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梅酱
[时栖:没事,一切顺利。]
[老师:那就好。]
[老师:你小心将东西收好,我这里也尽快安排,争取下个月去帝星找你。]
[时栖:嗯,我等您。]
放下微型终端,时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打开柜子,取出了之前藏在里面的东西。
一只型号有些陈旧的小型数据端口,上面刻着一串编号。
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如果让了解内情的人看见,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这里面储存着,当年一个世纪性研究项目相关的,全部数据记录。
当年,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时凝雪教授在放弃研究步入婚姻之前,曾经无限地接近那串生命密码。即便这个项目在证明方向错误之后就已经终止推进,也依然是许多研究者极感兴趣的存在。
这里面储存的数据,对常人或许毫无价值,却是对于生命科学领域相关藏家们的眼中,却是无比珍贵的科研财富。
黑色穹顶这种地下场合,在筛选奖励时向来喜欢猎奇,要的就是这种无价可估的珍惜之物。对于自诩尊贵的大收藏家们来说,也只有为了这种东西,才会不计后果地一掷千金。
而在时栖的眼里,这无疑并不是一件被外界强行赋予价值的藏品。
时凝雪教授,正是他的母亲。
这份数据,是母亲留下的最重要的遗物。
当年实验室宣布解散,所在星球恰好遭遇了一场星际海盗的劫掠。
实验室也没有幸免于难,当时就这样被洗劫一空,这份数据记录跟其他的研究数据一起,自此下落不明。
从记事开始,时栖就始终没有放弃寻找。
他跟老师一起在浩瀚的宇宙当中大海捞针,不断地在地下黑市散播消息,就是为了确保这份资料拥有流通于灰色地带的资格,等待着重新进入视野的那一天。
赋予足以让所有人重视的绝对价值,就是确保一件东西得到完美保存的最佳方式。
而这一次,他们终于顺着蛛丝马迹追踪到了黑色穹顶,让这份数据资料,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真当尘埃落定,此时的心境却是远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时栖轻轻地抚摸着陈旧的微型端口,眼睫微微垂落。
有一个身影无声地浮现在脑海当中,却是非常模糊。
那时候他还太小,到了这个时候,倒是几乎已经忘记母亲的具体模样了。
自从被老师带在身边之后,他就一起参加了很多项目的研发,却又从来不以“时栖”进行署名,就是为了不引起时家跟另外那边的关注,可以在这个时候,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下一步的计划当中。
至于后面的安排,非常简单。
他要继续完成,那没有成功推进的后半段实验。
作者有话要说:
陆烬:身上怎么那么容易留下痕迹。
第26章
大概是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时栖刚躺上床,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松软下来。
先前在陆烬面前尚存的一丝紧绷与戒备,此刻在独处的静谧中悄然消散。尘埃落定的真实感漫过四肢百骸,连日积压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温柔而强势地裹挟了他的意识,无声地拖向黑暗深处。
原来,当一直背负的锁链真正卸下时,是这样的感觉。
……
黄昏铺满了天际,远方的云层被点燃,翻涌成一片金红的火焰。
小男孩安安静静地蹲坐在宅子走廊旁的楼梯上,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基因模型,那是他最为喜爱的玩具。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视线首先触及到的,是一片柔软的雪白裙摆。
女人有着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俯身将他轻轻抱起。
这样的怀抱,如以往般带着一种实验室里才有的特殊气息,清冽、微凉,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疏离,却又奇异地非常好闻。
他喜欢这样的味道。
“小栖以后,也想成为很伟大的学者吗?”
