办法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破壳开始,无数雌虫不断向雄虫投喂着大量精神力,这些精神力不仅作为提供雄虫成长所必需的养分,更多是被储存在体内。也就是说,他可以像老师那样,引导出体内的精神力来制造一个屏蔽空间。
……
指尖浮现幽兰的小蝴蝶,他缓缓引导出体内那种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将血液一点点挤出身体,难受得要命。至少是他短短二十年来第一次尝到疼痛的滋味。但是他不敢停,停下诺伊斯就真的要死掉了。
他看向诺伊斯腹部最严重的伤口,甚至有几个手掌大小的贯穿伤,心疼得别开眼去,胸口闷得发慌。好想像从前那样后退一步,只要略微后退,就会有无数雌虫心疼地簇拥上来,保护着他不会让他感受到疼痛。
不会让他疼,也不会让他面对这样的局面…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诺伊斯是、他的爱人。抚育虫告诉过他,爱人是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即使身为备受宠爱的雄子,也总要有一天要学会坚强,学会独当一面,不能被表象蒙蔽双眼,不能自愿沉溺在温柔的牢笼中。
对,我是一个强大而优秀的雄虫。不能软弱,必须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指尖的蓝蝶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带着堪比SS级的强大精神力四散开来,瞬间在整个空间形成了结界。现在至少不用担心血腥味会外泄。
“诺伊斯…”他轻轻伏在诺伊斯身上,解开上衣纽扣,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醒醒。”
随着这句话,诺诺伊斯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此时只映照着雄虫白皙脆弱的身躯。
“来。”雪因犹豫了一瞬,闭上眼,颤抖着将脆弱的脖颈献祭上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直到再也分不开你我……
瞬间位置反转。
诺伊斯狠狠将雪因压制在粗糙的地面上,背部传来的粗砺触感惹得雪因一阵颤抖。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感受着诺伊斯胸膛里传来的震动声,温热黏腻的血液从诺伊斯受伤的腹部不断渗出,浸透了他腰部,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将他们两人包裹,像是血肉交缠,再也分不开你我。
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本能和理智交织,诺伊斯只是一遍遍徒劳地轻舔着那近在咫尺的皮肤,呼吸越来越急,尖牙悬停,却迟迟没有咬下。
“别怕,”雪因轻声说,他其实是害怕的,但诺伊斯只有他了。他一直等着预期中撕裂的疼痛来临,但疼痛始终高悬不落。
他知道,就算诺伊斯完全失去理智本能被彻底吞噬,也绝不会真的伤害他。
雪因眼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不再犹豫,他替在欲望与理智间挣扎的诺伊斯做了决定。指尖划破白皙的脖颈,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温热血液瞬间溢出。诺伊斯再也忍不住,猛地凑上前,贪婪又笨拙的克制着,只是不断舔舐着。
“我没事,诺伊斯…我爱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雪因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血液流失带来一阵阵晕眩。但他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仰着头,反手一遍遍轻拍着诺伊斯的后背安抚着“别怕啊…你别怕。”
又像是安慰那个同样身处这片血腥与黑暗中的自己。
在雄虫血液强大的效力下,诺伊斯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即使在昏迷状态下也没有失控,克制地小心地舔舐着雪因颈间的伤口,直到身体完全恢复,下意识地往侧面一滚,避免自己沉重的身躯砸到雪因,这才彻底陷入昏迷。
雪因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要是诺伊斯太过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着诺伊斯安静的睡颜,不由得笑了笑,倾身,在他汗湿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周边出现点点幽蓝的光蝶翩跹萦绕在雪因颈侧,慢悠悠地飘向他脖颈间的伤口,被咬破的伤口随之迅速愈合,丝毫看不出痕迹。
结界悄然散去。
一直背靠岩壁、环臂等待的兰斯这才斜睨过来,见结界撤去,方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近。
“需要帮忙么?”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兰斯家族掌控帝国医疗命脉,家族中每一位、包括雄虫都天生拥有治愈能力,精通各类伤势处理。
雪因点了点头。
兰斯走上前,目光掠过地上昏迷的诺伊斯,只是拉起雪因的手。闭眼,柔和的绿色光晕自他指尖流淌,渗入雪因体内,带来一阵暖意,梳理着因过度消耗而紊乱的能量。
雪因垂下眼帘,带着几分歉意,“今天…是我鲁莽了。”
“哼,你现在才知道?”兰斯没好气地冷哼,手上的治愈能量稳定持续输出,“受惊不轻,能量场也一塌糊涂。回去后必须静养几天,或者…让您那位位高权重的雌君大人亲自为您梳理?”
