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 第102章

作者:守椿 标签: 成长 虫族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玄幻灵异

若让墨尔庇斯察觉阿南克根本不会死,而雪因从头到尾都在演他。

他和阿南克,都得玩完。

不幸的也是,墨尔庇斯因为他以命相搏,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一直以为,墨尔庇斯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偏执的占有而已,像宠物,像对待必须留在身边的藏品,不喜欢,但也不能放手。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这种以死相胁的把戏,雪因甚至不是第一次用。

只是上一次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他悲恸不已,抱着阿南克逐渐冰冷的身体,用刀结束了一切。而墨尔庇斯只是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嗤笑一声。

下一刻又被强大的时间力量扯回过去,时间倒转,一切重来,好似永远都不会结束。

再次睁眼只看到墨尔庇斯似笑非笑,他永远逃不掉。

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他改变了规则。也是厌倦了。

阿南克能活下来就好。至于他自己……威胁不到墨尔庇斯,那就这样吧。死了便死了,总归是受够了。

可偏偏,墨尔庇斯信了他的威胁。

他怎么能信呢?

摇了摇头,将纷乱的记忆冲刷一遍。他其实不太喜欢留着那些痛苦的回忆,精神力足够时,便喜欢将这些痛苦洗去埋入深处,忘掉总比背负着前行要轻松,只凭直觉活下去就好。

墨尔庇斯掏出虫核后并未死去。因为虫核始终留在雪因身上,他体内流淌的血,与其说是来自亲生雌父雄父,不如说早已被墨尔庇斯的血脉浸透。在密密麻麻交错的时间线里,墨尔庇斯一次又一次将血液渡给他,直至他的生命底色都被彻底染透。

以至于就算墨尔庇斯的虫核被生生扯离躯体、封存于雪因腕间,对墨尔庇斯来说,也不过是不再能动用太过逆天的规则级力量。其余并无大碍,甚至只要虫核不碎,墨尔庇斯便不会再受致命之伤。

共生般的联结,普通虫族根本无法做到,偏偏雪因身上有太多他留下的痕迹,早被虫核默认为一体。

而雪因,也因此能调动虫核的力量。意味着如今的墨尔庇斯未必还能打赢他。

只是骤然离体带来强烈不适,墨尔庇斯终究是昏迷了过去。这段时间雪因则一直守着王爵府,至少在这段虚弱期,他得留下。墨尔庇斯仇敌太多,他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

等墨尔庇斯快要醒来时,他便动身。

是的,雪因不打算留在帝星。

这里给了他太多痛苦不堪的回忆。如今墨尔庇斯不再构成威胁,阿南克的地位已然稳固,希利安也成婚了,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照顾。两个虫崽,各有各的路要走。

那他呢?

雪因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出来。至于诺伊斯……雪因感觉有些牙痒痒。

有点恨了哈。

自作主张的坏东西,既然一心要自己闯,那就自己去闯。他才不要再回去找他,无论如何,把他迷晕了送到墨尔庇斯床上都是不能原谅的。

……哼。

反正诺伊斯也安排好了,有他送的东西,铺好的路,足以让那只他过上不错的生活。雪因不打算再干涉,也不打算再见,想做哥哥,那就拿出本事,有本事再爬回来见他,没本事就飘在外边一辈子吧!

他晃了晃悬空的腿,望向天际线之外。他想,或许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帝星…都把他牺牲送给墨尔庇斯玩了,还指望他成年后继续为规则、为帝国卖命?做梦。雪因决定罢工,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反正有希利安在顶上。

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自保,那便去看看——诺伊斯口中那个广阔的世界,墨尔庇斯常年征伐穿梭的星河,虫族疆域之外无数闪烁的陌生星系。听说每一片星域都有一颗主星,那里的雄虫,又是怎样活着?

雪因想着开始好奇起来。先去帝星周边转转,再一点点走向更远…

做一只普通的亚雌似乎也不错。

蓝眸在月光的照耀下亮起起来,眼眸弯弯,对面是自由的风儿吹过,像吹入心口,满心自由。吐出一口气,站起来。

墨尔庇斯大约两日后醒来。

那么,今夜就离开吧。

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细碎而拖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拖拽着、执拗地向他挪近。

熟悉的气息随风飘来,依旧强势,却破天荒地渗出一丝柔软的哀切。

雪因脚步一顿。

身体下意识起了一阵寒意,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墨尔庇斯。

他痛苦的源头,挣扎的执念,他的骨血,他们早已分不开。腕间的骨环开始微微发烫,好似沿着手腕一路烧进心口,瞬间将他拽回孤立无援的日日夜夜。

雪因唇色白了些,垂下眼眸,余光落在刚刚开好通往未知的隧道,一时有些茫然。

他想他是恨墨尔庇斯的,是他困住了他。可没有墨尔庇斯的话,他活不下来。

但他也从来不愿以这种方式活下来。没人问过他想过怎样的生活,都在自作主张,判定他需要墨尔庇斯的庇护,于是将他送到对方手中。墨尔庇斯也从不问他想过怎样的生活,总是给他安排不容拒绝的一切。