小男孩听不懂这话里复杂的重量,只是懵懂地仰起头。
背对着漫天霞光,他只能看见昏黄在女人周身勾勒出一圈刺眼的光晕。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女人的语调里含着很浅的笑意,却像蒙着一层薄雾:“那就一定要坚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要,像我一样。”
很轻的尾音,像是一声叹息。
慢慢地,被远处琴房当中传来的钢琴声所湮没。
优雅的旋律,断断续续,如梦如幻。
周遭的场景毫无征兆地开始坍塌,逐渐变幻。
小男孩茫然地站在一片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冰冷的雨水随着狂风抽打在他的脸颊上,苍白的皮肤衬托得那双乌黑的眼眸愈发深邃。
他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庭院中央,四周的惊呼与喧哗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默默抬起头。
高耸的楼阁顶端,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边缘,雪白的衣裙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如折翼的鸟,一跃而下。
像是顷刻间展开的最唯美的画卷,鲜艳刺眼的红色,将纯净的雪白染成一件最为唯美的艺术品。
他听到周围爆发出惊恐的喊叫,听到有人尖声咒骂着“疯子”,却只记住了最后惊鸿一瞥之下,在那张随着记忆模糊了的苍白脸庞上浮现的,从未见过的,彻底绽放的笑容。
冰凉的雨水冲刷下,小男孩也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稚嫩,纯粹,无暇。
与这个混乱与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
时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恍惚笼罩着他,过了许久,才慢慢地想起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这一觉,似乎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
久到,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
窗外漏入的天光刺眼,时栖从尚未完全褪去的模糊梦境里挣脱,微微地蹙起了眉。
或许连精神体都感知到了主人身心极致的疲惫,向来准点提供“叫醒服务”的小肥啾,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来打扰他。
时栖迷迷糊糊地摸过微型终端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他的假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时栖望着天花板放空许久,才慢慢找回思绪,而后知后觉想起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今天,先生应该没有等他吃早餐吧?
这几天下来,他们一直都是一起吃的早餐。
无论时栖早起还是晚归,只要走到客厅,似乎总能收到那人准备的一杯热牛奶。
不过都这个时间了,肯定是已经用过餐了。
时栖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迟钝的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转动。
起床的时候,可以感到每个动作都牵起全身各处的酸疼,他全程不自觉地眉心紧锁。
都怪那些人穷追不舍……除了当年参加学校军训,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全身仿佛散架的感受了。
时栖洗漱完毕,刚出门来到客厅,六号机器人就把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依旧温着的餐点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一直替他保留着?
陆烬见他站在那里没动:“不饿?”
时栖实话实说:“是有点。”
陆烬:“嗯,先吃点,午餐一会就好。”
时栖点了点头,乖乖地捧起了杯子。
陆烬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尚且温热的早餐,又喝了小半杯牛奶,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到了手里的文件上。
今日的例行检查刚结束,覃城拿着一叠检测单子站在旁边,早在时栖出现起,就已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嘴角满是有些难压的弧度。
再一次感受到覃城投来的视线,时栖忍不住开口:“覃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覃城注意到陆烬也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低低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听先生说你昨天受了点伤,想着今天既然都来了,不如等午餐后,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吧。”
时栖委婉回绝:“谢谢关心,不过真的不用,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别客气,设备都是现成的,很方便。其实之前几次见面时我就想说了,你日常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正好借这个机会仔细看看。”
覃城语气温和却坚持,见时栖还想拒绝,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你就当是成全我这个医生的强迫症吧。医者父母心,不帮你好好检查一下,每天一看到你,我心里就老惦记着这个事。”
时栖:“我下午还得去学校……”
覃城:“没关系,检查很快。等你从学校回来,直接给你报告结果就好。”
时栖耐不住这样的热情,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覃城笑着连连摆手,余光悄悄扫过一旁低头看文件的陆烬,心里无声地“啧”了好几下。
昨天慕清晖带人去地下城的行动他自然是知道的,却直到今天才得知,尊敬的元帅大人竟也亲自去凑了这热闹。
今天火急火燎地把他叫来这里,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好在元帅倒是安全无虞,就是这位时栖同学似乎是受了一点伤。
覃城默默地打量了两眼时栖的脸色,虽然脸色是有点苍白,但一眼看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回想当时元帅在通讯当中的那副语调,他只能默默抬眼,望了望天花板。
午餐过后,时栖配合覃城完成了一整套检查。
检查过程中,覃城自然也留意到了他身上的那些淤痕。
在白皙干净的皮肤上,这些痕迹显得格外醒目,连他都看得不由心生怜惜,不忘提醒时栖要记得每日涂上两次药,可以好得快些。
上一篇: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下一篇:变成猫猫后被爹系竹马收养了