“不用。”雪因淡声回答,“等我结束这次特训,他大概已经离开帝星了。”
“……”兰斯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上唇,压下心头不满,“嗯,他倒是‘日理万机’。”
墨尔庇斯军团长常年征战公务缠身是众所周知的事。雄虫们虽对他冷落雪因有所不满,倒也不至于大动干戈——毕竟雌君若常年不在帝星,雄虫多娶几位贴心的雌侍便是。
只是这种将雄虫当‘恢复剂’使用,把亲昵当作战场归来后必须执行的程序,从战场归来便例行公事,结束便立刻离开。这种态度,令大多数雄虫深感不满。
所以相比之下他们自然更宠爱长伴身边的雌侍。虽然各自怀有些小心思,却也陪伴良久,且愿意在雄虫身上花费心思讨好。
更别提墨尔庇斯这类,装都不愿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一年在帝星时间不超过一周。
连带着他看诺伊斯都顺眼几分,没那么生气了。
但老师说得对,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玩意儿,还得劝劝雪因别太认真,喜欢的话随便给个雌奴的名分就行了。
他敛起心绪,终于纡尊降贵般将目光投向诺伊斯,“需要我看看他么?”
雪因微微一怔,接着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诺伊斯等级身份确实不起眼。夸张的说,只是在他们这些地位尊贵的雄虫耳边提起诺伊斯的名字,都不可饶恕的冒犯。
也怪不得洛佩卡还在外边生气。
即使诺伊斯什么都不做,出现在他们面前都是对他们的冒犯,何况还是那种血淋淋的形态,有虫敢这样吓唬雄虫就算不死事后也得被惩戒至死以此示警。
毕竟雄虫是脆弱的,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雄虫因为见到这个场面应激死掉。
诺伊斯身上衣物早已破损不堪,这倒方便了检查。兰斯从怀中取出一副洁白的手套,一丝不苟地戴上,这才俯身,按上诺伊斯腹部。虽然外表已经愈合,但内部机能却是另一回事。他凝神屏息,细细感知着深处的状况。
“皮外伤无碍,死不了。但…殖卵系统彻底毁了,生育功能永久丧失,以后不可能再有虫崽了。”他沉默一会,斟酌着说了出来。
“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雪因摇摇头,眼里心疼溢出,轻轻抚向诺伊斯苍白冰凉的脸颊,“不要告诉他,他会伤心的…”
“倒是可惜,要是有个S级的体质,这种损伤未必不能逆转。可惜他等级太低,这种精细部位…”兰斯的话语顿住,感知到微弱却不应存在的生命波动,指尖一顿,带着惊疑再次探向生/殖腔的深处。
“……雪因?”犹豫片刻,他开口。
雪因其实没有在听他说什么。在确认诺伊斯脱离生命危险后,雪因便只顾着安抚他,一直在强撑的精神松懈,极度的疲惫涌上。他歪过头,靠在诺伊斯身边沉沉睡去,即使睡梦中睫毛也颤抖得厉害。
兰斯凝视着毫无防备的两人,脱下外套,小心地将力竭的朋友小心抱起,安置在相对舒适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向诺伊斯,手中寒光一闪,多了一柄异常锋利的匕首。
雪因太过心软,而这从底层泥泞里爬上来的雌虫,心机深重。
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下意识给这个虫定下了原罪。不止卑微的出身,他竟敢蛊惑雪因——老师说得对,雪因是被这种贱虫蒙蔽住眼睛,他必须做点什么…
诺伊斯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玩具就好,不能、万万不能伤害到主人。
匕首高悬,冰冷锋刃对准了诺伊斯生/殖腔。
……
……
上一篇:变成猫猫后被爹系竹马收养了
下一篇:万人嫌成为魔王祭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