他曾想过,这是他欠墨尔庇斯的,那他乖乖待在墨尔庇斯身边就好。离开诺伊斯后,他试过待在墨尔庇斯的身边,或许他们可以…就这么不冷不热过上墨尔庇斯期待的生活。

可墨尔庇斯偏偏要对阿南克下手。不止阿南克,好似还有很多未来得及出生的虫崽,在他的眼泪下被墨尔庇斯扼杀。

雪因感觉心脏抽抽的疼,在墨尔庇斯身边总是很难过。他想他该走了,这条时间线没发生的事,他不该提前痛苦,可他不愿再见到他了。一闭眼,仍是阿南克胸前的血,触目惊心。

而他甚至不能鼓起勇气将刀对准墨尔庇斯,那是将他从蛋中孵化的虫。道德和底线徘徊,他还是无能。

他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直觉告诉他,今天必须得走。

没走两步,脚踝被宽大的手掌握住。本该强势的手,却因主人的虚弱而只是轻轻搭着,冰冷触感爬上脊背,雪因瞬间僵住。

身后传来雌虫沉重破碎的喘息声,随着细微崩裂声,血腥气缓缓弥漫开来。

雪因毛都要炸开了,毫不犹豫将脚踝抽开墨尔庇斯的手,就要走。

下一秒,小腿被抱住。温热的吐息狼狈地蹭着他的腿,雪因慌极了,哪怕他知道墨尔庇斯此时根本构不成威胁,还是下意识握紧拳头,就要朝对方挥去。

他对上了墨尔庇斯的眼眸,一向无法反射光线的黑眸似被月色浸透,蒙着一层雾气,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如纸,衣衫凌乱不堪,显然是一路拖着未愈的身体竭力爬来,耗费他太多没有恢复的精力,狼狈哀切不已。

却什么都没说。

雪因悬在半空的拳头僵住,他本也不是恶劣的性格。看到墨尔庇斯这身狼藉,下意识心颤了会,放下拳头。僵持良久,雪因强硬开口:“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没用的,你做什么都没用。”

“你不要看着我,我欠你的,我已经还给你了。你要我的血,我现在也可以还给你,但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墨尔庇斯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根本没有在听。只是看着雪因嘴唇一张一合,眼神再次变得痴迷痛苦,手固执地圈着他的小腿,跪在地上的姿态卑微,仰视着他。

“你听懂了吗?”雪因有些生气了,心乱得慌,干脆抬脚朝墨尔庇斯踢去,“我们不可能。我再也不会留在你身边了。”

墨尔庇斯下意识蜷身护住腹部躲开了,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雌虫一样,被这一脚带得侧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却没有呼痛,依旧什么都没说,抬起眼死死盯着雪因,又似悲恸又似疯狂。

不知为何,雪因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恐慌起来。太不对劲了,墨尔庇斯不可能这样,雪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想,他得赶紧逃。

却什么都做不到,脚下仿佛生了根,眼睁睁看着墨尔庇斯单手捂着腹部,如同从地狱里一寸寸爬出的恶鬼,视线锁死他,朝他一步步爬过来,而他挣脱不得。

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小腿、大腿、顺着他的腿线向上攀爬,借着他的身体作为支点,将摇摇欲坠的自己重新撑起,将雪因再一次死死箍在怀中。

雪因心悸地厉害,恐惧笼罩了他,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脖颈上墨尔庇斯恶鬼般阴冷又灼热的吐息,缠上他的身体。

明明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为什么啊!雪因觉得他该逃的,明明只要将雌虫推开、只要推开他,墨尔庇斯这具身体根本站不起来,这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他看得出来,对方绝对没有再一次站起来的力气。

可墨尔庇斯偏偏抱住了他,像是有恃无恐。

雪因浑身僵硬,冷汗溢出根本不敢动,莫名的恐惧让他冷汗直流,唇色微微苍白。

他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下,对方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他,明明已经这么虚弱了凭什么啊!

墨尔庇斯握住了他僵在身侧的手。

雪因空洞地眨了眨眼,似乎无力挣扎的是他,只能顺着墨尔庇斯的力道,被他拉着缓缓按在了墨尔庇斯的腹间。

雪因瞬间瞳孔放大,耳边嗡嗡作响,世界褪成空白,被剥夺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感觉到了。

微弱幼小的精神力,像阿南克、像希利安,像许许多多未来得及诞下的虫崽一样,像初生雏鸟伸出细嫩的喙,依恋地轻轻触碰了他的手掌。

耳边是墨尔庇斯低头痴痴疯狂的笑。

雪因茫然地下意识反抱住墨尔庇斯,温润的信息素下意识小心翼翼喂入幼小的生命。忽的闭上眼。

泣不成声。

第112章 后记

镜头晃动,像是被一只小手努力举高。下一刻镜头翻转,画面慢慢从模糊聚焦,清晰聚焦在一张软乎乎黑发黑眸的小豆丁上,镜头慢慢拉远,露出他那双弯弯亮亮像紫葡萄似的大眼睛,对着镜头,又一板一眼地行了个标准的帝星礼。

[大家好,我叫摇铃。]

镜头再晃动,从摇晃的椅子腿,到晃动攀爬而上的半截小腿,最后稳稳对准窗外花园,喷泉旁两位身姿挺拔的黑发雌虫正在交谈。一位穿着帝国储君的制服,姿态沉稳,带着凌厉的肆意。

[这位是我的大哥,阿南克·德斯蒙德,帝国的储君,随了皇室姓氏。] 摇铃的声音奶声奶气,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小骄傲。

接着镜头一晃对准阿南克对面的雌虫,与阿南克八分像,气质却迥然不同,黑色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温润。

[这是我最最最最好的二哥哥,风泠·莱昂图特!继承了雌父的爵位,前些年就开始带领军团啦。也是雌父最喜欢的虫崽…虽然雌父总是不承认。听说,当年就是因为有了二哥,雄父才留下来的,而且第二天就拽着雌父去登记,不到三天就把盼了几十年的婚礼给补上了。]摇铃超级小声说:[我偷偷听到,雌父说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该在雄父刚成年时就拐上床…坏啊,雌虫真是太坏了。]

镜头又晃了晃,试图拉近捕捉大哥和二哥交谈的细节,可惜距离太远。摇铃只好放弃,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猜多半是大哥又在说雌父坏话,二哥忙着端水。二哥总是很忙,他们离我…很高的时候。二哥哥哄完大哥哄雌父,哄完雌父哄雄父,哄完雄父教育哥哥们。]

[啊对,还有双黄蛋三哥和四哥。响铃和闹铃,据说是因为他们破壳期间雄父出了一些意外,等雄父恢复记忆后,他俩小名就被雌父随便地定下,雄父自然不愿。吵了一架的结果是:雌父发誓要赔雄父一只白毛,是的,我上边四个雌虫哥哥全是黑发黑瞳,每天雄父醒来都两眼一黑,物理上的。]

镜头再次晃荡,对准了花园长椅。墨尔庇斯正坐在那里,而两只一模一样的黑发雌虫眨巴着总是看似无辜的狗狗眼,正一左一右地缠着他。

“雌父~”本看起来成年的雌虫瞬间变小成五六岁大的模样,从身后抱住墨尔庇斯,顶着墨尔庇斯杀人的眼神脸皮超厚地蹭着。

“离远些,响铃你的规矩都喂狗了吗?”墨尔庇斯不耐烦得很。

毫无自觉的响铃继续开口,“我又不是雄虫,咱雌虫间亲密些怎么了。再说了,总好过我是雄虫还和雌父你亲昵吧?我们亲子时光,亲密一些,雄父喜欢看这个。”

“……”墨尔庇斯懒得理这脑子不好的虫崽。

但什么是权威?权威就是虫崽们受伤雪因第一个就找他算账,他哪敢啊!现在恨不得把虫崽们全关起来圈养算了,省得虫崽们受一点伤雪因又要和他发脾气,书房可不好睡。

“雌父!看,”另一边的闹铃趁机爬上长椅扶手,献宝似的将两张试卷举到墨尔庇斯眼前,指着上面鲜红的数字,“六十分,及格了。”

墨尔庇斯一愣,接过试卷仔细看了两眼,紧抿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满门学霸的家庭出了俩学渣是什么体验?他这些年和雪因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只能说托两虫崽的福,内部矛盾彻底转化为一致对外的教育焦虑,直到最后连连好脾气的雪因都差点被气到自闭,果断将双黄蛋的教育大权移交给了风泠,他们才终于解脱。

“说吧,” 墨尔庇斯将试卷递回去,语气缓和了不少,“想要什么?”

响铃和闹铃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响铃轻咳一声,凑近些,眼睛亮晶晶的:“是这样的,雌父…我们,嗯,我看上了一只雄虫…”

“你们?不行,弄死了被你们雄父知道我也保不住你们…”

镜头一转,从花园里那对还在和雌父讨价还价的双黄蛋身上移开,重新对准了自己。摇铃皱了皱小鼻子,继续对准镜头开口道:[于是为了补偿雄父,雌父便有了我。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